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讓我看看,你們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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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為您隨機抽取本次副本扮演職業……】

  腦中的電子機械音一卡一卡的,似乎有些掉幀,電子光幕倏然浮現在陳默眼前,屏幕上字幕滾動。

  什麼情況,這裡也算副本?

  陳默的注意力從眼前猩紅轉盤上並不認識的三個詭字符,轉移到眼前的電子光幕上。

  【殉情者】、【黑心媒人】、【詭界第一深情】、【假道士】、【趕屍人】、【無德醫生】、【失信老賴】……

  無數職業如流星一樣「唰唰唰」地在眼前划過。陳默敏銳地察覺到,這次的職業滾動和之前不一樣了,他已經扮演過的職業,呈現出淺灰色的狀態,但依然處於可以選定的狀態。

  難道說,其實可能會選擇到之前扮演過的職業?

  照理說他到現在為止,還沒抽取到過相同的職業,不過……

  陳默恍然想起,自己之前扮演過的所有職業,扮演度都只有50%而已。

  先前他雖然短暫思考過為什麼會是這個情況,但並沒有深思,而且之前的職業選擇輪盤,只要是他扮演過的職業都不會再出現了。

  那眼下這種情況,又算怎麼回事呢?難道說這天賦面板,趁他不備,自己偷偷更新升級了?

  陳默被自己冷冷地幽了一默。

  電子光幕的轉動越來越慢,陳默懶懶地盯著屏幕,頗有些氣定神閒的姿態。現在他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屏氣凝神地等待順便祈禱了,媽的,根本沒用。

  陳默已然看透了他的天賦帶給他的這些職業選擇的本質,完全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全都不是什麼好鳥。

  職業里沒有最爛,只有更爛。

  說起來,上次進【鬼新娘】的時候,他嘗試過,沒有按照職業選擇出的【殉情者】來做,有什麼影響呢?

  是沒有,還是他暫時還沒發現?

  眼前的字幕轉動越來越慢,終於一卡一卡地停在了一個再次出乎陳默意料的職業上。

  媽的。

  天要亡我,我何渡為。

  陳默此刻與項羽之間的共情度達到了巔峰。

  激昂的電子播報音準時在陳默的腦海中炸開。

  【恭喜玩家獲得職業,趕屍人】

  這種職業怎麼不在【鬼新娘】里給他抽出來?這種職業怎麼不在【詭異醫院】里給他抽出來?

  現在知道抽給他了。

  陳默的目光在空蕩蕩的競技場裡環視了一圈,目光四處碰壁。

  好,那麼問題來了,他趕誰的屍呢?

  陳默默默從背後重新拔出黑金古刀,實在沒想到這個50詭幣的無任何屬性加成之物,竟然會成為他的常駐武器。

  「抽到的是誰呢……」

  頭頂上,神秘人的聲音里透著愉悅。

  圓上面的三個字越來越亮,亮到刺眼。陳默不認識那是什麼字,彎彎曲曲的,但那三個字亮起來的瞬間,競技場中央的空氣開始扭曲。

  空氣炸開,發出一聲悶響,像有人在地下室放了一個炮仗,聲音不大,但整個地面都在抖。

  一個東西從扭曲的空氣里走出來。

  肩膀先出來,然後是頭,然後是身體,然後是手。它的肩膀很寬,寬到一個人張開雙臂都夠不到。

  頭是圓的,沒有頭髮,皮膚是青灰色的,像在水裡泡了很多天的屍體。眼睛是紅的,不是充血的紅,是那種會發光的紅,像兩顆燒紅的炭,嵌在那張青灰色的臉上。

  它的身體從扭曲的空氣里完全擠出來了,很高,很高,高到陳默要仰起頭才能看見它的臉。

  它的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袍子,不是神秘人那種從頭裹到腳的斗篷,是那種古代人穿的寬袍大袖,袍子上有金色的紋路,紋路是活的,在袍子表面遊走,像一條條被關在玻璃缸里的蛇。

  它的手很大,大到一隻手就能攥住一個人的腦袋,手指很長,指甲是黑的,不是塗的黑,是從肉里長出來的黑,像五根被燒焦的樹枝。

  競技場中央的地面被它的腳踩裂了,裂紋從它的腳底往外爬,像一張正在張開的蛛網。

  「黑天。」

  神秘人的聲音從高處傳下來,帶著笑意,很輕,很慢,像在念一首詩。


  「召喚出來黑天,算你們倒霉。」

  他頓了頓語氣,像是沒忍住一般,「噗呲」一聲笑了。

  「你們躲不掉的。不想死,就只能打。」

  四周的牆壁消失了,不是慢慢消失,是像被人按了快進鍵,從實變虛,從虛變無。

  天花板也消失了,地面也變了,不是那間有裂紋的灰色房間了,是競技場的灰色地面,有裂紋,裂紋里滲著暗紅色的東西。

  章洱站在陳默左邊,皇甫流站在章洱後面,張睿蹲在地上,槍口朝上,冷月站在最邊上,眼睛眯著,田蕊在她旁邊,常安在她旁邊。

  蘇婉和劉萌萌站在幾米外,蘇婉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了,劉萌萌的嘴還張著,但沒出聲。趙翰舟坐在他們後面,靠著競技場的牆。

  那面牆不知道什麼時候長出來的,灰色的,很高的,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

  「冷靜。」

  章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見了。

  「列陣。」

  皇甫流往前邁了一步,站在章洱前面,他的皮膚開始泛光,金屬的光澤從指尖蔓延到手臂,從手臂蔓延到肩膀,從肩膀蔓延到全身。

  他整個人像一尊被澆鑄出來的銅像,站在那裡,腳踩在地上,地上多了一個淺淺的坑。

  張睿站起來,槍口對準那個叫黑天的東西。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沒有扣,在等。他的眼鏡碎了,裂了一條縫,他把眼鏡摘下來,扔在地上,眯著眼,透過那條縫看世界。

  冷月沒有動。她站在那裡,看著那個叫黑天的東西,眼睛眯成一條縫,天賦在運轉,她在看。

  看那個東西的關節,看那個東西的肌肉,看那個東西的骨骼,看那個東西的弱點。她的睫毛在抖,很輕,很快。

  田蕊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了,手指還在抖,周身驟然繞著幾把劍,劍刃很細,很薄,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常安站在她旁邊,手裡多了一根針,銀色的,很長,比正常的針長一倍,針尖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蘇婉往陳默這邊靠了兩步,劉萌萌跟在她後面,嘴還張著,但已經合上了。她的眼睛盯著那個叫黑天的東西,盯著那雙紅色的眼睛,盯著那兩顆燒紅的炭。

  趙翰舟從地上爬起來,腿在抖,膝蓋在撞,牙齒在磕。他扶著牆,站住了,又蹲下去,又站起來,又蹲下去。他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黑天動了。

  它抬起那隻很大的手,攥成拳頭,拳頭很大,大到像一個被人從山上滾下來的石頭。它把拳頭舉過頭頂,停了一瞬,然後往下砸。

  拳頭砸在地面上。

  「轟——!」

  整個地面在跳,像被人從下面掀了一下。裂紋從拳頭落地的位置往外爬,爬得很快,像一張正在張開的網。

  碎石從地面飛起來,大的像拳頭,小的像指甲蓋,還有更小的,像灰,像塵,像被人揚到空中的麵粉。

  章洱往後退了一步,不是怕,是衝擊波推著她往後退。她的腳在地上劃了一道痕,痕很長,從她剛才站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她現在站的位置。

  她的手抬起來,擋在臉前面,擋住那些飛過來的碎石。碎石打在她的手背上,很疼,但她沒有放下手。

  皇甫流沒有退。他站在那裡,腳踩在地上,腳陷進去了,陷了很深。那些飛過來的碎石打在他身上,發出「鐺鐺鐺」的聲音,像有人在敲鐘。

  他的臉被碎石劃了一道,沒有流血,皮膚下面還是金屬的光澤。

  張睿蹲下去,又站起來,槍口始終對著那個方向。他的手指在扳機上搭著,還是沒有扣。他在等,等一個機會,等那個東西露出來的某個地方。

  冷月往旁邊閃了一步,閃開了最大那塊石頭。石頭擦著她的肩膀過去,砸在她身後的牆上,牆裂了一道縫。

  她的眼睛沒有離開那個東西,一直在看,在看那個東西的脖子,在看那個東西的腋下,在看那個東西的膝蓋後面。

  田蕊被衝擊波推了一下,往後倒了兩步,又站穩了。她的短劍橫在身前,劍刃對著那個方向,劍尖在抖,但她的手沒有抖。

  常安沒有退。他站在那裡,手裡的針還在,針尖還在閃光。他的眼睛盯著那個東西的眼睛,盯著那兩顆燒紅的炭。


  蘇婉被碎石砸了一下,砸在肩膀上,悶哼一聲,沒有退。她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了,握著一把槍。她把槍口對著那個方向,手指搭在扳機上。

  劉萌萌往陳默那邊靠了一下,靠得很近,近到陳默能聞見她頭髮上的灰味。她的嘴張著,眼睛瞪著,盯著那個叫黑天的東西,盯著那雙紅色的眼睛,盯著那兩顆燒紅的炭。

  趙翰舟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肩膀在抖。他的嘴張著,沒有聲音,只有氣,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氣。

  陳默站在那裡,沒有退,沒有動,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名叫黑天的詭異,盯著那兩顆燒紅的炭,盯著那雙嵌在青灰色臉上的眼睛。

  【夏嵐。】

  陳默把手放進口袋裡,從物品欄中取出【乘務長的胸牌】,攥在手裡,在識海中輕聲呼喚。

  【我在。】

  夏嵐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一如既往地溫柔,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借你之力一用。】

  陳默話音剛落,一股溫暖的力量從手中緊攥的胸牌里源源不斷地湧出,瞬間灌入另一隻手握著的黑金古刀,給刀身鍍上了一層明晃晃的金光。

  【謝謝你。】

  陳默隨意揮了兩下古刀,刀身斬落空氣,發出銳利的嗡鳴。陳默緊緊盯著眼前的黑天詭異,如眾人一般,擺出隨時應戰的姿態。

  黑天把拳頭從地上提起來。地上多了一個坑,坑很大,大到能躺進去一個人。坑的邊緣有裂紋,裂紋還在往外爬,還在往遠處延伸,一直延伸到競技場的牆根底下。

  它直起身,那雙紅色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章洱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很平很穩。

  「別慌。按訓練來。」

  蘇婉的聲音從側面傳過來,很冷很硬。

  「劉萌萌,到我後面來。」

  劉萌萌沒有動。她站在陳默旁邊,腳釘在地上,像被人用釘子釘住了。她的手在發抖,但她的眼睛沒有眨。

  黑天又動了。它抬起那隻很大的手,不是攥拳頭,是張開手指,五根黑色的指甲對著他們。它的手停在半空,停了一瞬,然後往下壓。

  地面又震了。裂紋從它的手下往外爬,爬得很快,快到像有人在用筆在紙上畫線。碎石從地面飛起來,不是飛濺,是像被人從地上拔起來,拔起來,然後扔出去。

  章洱又退了一步。皇甫流往前邁了一步。張睿扣了扳機。槍聲很脆,在競技場裡炸開,彈到牆上,又彈回來,彈了好幾遍才消失。

  子彈打在那個東西的胸口,打在黑色的袍子上,打在金色的紋路上。紋路動了一下,像一條蛇被石頭砸了一下,縮了縮,又繼續游。

  子彈從袍子上滑下來,掉在地上,彈了兩下,不動了。

  張睿的手指在扳機上停住了。他看著那顆掉在地上的子彈,看著那顆扁了的、變形的、從袍子上滑下來的子彈。他的嘴張開,又合上。

  冷月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脖子。腋下。膝蓋後面。關節處沒有護甲。」

  章洱點了點頭。

  「皇甫,正面頂住。張睿,找機會打關節。冷月,你負責看。田蕊,你機動。常安,你——」

  「我知道。」

  常安的聲音很輕,手裡的針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蘇婉的聲音從側面傳過來。

  「劉萌萌,你——」

  神秘人的笑聲從高處傳下來,很輕,很慢,打斷了蘇婉的話,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打吧。讓我看看你們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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