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鬼新娘身份,西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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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嗬…呼…!!」

  江禾再一次從那冰冷的窒息感中掙脫,猛地推開棺蓋坐起大口喘息,仿佛溺水者猛然浮出水面。

  暗紅的囍堂,幽綠的燭火,跪地插香的囍袍女屍,靜立的無頭鬼新娘,以及滾落一旁的鳳冠頭顱……

  一切如故。

  「第二次了……」

  江禾雙手死死抓住棺沿,胸膛劇烈起伏,冷汗浸透內衫。

  腦海中,方才被那無盡鬼潮吞沒的可怖畫面依舊清晰,全身被撕碎的劇痛和絕望更是讓他久久不能平復。

  「那絕不是幻覺……」

  「也絕不是尋常鬼蜮能帶來的恐怖!」

  江禾緩緩抬起頭,驚魂未定地望向主殿大門外。

  那紅暗的天空,死灰的大地,還有鋪天蓋地的鬼潮…仍在他腦海中瘋狂翻滾。

  一個大膽的猜測,脩然躥出心底。

  「這裡…恐怕根本不是鬼蜮!」

  「或許,在觸碰到那顆陰神之眼的瞬間,我就已拖入了一個…真正的『鬼的世界』!!」

  至於為什麼能一次次『復活』?

  江禾的目光,投向那無頭的鬼新娘……

  「唯一的解釋,只能歸結於那件引發這一切的鬼神遺物…陰神之眼。」

  「它在維持著這個『循環』,或者,這個『循環』就是獲取它的考驗?」

  「不管如何,絕不能離開這座廟的範圍!」

  外面是真正的死地!

  「這座棺頭廟,或許因為陰神之眼的存在,形成了一種類似『安全區』的特殊領域。」

  「想活著出去,想拿到陰神之眼,就必須在這廟的範圍內,找到破局的關鍵!」

  江禾快速壓下翻騰的心緒,翻身出棺。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沖向外面,而是站在昏紅的囍堂中央,沉靜下來的目光暗含銳利,仔細審視著這裡的每一寸細節,試圖找到什麼線索。

  紅彩,案桌,燭台,囍棺,女屍,線香…甚至地面的紅毯,牆面上斑駁的光影…毫無線索。

  片刻後,他轉身,再次踏出主殿。

  院落里,依舊是那片被昏紅與慘白籠蓋的冥婚場景。

  雪片紛紛,燈籠搖紅。

  一具具穿囍袍披紅蓋的新娘屍體靜立雪中,簇擁著一口口貼著『囍字』的棺材。

  江禾深吸一口帶著屍體和脂粉混合味道的冰冷空氣,開始以主殿為中心,仔細搜索整個棺頭廟範圍。

  東面的配殿,除了一些積灰的破爛家具和散落的喪葬用品,一無所獲。

  西面的廂房,倒塌了半邊,裡面堆著些朽壞的木料和殘破瓦罐。

  北面是後牆,緊貼著一段陡峭的山壁,覆滿冰雪。

  當他繞到南面時,腳步微微一頓。

  「規模…變大了?」

  來的時候,這裡似乎只是一片空地,堆著些殘磚碎瓦。

  但現在,空地中間,赫然多出了一座六角飛檐的亭子。

  那亭子很舊,飛檐翹角掛著紅綢,亭柱上纏著紅布,亭頂積著厚厚的雪。

  而在亭子正中,懸掛著一口樣式古樸的銅鐘……

  「變化!」

  江禾的心跳漏了半拍。

  「這個亭子和銅鐘,之前絕對沒有!」

  他立刻警惕起來。

  踏過積雪,走入亭內。

  蒼黃銅鐘,靜靜懸掛。

  鍾約大半人高,表面除了一些類似經文的銅刻,還能看到許多雜亂的劃痕和鏽蝕。

  江禾繞著銅鐘一圈。

  借著暗紅燈籠與雪地反光,他留心觀察那些銅刻,但沒看出什麼門道,像是某種經文,又像鬼畫符。

  略作停頓,他一矮身鑽進了銅鐘內部,掏出手機照著內壁看去。

  「果然…!!」

  內壁的鏽蝕相對較少,上面密密麻麻刻著些什麼。

  他舉著手機湊近……


  「這是…血?」

  內壁用某種尖銳器物刻下不少文字,看上去筆畫十分倉促,有些地方顏色暗沉發黑,仿佛是…乾涸的血跡。

  【大景永昌七年,滁州有山,名『嫁女峰』。

  峰有靈,鄉民祭為山神。

  然此神性邪,非享香火,每歲須獻二八處子一人,名為『山神娶親』。

  實則以邪法攝女,摘其頭顱,吮食腦髓,以增其祟力。】

  這些字體古樸拗口,夾雜著一些現已不用的異體字,但大致能辨讀。

  江禾屏住呼吸,繼續往下看。

  【初,鄉民懼,歲歲供奉,村中女童漸絕。

  至永昌十二年,已無女可獻。

  山神怒,降疫瘴,牲畜暴斃,田禾枯死,夜聞婦孺悲哭不絕。

  村正懼,率壯丁伏於山道,劫掠過往行商。

  適有西國商隊過,隊中有一少女,紗羅遮面,氣度不凡,遂擄之,充作祭品獻於山神。】

  文字在這裡停頓了一下。

  後面的刻痕變得更深,更凌亂,仿佛刻寫著某種莫大的恐懼。

  【翌日,山神廟靜寂無聲。

  鄉民竊喜,以為神饗已足。

  然三日之後,有樵夫見全村張燈結彩,戶戶貼囍,闃無人聲。

  入視之,但見全村老幼,皆著大紅囍袍,立於院中、檐下、村頭…皆無頭顱!

  頸項平整,無一滴血。

  全村雞犬牛羊,亦如是,穿紅掛彩,身首分離!】

  【……】

  【後查方知,所擄商女,乃西國潛游之公主,名『昭寧』。

  公主慘死,怨氣滔天,反噬山神,盡奪其力,然其魂亦困於失頭之怨,化作厲祟。

  自此,『嫁女峰』左近,夜有紅衣無頭女影徘徊,遇商旅路人,盡索其頭。

  傳言,乃昭寧公主尋首也。】

  【……】

  【官府屢請法士、高僧鎮壓,皆遭橫死。

  終有遊方異人獻策,言公主系怨念於『首級』,需建廟宇,以其名供奉,香火牽絆,或可緩其戾氣,禁其外出索命。

  遂於山神舊址,建『昭寧廟』,四時祭祀。

  然鎮壓百年,公主之怨不減反增,常有紅事之景幻現……】

  刻文至此,後面似乎還有,但被銷毀和濃墨般的血污覆蓋,難以辨認。

  只在末尾,有幾個稍大的字跡,依稀可辨。

  【壬癸年…陸月…拾玖日…絕筆】

  其他字完全模糊了。

  江禾從銅鐘內部出來,結合歷史課本上的知識,快速梳理著銅刻上的信息。

  「大景…西國……」

  根據歷史記載,

  大景,是距今八百多年前的一個王朝,西國,是大景王朝的一個番邦小國…

  「…這座廟,豈不是已經有八百多年的歷史?」

  江禾心頭微驚。

  再看亭外昏紅籠罩雪片紛飛的棺頭廟,莫名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緩緩升上天靈蓋。

  「昭寧公主…」

  「昭寧廟……」

  這根本不是什麼慈悲庇護的娘娘廟,而是一座為了鎮壓邪祟,不得已而修建的囚牢!

  廟中那無頭鬼新娘…就是慘死異鄉,怨氣衝天的昭寧公主!

  那顆被當做神像眼珠的【陰神之眼】,歷經八百載,恐怕早與昭寧公主的怨念產生連結,甚至成為了這個鬼地方的核心所在!

  「想要破局,想要拿到陰神之眼……」

  江禾的目光,穿過紛飛的雪,再次投向那如同棺槨般的暗紅主殿。

  「幫她…找到頭?」

  這個念頭浮出來,江禾自己都感到一陣發寒。

  一個被困了八百多年,凶戾到抹殺整村生靈,甚至足以反噬邪神的無頭厲鬼…

  她的頭,要去哪裡找?


  她的頭,有可能還在嗎?如果早已被山神吃掉或毀掉……

  「不,不對!」

  如果頭徹底沒了,這個『找頭』的執念就不會成立,更應該演變為一種復仇性質的『索頭』,而非『找』。

  「按照這類詭異存在的邏輯,它的『頭』一定以某種形式『存在』!」

  「並且,一定還在這座棺頭廟範圍內!」

  「……」

  江禾的目光掃過院落中那一口口囍棺,和棺旁靜立的一具具新娘屍體,最後又重新看向主殿。

  腦海中有個猜測,越來越清晰!

  他不再猶豫,直接走出鍾亭。

  踩著積雪,大步走回那座巨大棺槨般的主殿。

  殿內,一切依舊。

  囍堂,雙棺,跪地插香的新娘屍體,裊裊上升的青煙,以及那靜靜站立的無頭鬼新娘…不!

  現在應該叫她…昭寧公主!

  江禾沒去看那兩口朱紅囍棺,也沒看棺尾跪著的囍袍女屍。

  他的視線,牢牢鎖定那沒了頭的昭寧公主。

  風華絕代,嫁衣如火。

  「呼……」

  「這個思路正確與否…一試便知!」

  沉沉吐了口氣,

  江禾邁步走向地上那顆鳳冠頭顱。

  蹲下身,伸手抱住。

  入手,觸感冰冷,沉重。

  鴛鴦蓋頭下面,隱約能感覺到頭顱的輪廓。

  起身。

  捧著這顆頭顱,走到昭寧公主面前,緩緩將其放到了她的脖頸上。

  毫無異狀。

  他屏住呼吸,鬆開手。

  頭顱仍然穩穩地放在脖頸上。

  他後退半步,目光發緊。

  一秒。

  兩秒。

  三秒。

  呼——

  一陣寒風從殿外灌進來,

  幽綠的燭火劇烈搖曳,幾欲熄滅。

  而就在這時。

  噗通——

  那顆剛放上去的鳳冠頭顱,再次滾落在地。

  江禾的背後冷不丁竄起一股子冰冷徹骨的寒意。

  「沒這麼坑吧?我特麼就試一下……」

  念頭剛落,

  一道嬌媚又婂軟的女聲,再次貼在他的後耳根響起。

  「呀呀…夫君…」

  「妾身的頭…又掉了呢……」

  冰冷的雙手,從身後伸出。

  溫柔地,抱住了他的頭。

  「咔——」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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