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競技表演,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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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可惜。」

  神秘人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來,語氣裡帶著惋惜。

  「本來還想讓你們稍微輕鬆一些,適應適應環境。既然你們還藏著這種手腕,那也沒必要讓你們適應了。」

  他停了一下。競技場裡的空氣像被人抽走了,悶得人胸口發緊。

  「那麼現在,就來點真東西吧。」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地面震了。不是黑天砸的那種震,是很輕的、很細的、像有人在地底下翻了個身。

  地面上的裂紋開始動,不是往外爬,是往內收,像一張被人揉皺的紙被人慢慢展開、壓平、重新折成另一個形狀。

  章洱腳下的地面在升高。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看著那小塊地面從大地面里分離出來,像一塊被人切下來的蛋糕。邊緣很整齊,沒有碎屑,切面是灰色的,和地面一樣的灰。

  那小塊地面往上升,升到她膝蓋的位置停住了。四周長出柱子,不是從地面長出來的,是從空氣里長出來的,很細,很密,像籠子的柵欄。

  她的手按在柱子上。不是鐵,不是鋼,是石頭,和她從地下召出來的那種石頭一樣的石頭。她用力推了一下,柱子沒有動。

  她的手心裡泛起土黃色的光,天賦在運轉,她要讓這些柱子聽話,讓它們縮回去,讓它們碎掉,讓它們變成粉末。柱子沒有動。

  那些土黃色的光從她手心滲進柱子裡,像水滲進海綿里,滲進去了,但柱子沒有變。

  皇甫流站在她右邊的籠子裡。他的拳頭砸在柱子上,精鋼的拳頭砸在石頭上。

  「鐺!」

  很響的一聲。柱子沒有動,連裂紋都沒有。他又砸了好幾下。

  「鐺鐺鐺——!」

  聲音在競技場裡彈來彈去,像有人在敲鐘。他的拳頭上開始出現裂紋,不是柱子的裂紋,是他自己拳頭上的裂紋,從指節裂到手腕,從手腕裂到手臂。

  皇甫流停下來喘著氣,盯著那根柱子,盯著上面那個被他砸了很多下、連白印都沒有留下的地方。

  冷月的籠子在章洱的左邊。她站在籠子裡,沒有動,只是看著那些柱子,看著柱子的表面,看著柱子的內部。

  她的天賦在運轉,視野鋪開,能看見柱子裡面的紋路,一層一層的,很密,很緊,像被人疊了很多層的紙。沒有縫隙,沒有弱點,沒有可以下手的地方。

  張睿的籠子在冷月旁邊。他沒有砸,沒有刺,只是蹲在地上,手指摸著柱子的根,摸著那根柱子和地面連接的地方。

  那裡沒有縫,柱子是從地面長出來的,像一棵樹,根扎得很深,深到看不見底。

  張睿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槍,槍口對著柱子和地面連接的地方,扣了扳機。子彈打在那個位置,炸開一個小坑,坑很淺,淺到能看見坑底還是石頭。柱子沒有動。

  田蕊站在籠子裡,周身數把劍同時飛了起來,像一群被驚飛的鳥,刺在柱子上。

  「鐺!鐺!鐺!」

  聲音很脆,像有人在敲瓷碗。

  柱子沒有動,劍刃卷了,卷得很厲害,卷到像被人擰過的鐵絲。她收回劍,看著那些卷了刃的劍尖,看著那些被她磨出白印的柱子,白印很淺,淺到用手指一擦就沒了。

  常安站在田蕊旁邊的籠子裡。他的手指捏著那根銀針,針尖對著柱子,刺了一下,柱子沒有動。他又刺了一下,還是沒有動。

  他把針收回來,看著針尖,針尖彎了,彎了一點點,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劉萌萌站在蘇婉左邊的籠子裡。她的手抬起來,對著柱子,水從空氣里聚過來,從她手心滲出來的汗里聚過來,從地上那些暗紅色的液體裡聚過來。

  水聚成一個球,球不大,只有拳頭大,比剛才打黑天的時候小了很多。她把水球砸在柱子上。

  「啪!」

  水球碎了,水濺了一地,柱子沒有動。

  「省點力氣吧。」

  蘇婉的聲音從右邊的籠子裡傳過來,十分冷靜。

  「這裡的水本來就不多。你指望這點水把籠子沖開?」

  劉萌萌的手垂下來,水滴從指尖滴下去,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她的嘴張著,喘著氣,看著那根被水球砸過、連水漬都沒留下的柱子。


  「他媽的……早知道在海里複製那個天賦的時候,就不該選這個。要是留著那個岩石的天賦……」

  蘇婉沒有接話。她的目光不在劉萌萌身上,在籠子外面,在競技場中央。

  陳默站在場地正中間。四周的籠子圍成一個圈,鐵柱一根連著一根,把他圈在最中央。他沒有看那些籠子,沒有看柱子,沒有看章洱,沒有看皇甫流,沒有看任何人。

  他仰著頭,往上看,往那個最高的地方看,往那個有扶手的座位上看。那裡很暗,暗到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那個人在那裡,坐在那裡,低著頭,看著他。

  黑天站在他旁邊。它的頭也仰著,往上看,往那個最高的地方看。它的嘴張開了,喉嚨里發出一聲很低沉的吼聲,不像之前那種狂暴的吼,是很悶的、像從胸腔里滾出來的聲音。

  「識不清主的東西,不要也罷。」

  那聲音從高處落下來,很輕,很慢,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

  「這黑天便算送你了。希望等會,你們兩個的配合足夠默契。」

  白光炸開了。不是從頭頂,是從籠子裡,從每個人的腳底下,從那些灰色的、有裂紋的、滲著暗紅色液體的地面上。光很白,很亮,亮到人睜不開眼。

  光滅了。每個籠子裡都多了一個東西。

  冷月的籠子裡是一隻鳥。很大,大到翅膀張開會碰到籠子的兩邊。三個頭,六隻眼睛,眼睛是黃的,瞳孔是豎著的,像貓的眼睛。

  羽毛是黑的,黑到發亮,像抹了油。三個頭轉來轉去,轉得很快,快到你分不清哪個頭在看哪個方向。

  章洱的籠子裡是三個女人。不,不是女人,是三個長得很像女人的東西。臉很白,嘴唇很紅,頭髮很長,長到垂在地上。

  她們穿著一樣的衣服,紅色的,很艷,像血。她們站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眼睛盯著章洱,嘴角彎著,在笑。

  皇甫流的籠子裡是一個很大的東西。大到籠子快裝不下它。身體是圓的,像球,沒有頭,沒有臉,只有一張嘴,嘴很大,大到能塞進去一個人。

  嘴裡面是黑的,和黑天皮膚下面滲出來的那種東西一樣的黑。

  田蕊的籠子裡是一個人形的東西。站著,和她一樣高,一樣瘦。臉是白的,沒有眉毛,沒有睫毛,沒有瞳孔,只有眼白。它站在那裡,不動,看著田蕊,像一面鏡子,又不像。

  張睿的籠子裡是一個很矮的東西。蹲在地上,背上有殼,像烏龜,但頭不是烏龜的頭,是人的頭。臉是皺的,像放了很多年的蘋果,眼睛很小,小到像兩顆綠豆,在黑暗裡發著光。

  常安的籠子裡是一個長條的東西。很長,長到在籠子裡盤了好幾圈。身體是透明的,能看見裡面的內臟,能看見血在血管里走,能看見胃裡還有沒消化完的東西。

  蘇婉的籠子裡是一個很普通的東西。普通到像一個人,穿著普通的衣服,站著普通的姿勢,臉也是普通的臉,扔進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種。

  但它的眼睛不普通,兩個眼睛不在一個方向,一個看著左邊,一個看著右邊,像在看不同的東西。

  劉萌萌的籠子裡是一個很小的東西。小到像一隻貓,蜷在角落裡,毛是白的,很白,白到發亮。它的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

  陳默站在場地中間,看著那眼前刷新出來的如山一般的混沌。黑天與混沌相比,可以說是小巫見大巫。

  他的手握著黑金古刀,刀身上的金光已經滅了,暗了,和普通的刀沒什麼兩樣。

  黑天站在他旁邊,低著頭。

  「別愣神了,各位。」

  那聲音從高處落下來,笑得十分輕慢,是看鬥獸場裡的野獸們競相追逐時的語氣。

  「競技表演,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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