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嘻嘻~被你找到了呢,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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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次。

  江禾從棺中猛地彈坐起來,雙眼赤紅如血,頭髮凌亂,臉上還殘留著難以言喻的猙獰,和某種瀕臨崩潰的亢奮。

  他幾乎是滾出棺材的,踉蹌著站穩,死死瞪著那無頭公主。

  但終究還是壓住了再次撲上去的衝動…那種被一寸寸撕碎的恐懼和絕望,任誰都不會再想嘗試第二次!

  可當他再次抱進來一顆頭顱放上去,又毫無懸念的滾落,接著那幽冷婂軟的聲音貼在耳根響起,「夫君,妾身的又頭掉了呢~」

  他那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究還是炸了……

  「掉掉掉!掉你媽了個頭!」

  「老子跟你拼了!!!」

  咔…!

  死亡!

  ……

  第五十四次。

  「找!找找找!」

  「我給你找!!」

  「我給你找到腦袋當球踢!!」

  ……

  第五十八次。

  「給老子死——!!!」

  ……

  第六十次。

  「麼麼~老婆抱抱~」

  「老公這就去給你找新頭頭~」

  「要漂漂亮亮的新頭頭哦~」

  ……

  第六十三次。

  「夫君,妾身的頭又掉了~」

  「砰——!」

  「噫~~好球!!」

  滾落腳邊的頭顱,被江禾一腳飛出殿門。

  幽綠的燭光,映照著滿殿狼藉滾落的頭顱,映照著嫁衣如火的無頭鬼新娘,也映照著江禾一腳射門的漂亮姿勢。

  在他的臉上,混合著一種癲狂、宣洩和莫名暢快的笑容,以至咧出來兩排白森森的牙……

  鬼蜮?

  規則?

  找頭?

  我去你媽的吧!

  ……

  第六十四次。

  江禾從冰冷的囍棺中睜開眼。

  這一次,

  他沒有立刻坐起,也沒有像之前那樣劇烈喘息。

  他只是靜靜地躺在棺內,望著上方暗紅色的棺槨內壁。

  眼神冷寂,沒有表情。

  癲狂的火焰,似乎在不斷的循環中燃盡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燼。

  然而,透過這灰燼,透過那冰冷到死寂的眸子,才會發現……

  在這死寂之下,赫然涌動著難以想像的,足以把整個囍堂點燃的瘋狂!

  這是他對那鬼公主的恨意!是被鬼公主連續摘頭六十多次的滔天恨意!

  「找…找…找…找…」

  驀地,他推開棺蓋坐了起來,口中發出無意識的低語。

  「我給你找頭…」

  「我給你找來塞回你屁眼裡去!」

  他行屍般撐起身體,爬出棺材。

  主殿內,

  滿地都是滾落的頭顱,散落各個角落。

  那無頭的昭寧公主依舊靜立在那裡,鮮紅的嫁衣在滿地狼藉中格外醒目。

  江禾的目光掃過那些頭顱,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走向殿外,風雪撲面。

  院落中,一口口囍棺旁,站立著一具具無頭的囍袍屍體。

  它們靜靜地立在那裡,脖頸上空空蕩蕩,這些都已被江禾取走了頭顱。

  他踩著積雪走到後面有頭的屍身旁,熟練的取下那顆覆蓋著薄雪的紅蓋頭腦袋。

  轉身,走回主殿。

  安放。

  噗通。

  「呀~夫君……」

  咔。

  死亡。

  ……


  甦醒,出棺,取頭,安放,死亡。

  再甦醒,再出棺,再取頭,再安放,再死亡。

  江禾的情緒仿佛被徹底剝離,只剩下冰冷單調的重複,麻木的像流水線的工人。

  每一次死亡,帶來的不再是恐懼或痛苦,而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恨意和瘋狂,多死一次,這份恨意和瘋狂就多加一分。

  他甚至開始欣賞起…每次被摘掉頭顱時,那視野翻轉的不同角度,以及黑暗降臨前那一瞬的絕對寂靜。

  這就是死亡…

  第一百零一次。

  江禾把最後一具新娘屍體的頭顱抱進來,安放在鬼公主脖頸上。

  噗通…

  依舊滾落。

  江禾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似乎…並沒有太多意外。

  「咿呀…」

  嬌媚婂軟的聲音響起,

  「夫君,妾身的頭又掉了呢~」

  背後的寒意靠貼近。

  他沒有反抗,甚至微微偏了偏頭,方便那雙手更好地抱住自己的頭。

  咔。

  熟悉的黑暗襲來。

  死亡。

  ……

  再次在棺中醒來。

  江禾平靜的躺著,但那平靜的眼瞳深處,某種壓抑到極致的東西,正在緩慢釋放。

  「不對。」

  「全都不對。」

  一百零一具屍體,一百零一顆頭顱,全都試過了。

  沒有一個是對的。

  「被耍了…」

  一個荒唐的念頭閃過…也許這從頭到尾就是個死局,根本沒有正確的頭?

  這位昭寧公主的目的…就是讓人在無盡的絕望中徹底崩潰?

  但下一秒,

  更冰冷的理性壓過了這個念頭。

  「不,一定有邏輯。」

  哪怕是鬼的邏輯,怨念的邏輯。

  「頭…頭不在這些屍體上。」

  「在哪裡?」

  他推開棺蓋,緩緩坐起。

  目光掃過主殿,遍地頭顱。

  外面,

  雪還在下。

  滿院的無頭新娘……

  「我已經把棺頭廟範圍內每一個地方都翻了個遍,銅鐘上的刻文除了那段信息,再無其他線索。」

  「如果昭寧公主的頭真不在這裡……」

  「那我就得死在這……」

  「可是…不應該。」

  「一定…一定有什麼地方,被忽略了。」

  「頭…頭在哪?」

  江禾的視線,從滿地的頭顱,緩緩移向那無頭的鳳冠嫁衣。

  嫁衣的下擺,被他之前發瘋燒焦了一小塊,露出裡面更深的暗紅色里襯。

  目光又移向兩口囍棺。

  左邊,這是他每次『復活』的棺材。

  右邊,那口被他打開過的棺材,棺蓋依舊敞著,裡面躺著那具無頭的新娘女屍。

  「…等等?!」

  看著那棺中女屍,

  近乎冰寂的腦中,好似抓住救命稻草般,兀的划過一線閃電。

  「我每一次被摘頭…都是從身後…」

  「…身後…」

  江禾的瞳孔,冷不丁收縮了一下,

  一直被他忽視掉的某個點,驟然跳出腦海!

  他立刻翻出棺來,走到案桌前,抓起了剩下那根鳳燭。

  燭火幽綠,寒意刺骨。

  但這一次,他沒有沖向昭寧公主。

  而是轉身將燃燒的燭火,擲向了右邊那口敞開的囍棺!

  「呼!」

  幽綠的火焰落在棺內,恍如潑了火油般猛地躥起!


  烈烈的火舌舔舐著棺木,嫁衣,屍體,發出輕微的噼啪聲,散出一種濃烈的臭味。

  江禾死死盯著這一幕。

  但是…

  什麼都沒發生。

  棺木燃燒,女屍在綠焰中漸漸蜷曲……

  昭寧公主依舊靜立,兩具跪伏的無頭屍依舊跪伏。

  毫無變化。

  「不對…」

  「難道猜錯了?」

  自己每次都是從後邊被摘掉腦袋,而且細想,每次被摘頭時都是背對著這口囍棺時才發生,包括被肢解那次。

  所以,大膽假設…會不會摘他頭的鬼手根本不是憑空冒出,而是跟這棺中這女屍有關?

  但馬上,他又反應過來一些細節……

  「前面幾次被摘頭,這口囍棺還沒被打開……」

  右邊那口囍棺,噼啪燃燒,熊熊綠焰很快波及周圍的頭顱,以及右邊棺尾跪著的那具新娘屍,她仍無反應。

  江禾的目光在她身上定了一下,然後不由自主的,移回了左邊…移回他每次『復活』的那口囍棺。

  視線,順著棺身下滑,落在了棺尾處,那具始終一動不動的新娘屍上。

  這一眼看去,

  江禾的心臟,冷不丁在胸腔里咯噔了下。

  「……」

  那具跪著的女屍…移位了。

  原本她是正跪在棺尾……

  此刻看去,火勢逼近,她的位置往左偏移了…很細微的幾公分!

  江禾的目光,一下子定在了她身上……

  一秒…兩秒…五秒…

  地上的火勢越來越近…

  她終於…直起了腰。

  那面向棺材的跪姿,緩緩地…轉了過來。

  儘管那顆頭早就被江禾摘走,脖頸上空空如也,沒有眼睛。

  但在她轉過來的這一刻,江禾卻是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冰冷視線,看向了自己。

  「嘻……」

  「嘻嘻……」

  「被你…找到了呢~」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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