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不對,還有高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章洱愣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活蹦亂跳的人。

  「你……你怎麼跑出來的?」

  她剛才親眼看見陳默被十幾隻人面鴞撲倒,親眼看見他消失在鴞群里,親眼看見那片區域被熔岩淹沒。

  現在這人就這麼安然無恙地出現在她面前,衣角都沒髒。

  陳默沒有回答。

  他雙手插兜,指尖輕輕摩挲著兜里那枚【乘務長的胸牌】。

  心裡默念了一句。

  「夏嵐,謝了。」

  胸牌微微發熱,像是有人在輕輕握住他的手指。

  【不用謝。】

  那道溫柔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甜蜜的笑意。

  章洱的目光在陳默的臉上轉了兩圈,識趣地沒有追問。

  她轉過頭,看向河道那邊,原本漫不經心的瞳孔猛然收縮。

  河道徹底形變。

  那條乾涸了千年的河床,此刻正在瘋狂塌陷。

  無數道裂縫從河心向兩岸蔓延,每一條裂縫裡都噴湧出灼熱的熔岩。

  熔岩遇到地下水,瞬間爆發出劇烈的蒸汽爆炸,「砰砰砰」的炸裂聲連成一片,像無數顆炮彈同時在耳邊炸響。

  岩壁上的棧道開始垮塌。

  那些懸在幾十米高處的木製結構,被震動的山體搖得東倒西歪,一根根橫樑斷裂,一塊塊木板墜落。

  有的棧道整段整段地砸下來,砸進熔岩里,瞬間燃起沖天大火。

  更多的蚰蜒從裂縫中爬出來,它們的身軀越來越大。

  最大的那隻僅僅爬出了半個身子,露出來的部分就有十幾米長。

  它的甲殼上流淌著暗紅色的熔岩,密密麻麻的足從地面上踩過,岩石立刻被燒得通紅熔化。

  人面鴞群在空中徘徊號叫,徹底瘋狂。

  它們不再管什麼獵物不獵物,只顧著和這些從地底冒出來的怪物拼命。

  有的俯衝撕咬,被蚰蜒的熔岩噴成火球;有的盤旋躲避,被崩塌的棧道砸成肉泥;有的想逃向高處,卻被更多湧出來的蚰蜒攔住去路。

  血液與岩漿四處飛濺。

  人面鴞的黑血落在岩石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燒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坑洞。

  蚰蜒的熔岩落在地上,瞬間點燃一切可燃物,連岩石都被燒得流淌變形。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焦臭的羽毛味、還有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整個地下空洞都在顫抖。

  頭頂的岩壁開始出現裂縫,碎石如雨般砸下。

  足有磨盤大小的石塊砸進混戰的怪物群中,砸出更多的慘叫和嘶吼。

  那些懸在空中的亭台樓閣,此刻正在瘋狂搖晃,雕樑畫棟上不斷有瓦片墜落,然後被下方的熔岩吞沒。

  乾涸的河床下方,是被壓制了千年的地下暗河。

  此刻河床塌陷,暗河的水咆哮著湧出,和熔岩狹路相逢。

  「轟——!」

  劇烈的蒸汽爆炸在河道中央炸開,白色的蒸汽瞬間瀰漫整個空間。

  蒸汽中,那些還在廝殺的怪物變成了模糊的影子,像地獄裡的惡鬼在狂舞。

  熔岩遇到水,會爆炸。

  水遇到熔岩,會汽化。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這片空間裡瘋狂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會引發新一輪的地震。

  腳下的岩石在顫抖,頭頂的岩壁在開裂,四周的牆體在剝落。

  整個地下世界,正在被徹底重塑。

  陳默只朝那邊看了一眼,轉身就跑。

  章洱愣在原地,看著陳默健步如飛的背影。

  「你跑什麼?!」

  陳默頭也沒回,抽空朝她揮了揮手。

  「快跑!」

  章洱剛想問為什麼,腳下的地面驟然塌陷。

  整條河道徹底塌了下去,無數熔岩和地下水同時湧出,爆發出劇烈的蒸汽爆炸。

  岩壁上的棧道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層層垮塌,帶著無數隻廝殺的怪物和無數塊碎石砸進深淵。


  那些還在廝殺的蚰蜒和人面鴞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吞沒在岩漿和洪水之中。

  章洱瞬間瞪大眼睛。

  「老娘穿的是高跟鞋啊!」

  她沒忍住怒罵一句,抬手一揮。

  腳下的岩石瞬間隆起,托著她往上沖。

  貓頭鷹從高空俯衝而下,抓住她的肩膀,帶著她快速朝陳默的方向飛去。

  兩人一前一後,一高一低,在崩塌的洞穴中狂奔。

  身後,岩漿噴涌,岩石墜落,蒸汽瀰漫。

  ……

  上方墓穴。

  疾行中的黑袍人驀然停住腳步。

  緊隨其後的趙翰舟一個沒注意,差點沒剎住撞到他的背上。

  「怎麼了?」

  趙翰舟皺了皺眉,抬頭看向黑袍人的背影。

  黑袍人沒有說話,微微低下頭,似乎在仔細聆聽著什麼。

  趙翰舟不明所以,跟著低下頭仔細打量。

  底下有東西?是腳下的這條甬道?還是……

  下一秒,震動遙遙從腳下傳導上來,愈演愈烈,愈晃愈強。

  起先趙翰舟並不在意,但很快他就被晃得幾乎站不穩了。

  趙翰舟抬手撐在一側牆壁上,勉強穩住身形,幽怨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黑袍人。

  搞什麼……

  他還以為出什麼事兒了,結果又是在搗鼓機關?

  但這次動靜搞得也太大了吧,這麼搞下去,這個副本真的不會塌成廢墟嗎?

  趙翰舟扶著牆壁,深一腳淺一腳跟在黑袍人身後,繼續趕路。

  伴隨著腳下持續不斷的震動,遠處的光點越來越大。

  再抬頭時,趙翰舟恍然發現他們已經來到了甬道的盡頭。

  「我們這是,到了嗎?」

  黑袍人並未回答,率先邁出甬道。

  眼前是一片幾乎算是開闊的洞內空地,一道石門拔地而起,目測三五米高。

  石門兩側,無數戰國盔甲矗立著,覆蓋著厚厚的塵灰,像鎮守石門的衛兵。

  每件盔甲旁都插著一支兵刃,與落灰的盔甲不同,這些兵刃無不刀鋒銳利,寒光凜然。

  趙翰舟湊近了打量眼前等人高的盔甲,轉頭看向黑袍人。

  「這些盔甲的作用是?」

  「護墓。」

  黑袍人言簡意賅。他已經湊近了石門,在石門旁仔細研究著什麼。

  裝什麼!多解釋兩句累死你了!

  趙翰舟心中啐了黑袍人一口,裝作不經意地緩慢朝石門走過去。

  想背著他自己搗鼓?他趙翰舟想學的東西,還沒有學不到的。

  正想著,趙翰舟忽然感覺到一絲涼意,一種滲入骨髓的陰冷,從旁邊傳來。

  他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緩緩轉頭。

  目光所及之處,還是那些盔甲,在幽暗的環境裡泛著寒光。

  什麼也沒有啊。

  趙翰舟皺了皺眉,有些疑惑。

  難道又是錯覺?

  「啪!」

  兩點幽光乍然在遠處浮現,直晃晃映進趙翰舟沒來得及收回的視線里。

  那光不是熔岩的橙紅,也不是圖騰的幽綠,而是一種冰冷的、沒有任何溫度的藍。

  像鬼火,又像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乍然睜開。

  這是什麼!?

  趙翰舟的瞳孔猛然收縮。

  下一刻,兩點幽藍色的光點成燎原之勢,從一點變成一簇,很快連成了一整片。

  趙翰舟直覺不對,急速後退,從盔甲堆里撤了出來。

  那些原本矗立在石門兩側的鎧甲,那些空的、鏽跡斑斑的、他以為只是擺設的鎧甲,此刻正被那些幽藍色的光芒填滿。

  光芒從鎧甲的縫隙中透出,從頭盔的眼眶中透出,從胸甲的裂口中透出。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那些冰冷的鐵皮裡面甦醒。

  下一秒,鎧甲動了。

  「咔。」

  距離趙翰舟最近的一具鎧甲,一頓一頓抬起了頭。

  它的頭盔里空無一物,只有兩團幽藍的火焰在眼眶的位置跳動。它緩緩轉動脖子,空洞的眼眶燃著火焰,「看」向趙翰舟。

  趙翰舟心臟一緊,未知的恐懼填滿胸腔。

  他兩眼死死盯著眼前的盔甲,朝黑袍人的方向大喝一聲。

  「別他媽搗鼓了!回頭!」

  「咔。」

  第二具鎧甲伸出了「手」,握緊了一旁的長戈。

  那柄長戈鏽跡斑斑,戈刃上泛著森冷的寒光。它把長戈從地上提起,戈刃划過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咔咔咔咔咔——」

  兩具之後,無數具鎧甲同時動了起來。

  它們活動著手腳,抬手拿起一旁插著的長戈,幾乎整齊劃一地定格在同一個動作上。

  下一秒,盔甲們抬起腳。

  「咚。」

  「咚。」

  腳步聲緩慢有力,整齊劃一,每一步都踏在同一節奏上,震得整個墓道都在顫抖。

  趙翰舟看著迎面走來的鎧甲,冷汗已經爬到了後腦勺。

  真是他媽邪門到家了……

  這是盔甲?這是詭兵還魂了吧?

  眼前的東西沒有表情,沒有聲音,眼眶中燃著兩團幽藍的鬼火,在黑暗中跳動,像無數雙直勾勾的眼睛。

  整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咚。」

  「咚。」

  「咚。」

  趙翰舟甚至已經聞到了盔甲身上的那股血氣。

  不是新鮮的血,而是沉澱了千年的、浸透了鐵鏽和屍臭的、來自戰場的氣息。

  那些鎧甲上,仿佛還殘留著它們主人生前最後一次戰鬥時的血跡。

  「到底在搞什麼……這又是幹什麼用的?」

  趙翰舟的嘴唇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能不能讓他們別朝著我了,弄得怪嚇人的……」

  他扭頭看向不知何時竄到他身旁的黑袍人。

  黑袍人一言不發,冷不丁往後退了一步。

  又怎麼了?

  趙翰舟的目光帶著疑惑,轉到黑袍人臉上,不由一愣。

  那雙藏在面具後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趙翰舟看不懂的情緒。

  不是冷漠,不是譏諷。

  是忌憚。

  下一秒,黑袍人猛地轉身。

  「跑!」

  趙翰舟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的身體比腦子先反應過來,轉身跟著黑袍人跑回甬道。

  「怎麼回事?!」

  趙翰舟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邊跑邊喊。

  「這不是你搞出來的嗎?!」

  黑袍人沒有回答。

  他抬手,朝身後猛然一揮。

  空間扭曲,墓道塌陷,碎石落下,試圖阻擋那些鬼陰兵的追擊。

  但那整齊的腳步聲依然在逼近。

  「咚。」

  「咚。」

  腳步聲與兩人之間的距離不斷拉近。

  面具後,黑袍人的額頭上第一次滲出一層冷汗。

  他咬緊牙關,心中掀起狂瀾怒濤。

  不對勁。

  有高手……來反擊他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