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沒錢別回來了，丟人現臉！
數九寒天，天氣轉涼。
魔都的街道之上，家家戶戶張燈結彩，好不熱鬧，襯托著年味越來越近。
一間破舊的出租屋內，高遠死死地握著手機，神色不甘。
他被裁員了！
從三年前全球上下都在說著經濟下行，今年，裁員的刀，落在了他的身上。
最可恨的，還是公司找了個理由，否決了他的N+1，更因為年前辭退，年終獎也打了水漂。
他知道，這都是公司『節省開支』的手段，屢見不鮮了。
在這人精的公司中，他求爺爺告奶奶，也未曾拿到過一分補償金。
就連公司的大群，也在五分鐘前，將他踢了出去。
「唉……」
高遠覺得自己挺失敗的。
大學畢業後矜矜業業三年，到頭來，卻成為了無業游民。
一事無成的他，卡里僅僅剩下對他而言1800元的巨款！
「可惡！都答應了爸媽，今年要回去過個好年，結果……」高遠不甘地言語著。
原本，他參加了一個公司的項目，項目完成後，年底進行項目評級，還能夠參選小組組長的職務。
結果臨門一腳了，出了這一檔子事。
然而……
高遠總覺得，這其中，可能有些貓膩！
「嗡嗡！」
卻是這時，微信彈窗出現，高遠下意識地點開。
【相親相愛一家人】
他的家族群。
只見是大姨發了一張照片，上面是一輛奧迪車，車子的後備箱打開，裡面是一大堆的水果、幾條玉溪還有幾沓百元大鈔。
正要退出去的時候，大姨的消息，讓高遠停下了動作。
「哎呀，大家看看，我們家小強真的不聽話，我都跟他說了，要省錢省錢，結果……廠里剛放假，就馬不停蹄地回來過年了，還開著自己新買的車，買了一大堆的東西，這孩子，太不會過日子了。」
下面，是一群親戚們的點讚大拇指表情。
大姨來了興致。
「@志存高遠，小遠啊，你強哥讓我問你，啥時候回來呢，聽說你這幾年在南方發展，混得咋樣啊？」
高遠懸在半空的手指，遲遲不敢落下。
混得咋樣？
自己怎麼說？
難道說自己回不去？說自己被裁員了，現在活著都成了問題？
高遠說不出口。
其一，大姨每年都會在群里炫耀一番他兒子、兒媳婦帶回來的東西，其實本就惹得大家不滿。
甚至，她每年都會在群里，拉踩一番自己。
還不是因為只有自己在小輩中年紀最小！
大學的時候，她就經常拉踩高遠有沒有好好上學，成績咋樣，還說她的兒媳婦可是高才生、大美女，問自己什麼時候找個女朋友……
大學畢業之後，本以為不會再拿成績說事，結果……變成了『工作怎麼樣啊？』『有沒有相中的女同事啊，趕緊生個孩子！』『不行回來跟你哥干吧！』的話語。
其二。
高遠的父母也在群里，他若是說了，父母必然會擔心！
事實上，到現在，高遠覺得最對不起的，就是自己的爸媽。
他的家裡並不富裕，父母為了供他上學，每天起早貪黑，就連冬天不種地了，也要去到鄉里縣裡找點零活去做。
其他人冬天老婆孩子熱炕頭，自己父母卻是頂著寒風，為了省下幾塊錢，徒步十幾公里去到鄉里。
高遠清楚地記得，曾經有一次，父親高燒，但還是執意去做工，差點暈倒在路上，若不是附近村民喝酒歸家見到，父親可能……就要被雪掩埋！
想到這些，高遠的手握得咯吱咯吱作響。
「高遠，你可真是個廢物！在外三年，一分沒攢下不說，過年都回不去，還要被親戚嘲諷！」
但……
大姨：「你不會不回來了吧？唉，也是，要我說啊，沒錢你就別回來了，免得到時候街坊鄰里都說你，到時候搞得自己丟人現臉。」
「我聽你強哥說，近些年經濟不行，聽說還有什麼裁員？小遠，你可小心點，實在不行，你就回來，讓你強哥帶著你點，你在他手底下，最起碼能賺點錢，給你媽買點新衣服啥的也行啊。」
「@志存高遠，小遠啊，你有沒有聽大姨說話啊？嘿！我說你這個孩子，怎麼這麼沒有禮貌的啊？大姨跟你說這些，那可都是會為了你好的，你可別以為大姨是為了數落你。」
「……」
高遠咬牙切齒。
大姨家的孩子，在外開了個廠子，雖說規模不大，但也算混得可以。
反觀自己？
大姨的每句話，字字句句，都像是刀子一般，刺在了高遠的心頭。
別看對方字裡行間是在關心，但高遠知道。
她在炫耀，也在嘲諷！
群里，別的親戚看到，也有些不悅。
二姨夫：「大姐，少說兩句，大過年的說這個幹嘛？」
大姑：「就是，人家小遠剛畢業才幾年啊，你兒子都創業七八年了。」
大姨頓時不樂意了，直接發了段語音：「我說什麼了？我說錯了嗎？我是在關心小遠啊，只是讓他小心點，我有什麼錯？你們這些人，就知道數落我，哎，要我說，你們就是看不上我，但沒辦法，我有個好兒子，也就他能讓我開心點了……」
「……」
高遠深吸了一口氣，正打算想個理由回應，最起碼不讓自己父母面子上過不去的時候。
忽然，一條消息彈了過來。
點開一看，正是母親發來的轉帳。
一千元！！！
高遠的眼眶瞬間一紅！
他曾經了解過，父母一天打零工下來，都不一定能有一百塊，而現在，母親竟然直接轉了一千塊。
隨之而來，一通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高遠嚇得心裡一慌，急忙看了看四周，找到了一片還算白的牆，來到前方，接了電話。
「餵？媽，呵呵，咋了？」
「小遠啊，在忙嗎？」
「我……呵呵，還行，怎麼了媽？」
母親的臉上，又多了幾道皺紋，但還是掛上了笑臉。
「沒什麼，就是媽剛才看到群里，你大姨說了些話，你別往心裡去，她就這樣的。」
高遠裝作疑惑地反問：「說啥了？我正上班呢，沒注意啊。」
「沒注意啊？那就好，呵呵，你大姨又閒得沒事發瘋呢，你別在意就行。」
母親長出了一口氣。
「還有啊，媽給你轉了一千塊錢，你是不是沒錢買票回來過年啦？要是沒有就收著，買個票回來，要是……不想回來也行！在魔都自己好好過個年！」
「對了！咱家豆包都凍好了，等明個你爸去鄉里結工錢的時候，給你寄過去。」
「媽……」
聽著母親溫柔的話語，看著屏幕上那刺紅的一千元轉帳，周野如鯁在喉，下意識轉了一下鏡頭，眼角的淚水，瞬間落下。
早些日子，他就聽發小說過，家裡今年收成不好，趕上大雨，自己家裡的幾塊地都澇了，最後顆粒無收。
母親這一千塊，恐怕……
還是省吃儉用攢下來的，而她，竟然給自己轉來。
「啪！」的一聲，高遠下意識給了自己一巴掌，心中憤恨地罵著自己。
『媽的！高遠啊高遠，你可真不是個東西！畢業三年，本該事業上升，最終一事無成……』
『爸媽還在遙遠的北方等著你回去過年，而你……卻身上湊不出兩千塊，而被親戚嘲諷……』
無盡的憋屈在高遠的心頭炸開。
他忽然回想起手機的畫面中，母親的白頭髮，比先前視頻時多了很多。
母親抬起撩頭髮的手，也滿是褶皺，甚至因為常年做工，早已經寸寸皸裂。
而母親她，卻為了省錢，每天徒步來回鄉里、縣裡，甚至連護手霜都捨不得買，蒸好的豆包，也永遠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給自己……
無聲地抽泣，淚水一滴滴地落下，打濕了高遠的衣衫。
「兒子，你幹嘛呢？咋看不到你認了？」母親的聲音響起。
「啊？沒，水杯掉地上了，呵呵。」高遠急忙擦掉眼淚，將鏡頭轉了過來。
看著鏡頭中，母親還穿著自己當年剛上大學回家時候給她買的新衣裳。
那是他兼職賺的錢買的，只不過……
七年光景，衣裳早就洗得發白，棉花縮水，上面還滿是補丁。
高遠瘋了一樣地打開購物軟體，開始挑選起衣服。
終於，他挑好了兩套喜氣的棉服，男女款各一件。
「兒子，你幹啥呢？咋不說話？網卡了？」
看著兩件衣服需要1799元，幾乎是自己的全部存款，高遠咬了咬牙，直接付款。
『媽的！老子我今年就算是吃泡麵，我也要讓爸媽過年穿上新衣服！過個安心年！』
【您建設銀行卡支出1799元，當前餘額13.22元。】
「呼！」高遠強顏歡笑道：「呵呵，沒啥，媽，這錢不用給我，我公司發了獎金的，對了！」
「剛才我給您和我爸買了兩件新棉襖，年前就會到，我會讓快遞員送到村里家門口的。」
「你……你買新衣服幹啥？我和你爸錢還夠花的，你這孩子，你……這不是浪費錢嗎？」
「嘿嘿。」被母親數落，反倒讓心中苦楚的高遠，難得感受到了些許慰藉。
為父母花錢，就是開心！
魔都的街道之上，家家戶戶張燈結彩，好不熱鬧，襯托著年味越來越近。
一間破舊的出租屋內，高遠死死地握著手機，神色不甘。
他被裁員了！
從三年前全球上下都在說著經濟下行，今年，裁員的刀，落在了他的身上。
最可恨的，還是公司找了個理由，否決了他的N+1，更因為年前辭退，年終獎也打了水漂。
他知道，這都是公司『節省開支』的手段，屢見不鮮了。
在這人精的公司中，他求爺爺告奶奶，也未曾拿到過一分補償金。
就連公司的大群，也在五分鐘前，將他踢了出去。
「唉……」
高遠覺得自己挺失敗的。
大學畢業後矜矜業業三年，到頭來，卻成為了無業游民。
一事無成的他，卡里僅僅剩下對他而言1800元的巨款！
「可惡！都答應了爸媽，今年要回去過個好年，結果……」高遠不甘地言語著。
原本，他參加了一個公司的項目，項目完成後，年底進行項目評級，還能夠參選小組組長的職務。
結果臨門一腳了，出了這一檔子事。
然而……
高遠總覺得，這其中，可能有些貓膩！
「嗡嗡！」
卻是這時，微信彈窗出現，高遠下意識地點開。
【相親相愛一家人】
他的家族群。
只見是大姨發了一張照片，上面是一輛奧迪車，車子的後備箱打開，裡面是一大堆的水果、幾條玉溪還有幾沓百元大鈔。
正要退出去的時候，大姨的消息，讓高遠停下了動作。
「哎呀，大家看看，我們家小強真的不聽話，我都跟他說了，要省錢省錢，結果……廠里剛放假，就馬不停蹄地回來過年了，還開著自己新買的車，買了一大堆的東西，這孩子，太不會過日子了。」
下面，是一群親戚們的點讚大拇指表情。
大姨來了興致。
「@志存高遠，小遠啊，你強哥讓我問你，啥時候回來呢，聽說你這幾年在南方發展，混得咋樣啊？」
高遠懸在半空的手指，遲遲不敢落下。
混得咋樣？
自己怎麼說？
難道說自己回不去？說自己被裁員了，現在活著都成了問題？
高遠說不出口。
其一，大姨每年都會在群里炫耀一番他兒子、兒媳婦帶回來的東西，其實本就惹得大家不滿。
甚至，她每年都會在群里，拉踩一番自己。
還不是因為只有自己在小輩中年紀最小！
大學的時候，她就經常拉踩高遠有沒有好好上學，成績咋樣，還說她的兒媳婦可是高才生、大美女，問自己什麼時候找個女朋友……
大學畢業之後，本以為不會再拿成績說事，結果……變成了『工作怎麼樣啊？』『有沒有相中的女同事啊，趕緊生個孩子！』『不行回來跟你哥干吧！』的話語。
其二。
高遠的父母也在群里，他若是說了，父母必然會擔心！
事實上，到現在，高遠覺得最對不起的，就是自己的爸媽。
他的家裡並不富裕，父母為了供他上學，每天起早貪黑，就連冬天不種地了，也要去到鄉里縣裡找點零活去做。
其他人冬天老婆孩子熱炕頭，自己父母卻是頂著寒風，為了省下幾塊錢，徒步十幾公里去到鄉里。
高遠清楚地記得，曾經有一次，父親高燒，但還是執意去做工，差點暈倒在路上，若不是附近村民喝酒歸家見到，父親可能……就要被雪掩埋！
想到這些，高遠的手握得咯吱咯吱作響。
「高遠，你可真是個廢物！在外三年，一分沒攢下不說，過年都回不去，還要被親戚嘲諷！」
但……
大姨：「你不會不回來了吧？唉，也是，要我說啊，沒錢你就別回來了，免得到時候街坊鄰里都說你，到時候搞得自己丟人現臉。」
「我聽你強哥說，近些年經濟不行，聽說還有什麼裁員？小遠，你可小心點，實在不行，你就回來，讓你強哥帶著你點，你在他手底下，最起碼能賺點錢，給你媽買點新衣服啥的也行啊。」
「@志存高遠，小遠啊，你有沒有聽大姨說話啊？嘿！我說你這個孩子，怎麼這麼沒有禮貌的啊？大姨跟你說這些，那可都是會為了你好的，你可別以為大姨是為了數落你。」
「……」
高遠咬牙切齒。
大姨家的孩子，在外開了個廠子，雖說規模不大，但也算混得可以。
反觀自己？
大姨的每句話，字字句句，都像是刀子一般，刺在了高遠的心頭。
別看對方字裡行間是在關心，但高遠知道。
她在炫耀，也在嘲諷！
群里，別的親戚看到，也有些不悅。
二姨夫：「大姐，少說兩句，大過年的說這個幹嘛？」
大姑：「就是，人家小遠剛畢業才幾年啊，你兒子都創業七八年了。」
大姨頓時不樂意了，直接發了段語音：「我說什麼了？我說錯了嗎？我是在關心小遠啊，只是讓他小心點，我有什麼錯？你們這些人，就知道數落我，哎，要我說，你們就是看不上我，但沒辦法，我有個好兒子，也就他能讓我開心點了……」
「……」
高遠深吸了一口氣，正打算想個理由回應，最起碼不讓自己父母面子上過不去的時候。
忽然，一條消息彈了過來。
點開一看，正是母親發來的轉帳。
一千元！！！
高遠的眼眶瞬間一紅！
他曾經了解過，父母一天打零工下來，都不一定能有一百塊，而現在，母親竟然直接轉了一千塊。
隨之而來，一通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高遠嚇得心裡一慌，急忙看了看四周，找到了一片還算白的牆，來到前方，接了電話。
「餵？媽，呵呵，咋了？」
「小遠啊，在忙嗎？」
「我……呵呵，還行，怎麼了媽？」
母親的臉上，又多了幾道皺紋，但還是掛上了笑臉。
「沒什麼，就是媽剛才看到群里，你大姨說了些話，你別往心裡去，她就這樣的。」
高遠裝作疑惑地反問：「說啥了？我正上班呢，沒注意啊。」
「沒注意啊？那就好，呵呵，你大姨又閒得沒事發瘋呢，你別在意就行。」
母親長出了一口氣。
「還有啊，媽給你轉了一千塊錢，你是不是沒錢買票回來過年啦？要是沒有就收著，買個票回來，要是……不想回來也行！在魔都自己好好過個年！」
「對了！咱家豆包都凍好了，等明個你爸去鄉里結工錢的時候，給你寄過去。」
「媽……」
聽著母親溫柔的話語，看著屏幕上那刺紅的一千元轉帳，周野如鯁在喉，下意識轉了一下鏡頭，眼角的淚水，瞬間落下。
早些日子，他就聽發小說過，家裡今年收成不好，趕上大雨，自己家裡的幾塊地都澇了，最後顆粒無收。
母親這一千塊，恐怕……
還是省吃儉用攢下來的，而她，竟然給自己轉來。
「啪！」的一聲，高遠下意識給了自己一巴掌，心中憤恨地罵著自己。
『媽的！高遠啊高遠，你可真不是個東西！畢業三年，本該事業上升，最終一事無成……』
『爸媽還在遙遠的北方等著你回去過年，而你……卻身上湊不出兩千塊，而被親戚嘲諷……』
無盡的憋屈在高遠的心頭炸開。
他忽然回想起手機的畫面中，母親的白頭髮，比先前視頻時多了很多。
母親抬起撩頭髮的手，也滿是褶皺，甚至因為常年做工，早已經寸寸皸裂。
而母親她，卻為了省錢，每天徒步來回鄉里、縣裡，甚至連護手霜都捨不得買，蒸好的豆包，也永遠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給自己……
無聲地抽泣，淚水一滴滴地落下，打濕了高遠的衣衫。
「兒子，你幹嘛呢？咋看不到你認了？」母親的聲音響起。
「啊？沒，水杯掉地上了，呵呵。」高遠急忙擦掉眼淚，將鏡頭轉了過來。
看著鏡頭中，母親還穿著自己當年剛上大學回家時候給她買的新衣裳。
那是他兼職賺的錢買的，只不過……
七年光景，衣裳早就洗得發白，棉花縮水，上面還滿是補丁。
高遠瘋了一樣地打開購物軟體，開始挑選起衣服。
終於，他挑好了兩套喜氣的棉服，男女款各一件。
「兒子，你幹啥呢？咋不說話？網卡了？」
看著兩件衣服需要1799元，幾乎是自己的全部存款，高遠咬了咬牙，直接付款。
『媽的！老子我今年就算是吃泡麵，我也要讓爸媽過年穿上新衣服！過個安心年！』
【您建設銀行卡支出1799元，當前餘額13.22元。】
「呼！」高遠強顏歡笑道：「呵呵，沒啥，媽，這錢不用給我，我公司發了獎金的，對了！」
「剛才我給您和我爸買了兩件新棉襖，年前就會到，我會讓快遞員送到村里家門口的。」
「你……你買新衣服幹啥？我和你爸錢還夠花的，你這孩子，你……這不是浪費錢嗎？」
「嘿嘿。」被母親數落，反倒讓心中苦楚的高遠，難得感受到了些許慰藉。
為父母花錢，就是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