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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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忘記?

  到底是要記得,還是要忘記?

  如此矛盾,究竟是什麼意思?

  姜姜!

  一股寒意猛然竄上心間,陳默幾乎立刻給姜姜回撥了過去。

  「嘟——嘟——」冗長的忙音有節奏地滴答著。

  「嘟--嘟--對不起——」手機響起機械的女聲:「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Sorry......」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對不起......」

  「......」

  「......」

  「......」

  手機從陳默手中滑落。

  連續六通電話全部無人接聽。

  姜姜從來不會不接他電話,就算是在公司開會,姜姜也會偷偷點開接聽鍵,讓陳默聽見對面遙遙傳來的領導講話聲,十秒之後,再無聲掛斷。

  因為她總說,每次看到陳默的電話打過來都覺得很幸福。

  這是他們彼此之間的默契。

  而陳默工作特殊,開工後要上交手機。

  有時碰到經常NG的主演或者精益求精的導演,好幾個小時拿不到手機也是常有的事。

  跑龍套的能有什麼人權?哪怕掛這個特約的名頭也沒用。

  穿上戲服往邊上一站就是等,中間被喊起來拍攝完,緊鑼密鼓地往嘴裡扒拉兩份盒飯,又換上另一套衣服,在片場裡當個人形背景。

  收工後,交完劇服,還要幫著收拾場地。等一切都結束了,場務才會大聲吆喝著他們過去拿手機。

  這時陳默總會先打開微信,一條條看完姜姜發來的消息,認真回復,然後撥通她的電話。這是陳默一天中最放鬆的時刻。

  姜姜是他見過最體貼的女孩,在他們交往的這幾年裡,姜姜從沒對他的工作抱怨過一句,反而告訴他。

  因為他隨時都有可能收工,也就意味著,一天當中的每分每秒她都有可能接到他的電話。

  他是她一天裡最期待的驚喜。

  但現在,在她發出了這樣一條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簡訊之後,卻一通電話都不接。

  到底怎麼回事?

  陳默陡然想起昨晚在副本中聽到的那句——

  「恭喜你獲得了來自姜姜的天賦饋贈,獲得D級天賦【戲子】」

  姜姜,你也被選中了嗎?為什麼把天賦送給我?為什麼發這條簡訊給我?

  你現在......回來了沒有?

  混亂的思緒擰成一團亂麻,陳默看不透也理不清。

  唯一能確定的……

  陳默眼神逐漸堅定。

  他現在必須先去找到姜姜!

  陳默一把掀開被子,抓起椅子上的衣服匆忙往身上套。

  囫圇穿完後,他拎起臥室門口掛著的外套,一邊往外走一邊不死心地再次按下重撥鍵。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機械音再次重複,冰冷又毫無生機。

  他衝進客廳,昨晚忘記關的電視機兀自亮著,準時播放著早間新聞,屏幕里的女主播字正腔圓的播報著。

  「……昨夜,我市發生多起惡性兇殺事件,系多人有組織作案。警方已成立專案組,將全力偵查,請廣大市民近期注意安全,避免深夜單獨外出……」

  電視屏幕上快速閃過多張打了馬賽克的現場照片,即使隔著厚厚的一層碼依舊難掩其下慘狀。

  主持人剛剛連通案發現場的記者,背景音里的警笛嗚嗚作響。

  「是的,我們現在正在案發現場,可以看到警方正在組織有力的救援......」

  這些信息鑽進陳默的耳朵,但陳默的大腦並不能有效地處理它們。

  此時此刻,他腦子裡只能裝下兩個字:姜姜。

  快點,再快點!

  「嘭!」

  防盜門被用力甩上,將女主播的播報聲、嗡鳴的警笛聲、清早的微光以及微光照射下客廳里瀰漫著的未散盡的灰塵,統統關在了身後。


  樓道里響起急促的、越來越遠的腳步聲。

  ......

  六點二十。

  一般人都還沉浸在夢鄉,但有高中生的家庭卻已經燈火通明。

  劉翠玲六點鐘就起來了,忙活二十分鐘做出了兩菜一湯,算是頓十分豐盛的早餐。

  沒辦法,家裡孩子正在高三衝刺高考。

  雖然成績不怎麼樣,但該吃的飯還是得好好吃的。

  「省得回頭考不出兩個分來,還回來抱怨家裡吃的不好營養跟不上。」劉翠玲小聲嘀咕著。

  眼瞅著飯菜都上桌了,熱騰騰的冒著香味兒,小臥室的門還是緊閉著。

  「小兔崽子又死床上了!?」

  劉翠玲擦了擦手,邊往兒子房間走邊罵道。

  「李浩!都幾點了!?人隔壁孫楊剛剛背著書包都走出單元門了!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有一點學習的樣兒嗎?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給我滾起來!今天不可能給你請假!」

  以往這時候李浩早在臥室里嚷嚷「煩不煩」了,但今天門內安靜一片,沒人回應劉翠玲。

  劉翠玲頓時怒火中燒:「好你個死小子,膽肥了今天!你老娘的話都敢不聽了!」

  說著她一把推開臥室門。

  屋裡窗簾緊閉,光線昏暗,一股混雜著汗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微甜的鐵鏽氣味撲面而來。她皺了皺眉,順手按亮牆上的燈。

  冷白的燈光亮起,床上的人側著身子一動不動地躺著,被子蓋過頭頂,對她的話充耳不聞。

  床頭不知濺上了什麼東西,一片刺眼的紅,看起來已經微微有些乾涸了。

  劉翠玲立馬想起前兩天李浩和她嚷嚷說想換個發色,被她臭罵了一頓。難怪今天不敢出去也不敢回話,原來是昨晚上偷偷給自己染紅毛了!

  「好你個臭小子,好好和你說不聽是吧?染頭紅毛你還有沒有點學生樣!給我滾起來——」

  劉翠玲上去一把掀開了被子。

  所有的怒火、所有的罵聲、甚至連同時間都仿佛靜止在了這一刻。

  被子下面是熟悉的條紋睡衣。但睡衣包裹著的,卻是一具極度異常的身體。

  脖頸以上的部分消失不見,斷口處呈現出一種參差不齊的狀態,仿佛被人硬生生扯開拉斷。暗紅肌肉與白褐色的骨骼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

  膝蓋以上的身體僵成一條直線,膝蓋彎曲,形成詭異的九十度。

  血液早已浸透了身下的床單,凝結成一大片駭人的紅褐色。睡衣的領口也被染得看不出原本顏色,軟塌塌地搭在空蕩蕩的脖頸上。

  「滴答——滴答——」

  鮮血浸透被褥落在地板上,發出粘稠的聲音。

  他的頭顱不知所蹤。

  「啊——————」

  女人悽厲的尖叫聲響徹全樓。

  「老婆?大早上怎麼了?李浩那小子又犯什麼事了?」男人疑惑的聲音由遠及近。

  腳步聲停在門外。

  「怎麼了老婆,你......」

  「啊——————!」

  小區內迴蕩著夫妻二人的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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