第237章 造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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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河明白,這才是皇帝所擔心的事,這些士紳大族可以說掌握著雲國大命脈。

  他們手上有糧有錢,他們祖上或有功朝廷的,或是讀書人,又或者他們族中有人在朝為官。

  所以,江河完全可以理解皇帝。

  改革是一件大事,可皇帝能不能經得住改革時的動盪,這個動盪在不在可控的範圍內,一切都是未知的。

  不過江河可是心知這些士紳的尿性,他語氣輕佻,面露不屑的說道。

  「陛下,百姓會反,大臣會反,甚至於皇子,又或者站在您身邊的太子也會反......」

  江河的話才說到半截,蕭洪就已頭皮發麻,忙厲聲喝道。

  「住嘴,江河你......你竟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話。」

  張景之亦是面露震驚之色,江河......你是真敢說啊,把本宮都給帶了進去,就不怕父皇一氣之下砍你了嗎?

  相比於張景之和蕭洪的反應,皇帝卻只是嘴角抽搐了一下,壓壓手:「讓他繼續說下去。」

  江河攤攤手,一臉無辜地看了一眼蕭洪繼續道。

  「百姓反,是因為吃不上飯,民以食為天,當他們有一天被壓迫到飯都吃不上一口,到了那時,他們心想左右都是個死,還不如搶了士紳的糧食,死也不能做個餓死鬼。

  他們的本意或是為了一口吃的,可當他們走出那一步後,事態便不是他們可以控制的了,會有無數別有用心的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到了那時,那些人會裹脅著民意......造反。」

  江河說得觸目驚心,皇帝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川字,卻依舊一言不發,死死盯著江河。

  江河面對皇帝的目光,坦然道:「大臣造反,無非幾個原因,為了權,又或者陛下昏庸無能,剩下皇子或者太子反,更好理解了。」

  說到此處,江河好像放飛了自我,神情中似乎帶著一種興奮一般。

  「都是為了陛下身下的位置罷了,倘若陛下您長命百歲,到了天命之年依然身體健碩,日御一女而精神百倍,那麼太子,等得起嗎?」

  皇帝聽到日御一女眼中閃過一絲慍怒,明知道江小二是舉例而已,他心中還是有些惱怒。

  朕就這般不堪嗎?

  朕的後宮除了皇后,有幾個嬪妃?用得著這樣舉例嗎?

  張景之更是臉色尷尬,有些坐立不安。

  面對這種情形,江河忙笑眯眯地解釋道:「陛下,太子殿下,臣舉例而已,舉例,不要動怒。」

  嘴上雖然在解釋,心裡卻在想,真有那個時候,那是多少男人羨慕的夢想,皇帝真難伺候,這不是男人的終極夢想嗎?

  皇帝壓下心中想要抽他一巴掌的衝動道:「繼續說下去。」

  江河訕訕地繼續道:「方才臣說的那些人都有可能反,唯獨士紳不會反,陛下,您想想,士紳們在家鄉中作威作福,他們擁有著良田,手裡有著祖祖輩輩攢下的無數錢財。

  倘若陛下要他們捐出全部身家,他們或許心中會有造反的念頭,可陛下只要他們手指頭縫裡流出的一點點油水來納稅而已,他們縱然會激烈反抗會抗議,可最終,他們還是會老老實實地交上稅收。

  因為,他們沒有遠大的理想,他們只想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過著衣食無憂的日子,偶爾族中出個能考取功名的年輕人,將家業繼承下去,他們便已滿足了。

  說穿了,他們就是捨不得自己那點家業,自己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逍遙又快活,朝廷只是要那麼一點點稅收,自己何必冒著抄家滅族的風險去對抗朝廷呢?這是沒有道理的。

  倘若,朝廷再給他們一點點甜頭,他們會更加高興地奉上稅收。」

  江河說得眉飛色舞,頓感有些口渴,張嘴便說:「蕭公公來盞茶,口渴了。」

  蕭洪顯然還沒從震驚中走出來,眼神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不作聲。

  皇帝深深地凝視著江河,半晌才道:「給他上盞茶。」

  「謝陛下。」江河笑吟吟的道。

  片刻之後,蕭洪端著茶盞遞到江河的手中。

  江河咕嚕咕嚕的一口氣幹掉,大有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風采。

  皇帝面無表情地起身,緩緩走到江河身邊,目光從未在江河的身上移開。


  江河則是面色泰然,面帶微笑。

  突然,皇帝一巴掌抽在江河的後腦勺上,打得江河措手不及,一個趔趄。

  江河抱著腦袋,委屈巴巴地看著皇帝。

  這是怎麼了?我說得哪裡不對嗎?怎麼好好的就抬手打人呢?我說的可是實話啊,再說了,這也是為了雲國好啊,就算不對也不能打人啊?

  信不信我報警啊?

  可對方身穿五爪金龍袍。

  算了,惹不起,我忍了。

  這一巴掌抽下去,皇帝頓感心情舒暢,這御書房中,並無外人,所以,皇帝抽得隨心所欲。

  怪不得文愛卿喜歡抽江小二呢,就是一個字,爽。

  皇帝心中暗暗想著,面色卻是肅穆:「這一巴掌是你編排朕,所以才抽你的,你可服?」

  江河抱著腦袋,心裡頭宛如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我服個錘子啊我,要不是看你是皇帝,我......我就......

  算了,你是老大。

  「臣心服口服,陛下的這一巴掌抽得臣是茅塞頓開,不同凡響,臣對陛下的敬仰猶如滔滔......」

  「夠了。」

  見江河又要開始胡咧咧,皇帝不禁眉頭狂跳,又有了繼續抽他的衝動。

  「哦。」江河眨眨眼,閉嘴了。

  張景之不禁心裡頭為江河豎起大拇指,厲害,這個時候還不忘了拍父皇的馬屁,學到了學到了。

  皇帝深吁了一口氣,背著手,抬頭看著房梁,這才開始慢慢消化江河剛才所講的話。

  這種事,江河說得簡單,朝廷中有幾個大臣能同意這種事?

  可這天下,還有多少百姓衣不遮體,食不果腹。

  這不是一家一族的事,講出來便可實施下去。

  整個雲國啊。

  皇帝不禁頭疼起來。

  御書房中,極其的安靜。

  在場的人心知肚明,一旦皇帝下了決心,那麼......就要變天了。

  對於江河的提議,蕭洪恨不得舉雙手雙腳贊同,奈何,他只是一個太監,萬萬不可在這時諫言的。

  良久後,皇帝目光炯炯地盯著江河道:「江河,這些話是誰教你說的?」

  啥?

  江河一時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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