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瘋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接下來的日子裡,張景之不需刻意地融入這群人之中。

  因為關朋無時無刻的不在捉弄於他,雖然張景之偶有反擊,但基本上是輸多贏少,即便是贏,在江河看來,也是兩敗俱傷的局面。

  張景之卻樂此不疲,屢戰屢敗,越挫越勇。

  江河也沒閒著,在趕路的同時,遇到了村莊會帶著張景之鑽進村子裡,找人閒聊。

  大概也是讓張景之看看雲國底層百姓的生活。

  不過,這裡已經逐漸的靠近了京都,百姓的生活質量已經比南湖府的百姓好上了很多。

  即使是這樣也讓張景之感到不可思議,這些百姓們整日為了一日三餐奔波,半大的孩子提著簍子跟著大人身後下地幹活。

  可即便如此,這些人臉上仍舊看不到怨言,每日依然辛勤地勞作。

  看到他們這些外來人會熱情地打招呼,邀請他們到家中坐坐,喝上一碗水。

  而從他們的臉上掛著那種發自內心的笑容。

  在回去的路上,張景之不解地問道。

  「為什麼他們過得這樣清苦了,卻絲毫沒有怨言?」

  「因為他們心中還有希望啊。」江河笑著說道:「他們所求不多,只求吃飽肚子,他們是雲國最容易滿足的人。」

  張景之愕然,從前他從來沒有體驗過餓肚子的經歷,關朋讓他體驗到了這種感覺。

  說實話,那種感覺很不舒服。

  那他也只是半天沒吃飯而已,如果像江河說的那般,雲國還有很多的底層百姓吃不飽飯。

  這樣情況多不勝數,那還像那些大臣所說的那樣,百姓安居樂業嗎?

  「京都也有很多百姓啊,可我見京都的百姓不致如此啊。」

  江河沒吭聲。

  張景之繼續說道:「你帶我來看這些的用意是什麼?」

  江河撇撇嘴,心底暗嘆了一口氣。

  京都那是什麼地方,那是天子腳下,說句不好聽的,京都那些百姓走出去還覺得高人一頭呢。

  這裡又是什麼地方?這裡的人按理說靠近京都生活得很不錯了,至少江河在這些農戶家裡還能看到白面饃。

  再看看南湖府那些農戶,如王長壽這般,家裡吃的皆是粟米。

  就這,還要省著吃,不能放開了吃。

  好半天,江河才幽幽地說道。

  「殿下,你想問題前能不能別先想著別人有什麼目的,既然你問了,那我的目的很簡單,不出意外的話,你以後是天子,我只是讓你看看你的子民們生活狀態,就這麼簡單。」

  張景之心裡像是壓了一塊石頭,悶著頭不說話了。

  江河繼續說道:「殿下啊,你在京都看到的那些百姓代表不了全天下的百姓,你在朝堂中看到的一些人也代表不了全部人。

  這些老百姓,你說他們苦嗎?按照你的生活來說,他們肯定苦,可你看他們有怨言嗎?

  他們不是沒怨言,他們是沒時間去抱怨,地里的草除了嗎?地里的莊稼長勢如何,他們關心的是這個,至於誰是天子,對他們而言,沒有太大的關係。

  他們只要有一口吃的就足夠的了,假如,他們有一天吃不上飯了,這才是天下大亂的始端。」

  張景之瞪大了雙眼,腦海中全是那些面如菜色的農戶。

  「所以啊,殿下當你有一天登上寶座,對他們好點,他們是很容易滿足的一群人。」

  江河語出驚人,這也是正是江河帶著他去這些村莊的目的。

  這些農戶別無所求,他們的孩子想讀書,可是沒錢,他們只能種地。

  運氣好一些的送去軍中,能活著回來,運氣再好一些的,在軍中博得軍功,升個百戶、千戶。

  可這樣的人,能有多少個呢?

  回去的這一路上,兩個人沉默不語地回到了營地。

  兩人就這樣一言不發地做到篝火旁,張景川奇怪地看了兩人一眼,好奇地問道。

  「這是怎麼了?」

  江河輕聲道:「沒事。」

  「哦。」張景川興許是看到氣氛不對,便沒有多說。


  過了許久,張景之猛然抬起頭,明亮的眼眸燦若星辰,語氣堅定的說道。

  「本宮肯定能讓他們吃飽飯。」

  江河笑了,深深的凝視著他,意味深長的說道。

  「很好,話說得很好,但你準備怎麼做呢?」

  張景之剛剛亮的眼眸又暗了下去,接著垂頭。

  江河的話像是一盆冷水一樣澆在他的頭頂,把他心中剛剛燃燒起來的熊熊烈火澆滅了。

  是啊?怎麼辦呢?

  自古吃飯就是一大難題,天災人禍不可避免。

  人們就想吃一頓飽飯,怎麼那麼難呢?

  江河瞥了一眼他,語氣溫和地說道:「如果農戶不用交賦稅呢?」

  這句話如同悶雷一般,擊中了圍坐在篝火旁的幾人。

  陳飛揚一臉錯愕地看向他,心裡忍不住發問,這人......是瘋了嗎?

  關朋雙手打顫,他想跑,可是聽到這樣的話,想跑能解決得了嗎?

  張景川、蔣正、曹向晨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左右張望著。

  張景之則是一臉肅容,認真的說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江河面不改色,手裡拿著一根木柴泰然自若地撥弄著火堆。

  農稅,哪怕在後世,也只是在二十世紀末才取消的。

  江河卻大膽地提出這個設想,這無異於對著眾人說,我想當皇帝,你們跟著我造反吧。

  這......簡直是找死。

  陳飛揚陰沉著臉站起身來,將周邊幾堆篝火的人趕遠了些。

  江河將手中的木柴丟到篝火里,頓時,篝火內火星四濺。

  他迎著眾人的目光,淡淡的說道:「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麼。」

  「你知道你這句話如果傳到朝堂中,會造成什麼後果嗎?」張景之幾乎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什麼後果?殺頭?抄家滅族?」江河毫不在意地抬著頭,望著滿天的星辰。

  張景之感覺江河瘋了,而且瘋得不可理喻。

  他深深地吁了一口氣,好半天才說道。

  「我就當沒聽到這句話。」

  江河卻不依不饒,手指著圍在篝火旁的幾人,繼續說道:「你沒聽到,他聽到了,他也聽到了,他們都聽到了。」

  被江河用手指的幾人,關朋把頭埋進了膝蓋里,口裡道:「我沒聽到。」

  陳飛揚則是舉目望向遠處,冰冷的聲音飄出:「我耳背。」

  張景之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剩下的三人。

  而張景之三人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了,紛紛搖頭。

  「我們也沒聽到。」

  江河緩緩地站了起來,笑了。

  只是他臉上的笑容苦澀無比,他掃了幾人一眼,輕聲說道。

  「你們吶......還真......」

  話剛說出口,張景之霍然起身,怒聲道:「你瘋了嗎?」

  江河徐徐說道。

  「也許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