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潰敗
貓眼抱頭慘叫，她頭頂的頭皮處缺了一大塊毛髮，如禿頂一般。林劍行鬆開手，一大團棕栗色的長髮從手中掉落。貓眼目眥欲裂——無論對貓來說，還是對女人來說，她們都將自己的頭髮看得至關重要。「我要殺了你！！」
鋒銳無匹的貓爪狠狠地朝林劍行的小腿斬去，爪子上裹挾著猩紅氣血，其威力遠不是花豹等人可比。這一爪，即便是安小瞳本人也不敢用氣血護體硬接——貓眼的氣血雖然不如她，但同樣破萬了，且有貓爪的加持，除非動用【騎士】，不然根本防不住。
而林劍行呢？他根本不需要防禦。零點五倍速一開，貓眼的動作在他眼中宛若龜速。
紅裙少女單足穩穩立在原地，右腳腳背繃成了利落的直線，隨後呈一百八十度高高抬起。
暗紅色的裙擺隨著少女的動作繃得筆直，像一柄驟然張開的暗紅摺扇。下一刻，那「摺扇」猛地收攏！砰——一隻黑色的公主鞋猛地落在了貓眼的臉上，那張嬌艷嫵媚的臉瞬間扭曲變形，頭顱與水泥地面相撞，地面應聲而碎。那顆頭顱像是被踩扁的果實般陷進了地里，棕栗色的髮絲混著血污在地面上暈開。
因力道太大且來得突然，貓眼原本襲來的雙爪驟然繃直、抬起，然後軟了下去，無力地落在地面上。動作幅度之大，讓一旁的安小瞳都看到了自己修長筆直的雙腿。她的臉色隱隱難看，還看到了黑色的安全褲。
一時間，她的臉色更難看了——穿安全褲很好，但問題是，這是林劍行給她穿上的。
安全褲的意義在於防走光，防止被男人看到。可如果是一個男人給你穿上的，那還有什麼意義？
「大人！！」「快放了大人！」十幾名黑衣人目眥欲裂，一個個悍不畏死地朝林劍行衝來。踩著貓眼頭顱的林劍行微微側頭，月光恰好透過工廠的窗戶落在那半張側臉上。
睫毛投下的陰影遮住了眼底的桀驁，只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和唇角那抹緩緩勾起的笑。那笑意漫不經心，卻像淬了毒的冰棱——
嘴角向上彎出細小的弧度，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與嗤笑，仿佛看著的不是衝來的敵人，而是即將被碾碎的螻蟻。
他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猩紅身影朝黑衣人衝去。黑衣人們大吃一驚，利爪瘋狂揮舞，似要將林劍行撕成碎片。可他們太弱了，充其量千萬級的水平，對上破億的林劍行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林劍行連零點五倍速都不用開，更不需要任何招式章法。他隨意一扯，黑熊的手臂便被連根拔起，血流如注。右腿一甩，空氣驟然爆開，絲絲縷縷的白煙纏繞在右腿上，直接踢爆了大猩猩的頭顱——砰！
如西瓜墜地般，四分五裂，汁水四濺！「桀桀桀……」林劍行大開大合之間，看著眾人畏懼的神情張狂大笑：「為什麼這麼弱！為什麼不能讓我多愉悅一點！」轟轟——說話間，兩拳揮出，兩條鮮活的生命驟然消逝。餘下的幾人肝膽欲裂，鹿瑤也害怕地用手捂住眼睛，不敢去看。
「住手！！」一聲暴喝從林劍行身後不遠處響起。他的兩隻手分別抓著兩位黑衣人的頭髮，正看著兩人拼死掙扎，結果卻被這一聲「住手」打擾了雅興。他拽著兩人轉過身來。
滿臉血污的貓眼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琥珀色的豎瞳中充斥著滔天怒火，待看清地上同伴的屍體後，眼底不由湧上了一抹悲痛。「放了他們，你的對手是……不要！！」貓眼驟然色變，她伸出手想要阻止，可手臂剛剛抬起，卻又像被抽去了骨頭似的垂落。
在她的瞳仁中，倒映著紅裙少女滿手鮮血的身影，以及她手中的兩具屍體。
屍體的死狀極其悽慘，頭顱變形破裂，死於重物撞擊——而撞擊他們的重物，正是另一人的頭顱。沒錯，林劍行當著貓眼的面，直接按著兩人的腦袋狠狠地撞擊在一起。砰的一聲，兩人頓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桀桀桀……就是這種眼神！心碎、憤怒、無能為力……真是太美妙了！」林劍行滿臉獰笑，淺褐色的雙眸中閃爍著一抹猩紅之光——那是氣血沸騰的標誌。下一秒，他的笑容驟然收斂，眼中睥睨之色卻越發濃烈：「這才是你面對我該有的眼神。」話音剛落，林劍行手起手落，頃刻間又宰了兩人。
貓眼的琥珀色豎瞳上像是蒙上了一層名為絕望的灰。
「大人快逃！不要管……啊啊啊！」一名黑衣人正開口大喊，一隻白皙的手掌突兀地捏住了他的臉。修長的五指如刀鋒般將他的眼神切割成了五等分的絕望。林劍行稍稍用力，黑衣人臉頰便傳來了骨裂聲以及悽厲的慘叫。
「真是忠心耿耿啊。可惜，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在你的面前，而你——卻什麼也做不了。」
「安小瞳！你不得好死！！」貓眼歇斯底里地怒吼著。給林劍行都逗笑了——安小瞳不得好死，關我新時代的神什麼事？「桀桀桀……真是醜陋啊！
當你弱小時，你的憤怒不過是強者的笑柄。好歹也是賞金破億的人物，難道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安小瞳！你這個邪惡的女人，我和你拼了！！」貓眼眼中血絲密布，幾欲滲血。她不顧任何形象地四肢著地，纖細的腰肢拱起，如同炸毛的貓。旋即，她化作一道黑影朝林劍行衝來。
林劍行微微一笑，正欲幫貓眼解脫。誰料，下一秒——貓眼竟直接半路變向，猶如橫移一般，嗖地一下衝出了廢棄工廠的大門。剛剛抬起手的林劍行不由愣住，看著貓眼急速遠去的背影，茫然地眨了眨眼。
看著安小瞳投來的目光，林劍行戰術性地咳嗽了一聲，輕笑道：「這天下……真是英傑無數啊！
林劍行站在廢棄工廠的門口，看著貓眼消失在夜色中的方向，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他沒有立刻追，而是慢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裙擺，又慢條斯理地將散落的長髮攏到耳後。安小瞳看著他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眉頭皺了起來：「你還不追？她跑遠了。」林劍行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抹猩紅的光：「跑？她能跑到哪兒去？」
零點五倍速。世界在林劍行的眼中驟然慢了下來。夜風凝固成黏稠的琥珀，月光被拉長成銀白色的綢帶，遠處貓眼狂奔的身影如同一隻被慢放鏡頭捕捉的貓科動物，四肢騰空的姿態滑稽而僵硬。林劍行邁開步子，不急不慢地走了過去。
他的步伐很輕，像是散步，又像是閒庭信步。每一步落下，他與貓眼之間的距離都在縮短。貓眼的速度在他眼中慢得像蝸牛爬，而她渾然不覺，還在拼命地往前跑。
貓眼跑進了城郊的一片廢棄居民區。她選擇這裡是有原因的——這裡地形複雜，巷道交錯，適合躲藏。她一頭扎進狹窄的巷道，在黑暗中左拐右拐，身影在月光下忽隱忽現。
跑了大約五分鐘，她終於停了下來，靠在一面破舊的牆壁上大口喘氣。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汗水混著血污從額頭上滑落，滴在地上，濺起細小的塵埃。「該死……那個瘋女人……」她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應該甩掉了吧？」
「甩掉誰呀？」
貓眼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猛地轉過身，那位紅裙少女正蹲在牆頭上，雙手托著腮，歪著頭，笑眯眯地看著她。月光灑在那張精緻的臉上，笑容溫柔得像在看一隻調皮的小貓。
貓眼的血液瞬間凝固了。她張了張嘴，喉嚨里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你……你怎麼……」
「怎麼追上來的？」林劍行從牆頭上輕盈地跳下來，裙擺在月光下如盛放的暗紅花朵。他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漫不經心地朝貓眼走去，「姐姐不是說要玩躲貓貓嗎？這才剛開始呢，你怎麼就不玩了？」
貓眼的後背貼緊了牆壁，琥珀色的豎瞳中滿是驚恐。
她發現自己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傷口的疼痛，是因為恐懼。那種被獵物反過來盯上的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地攥住了她的心臟。
林劍行停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彎著腰，像在逗弄一隻受驚的小動物。他的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姐姐，你跑得真快。我剛才差一點就跟丟了。」貓眼的嘴唇在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過——」林劍行歪了歪頭，笑意更深了，「我不喜歡當鬼。你來當鬼，好不好？」貓眼終於忍不住了，歇斯底里地尖叫著，揮舞著利爪朝林劍行撲去。她的速度依然很快，快得在空氣中留下道道殘影。但林劍行只是微微側身，便輕鬆地躲了過去。
貓眼撲了個空，踉蹌著往前沖了幾步，差點摔倒。她回頭看著林劍行，那雙琥珀色的豎瞳中寫滿了不可置信。
林劍行站在原地，連裙角都沒有亂。他歪著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嗔怪：「姐姐，你怎麼這麼急？我都還沒說開始呢。」貓眼咬緊牙關，再次撲了上來。這一次她更快，更狠，雙爪在空中劃出數道猩紅色的弧線。林劍行嘆了口氣，輕輕地往後退了一步。
貓眼的利爪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帶起的氣流吹動了他額前的碎發。然後林劍行伸出手，輕輕地在貓眼的手腕上拍了一下。那一下不重，甚至可以說是輕描淡寫。
但貓眼的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一般，整條手臂都失去了力氣，利爪無力地垂落下來。
「太慢了。」林劍行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太慢太慢了。」他鬆開手，貓眼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跌坐在地上。她抬起頭，看著月光下那位紅裙少女，眼中的驚恐已經變成了絕望。
「你到底……是什麼人？」她的聲音在顫抖。林劍行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那張精緻的面容美得不真實，但那雙淺褐色的眸子裡閃爍著的東西，卻讓人不寒而慄。「我？」林劍行歪了歪頭，笑容溫柔得像在和情人說話，
「我叫安小瞳呀。姐姐不是認識我嗎？」貓眼的瞳孔猛地收縮。安小瞳——黑騎士。她忽然想起了一個傳說，說黑騎士從不以真面目示人，見過她真容的人都死了。她以為那是誇張，是傳聞，是無知者的臆想。但現在她信了。
「你不能殺我。」貓眼的聲音急促起來，像是在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是動物園的人！我們園長是十王之一！你要是殺了我，他不會放過你的！」
林劍行眨了眨眼，表情無辜得像一隻小鹿：「動物園？十王？」他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笑了，「可是，你們園長都不知道我是誰，他找誰報仇去呀？」貓眼的話語卡在了喉嚨里。她看著林劍行那張天真無邪的笑臉，忽然覺得這個人比傳說中的黑騎士更可怕。黑騎士至少還講道理，眼前這個人——他不講道理。
「好了，不玩了。」林劍行站起身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的貓眼，聲音平淡得像在宣布一個無關緊要的結果：「姐姐，你輸了。」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在空中划過一道優雅的弧線，落在貓眼的太陽穴上。猩紅色的氣血在指尖凝聚，像一顆燃燒的星星。貓眼閉上了眼睛。她不想看到自己死時的樣子。
砰。
貓眼的身體軟軟地倒在了地上，琥珀色的豎瞳還睜著，但裡面的光芒已經熄滅了。林劍行蹲下身，在她身上翻了翻，翻出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幾包煙、一個打火機、一把摺疊刀、一盒口香糖、還有幾張皺巴巴的鈔票。
林劍行把錢揣進兜里，把其他東西隨手扔在地上。他站起來，踢了踢貓眼的屍體，不滿地嘟囔了一句：「賞金一億七千三百萬，就帶這麼點錢？你這個賞金是不是找關係弄來的？」
沒有人回答他。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埃，月光灑在紅裙少女的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廢棄工廠里，安小瞳站在月光下，靜靜地看著林劍行消失的方向。鹿瑤躲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小瞳她……不會有事吧？」鹿瑤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安小瞳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不會。」鹿瑤還想問什麼，但看到安小瞳那副不想說話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她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目光複雜地看著那些屍體。這些人，剛才還在囂張跋扈，現在卻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她忽然覺得，這個世界比她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安小瞳也在想事情。她在想林劍行的能力。那個「流光掠影瞬息千重奏」——她記得林劍行隨口胡謅的名字——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出超越身體極限的速度。如果她擁有這個能力，配合【騎士】，她將是十王之下無敵的存在。她搖了搖頭，把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甩出了腦海。那是林劍行的能力，不是她的。她只是在借用。
「謝謝你今天救我。那個……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鹿瑤低著小腦袋，咬著嘴唇問道。「林劍行。」安小瞳目光複雜地看著她——她在想該如何與鹿瑤解釋今天的事，如果解釋不好，黑騎士的身份有可能暴露，不利於她接下來的任務。「林劍行？」鹿瑤口中呢喃了兩遍，她抬起了頭，攥著小拳頭微笑道：
「謝謝你，林劍行。我叫鹿瑤，梅花鹿的鹿。你可以叫我小鹿。」看著才到自己胸口、可可愛愛的小鹿，安小瞳微微一笑，剛想如曾經一般摸摸她柔軟的頭髮，卻突然愣住。她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右手，不動聲色地將手放下。鹿瑤注意到安小瞳的動作，耳根微紅，眼神趕忙看向別處。
「呀，小瞳回來了！」鹿瑤驚叫一聲，看著長裙染血的林劍行，眼中露出一抹擔憂，急忙上前，「小瞳，你沒事吧？沒有受傷吧？你現在是哪個人格，還記得我嗎？」
小鹿的小嘴叭叭的，聽得林劍行眉頭一皺。正欲開口，一旁的安小瞳走了過來，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跟我來。」隨後，安小瞳又轉頭看向小鹿，「我有點事要和小瞳說，你先等我們一會兒。」
鹿瑤掃了一眼遍地的屍體，臉色微白，但還是笑著說：「那你們要快一點哦，我自己一個人有一點點害怕……」安小瞳點了點頭，隨即拽著林劍行就走出工廠大門，兩人消失在黑暗中。
鹿瑤不安地站在原地，不時側頭看一眼屍體，嚇得又趕緊移開目光。可移開目光又更加害怕了，生怕沒有自己看著，這些屍體會冷不丁地站起來一個。她就這樣反反覆覆地在看與不看中搖擺，小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一會兒轉一下，一會兒轉一下。
也就是年輕，頸椎好，要不然非得給自己轉出病來。可能是太害怕了，又或者好奇，站了一會兒，她最終躡手躡腳地走到大門口，雙手扒著門的邊緣，露出半個小腦袋往樹林深處看。
「呀！」鹿瑤差點叫出聲來，要不是她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恐怕就會驚動樹林中擁吻的男女。夜晚太黑，她又是一個普通人，以她的目力，只能看到那片被月光籠罩的靜謐樹林中，騎士少年與紅裙少女緊緊相擁。
他們的臉部也緊貼在一起，在樹蔭的剪影下，像是在擁吻。落在他們身上的月光似乎都變得柔和，流淌過的風兒也顯得纏綿。「接……接吻了！！小瞳和小白接吻了！」偷窺的鹿瑤緊捂著嘴唇，睫毛卻在輕顫，明亮的大眼睛中有羞怯、有失落、亦有祝福……
樹林中，「接吻」的林劍行和安小瞳正大笑著聊天。倆人緊緊相擁，臉緊貼在一起，臉上的笑容一個比一個怪異，像是硬擠出來的。「你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會突然交換？」
林劍行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錯，直接先發制人。「我做了什麼你還不知道嗎？」安小瞳平靜道，清冷的聲音中透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林劍行頓時火冒三丈——你當老子想替你洗澡啊，老子最討厭洗澡！
「我的意思是說，你除了洗澡還做了什麼？」「什麼都沒做。」安小瞳面不改色道，全然不提和小鹿打鬧時不小心抱在了一起。
「你呢，你除了喝酒還做了什麼？」林劍行打著哈哈道：
「啥也沒幹啊，就喝酒啊。」「是嗎？」安小瞳面無表情道，「那為什麼我過去的時候，懷裡摟著……」
「胡說八道！我讀春秋的！你再胡說小心我告你誹謗啊！倒是你，為什麼我過去的時候那個叫鹿瑤的女孩……」「我覺得我們應該坦誠一點，不然永遠也破解不了雙生猴像的詛咒。」安小瞳打斷道。
最終，兩人勉強坦誠地說出了交換之前的事情。
當然，林劍行並未說他和紫色妹妹喝酒時腦子裡想過安小瞳，而安小瞳也沒說和鹿瑤擁抱時腦子裡想過林劍行。兩人默契地隱瞞下來，誰也不願意承認。
片刻後，兩人同時發現了盲點！安小瞳說：「是擁抱！」林劍行說：「是水！」已經換回身體的兩人四目相對，默然無語。安小瞳先打破沉默：
「和水有什麼關係？」「洗澡水是水，酒水也是水！」「但一個是用的，一個是喝的，能一樣嗎？」林劍行撇了撇嘴：「興許你洗澡的時候喝了一口洗澡水呢？」安小瞳面無表情道：「我沒有喝自己洗澡水的習慣。」
說完，她不再理會林劍行——畢竟林劍行的御詭天賦不錯，但有時候交流起來費勁。
「擁抱應該就是詛咒觸發的條件，而且是同時擁抱，畢竟雙生猴像就是兩隻擁抱的猴子。」林劍行有些頭疼，「就算擁抱是觸發條件，那徹底解除詛咒的條件是什麼？人總不能一輩子不擁抱吧？」
「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擁抱是不是觸發條件還有待實驗。這些事明天再說吧，鹿瑤的父親是天啟公司董事之一，咱們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良久之後，安小瞳回來了，而林劍行卻不見了。「小瞳……」鹿瑤連忙走上前，想拉住安小瞳的手，但剛伸出手卻又有些猶豫。安小瞳臉上浮現出一抹微笑，順勢拉住了鹿瑤的手：「別擔心，都過去了。」
「小瞳，你變回來了？」鹿瑤驚喜道。「嗯。」「太好了！雖然你的第二人格很帥，但就是有點太嚇人了，還是現在的樣子最好。」鹿瑤頓了頓，又小聲問道，「小瞳，你是御詭者嗎？」
面對鹿瑤的疑問，安小瞳並不覺得意外——一個普通的女學生驟然展現出如此強大的力量，必然會被懷疑是御詭者。
「沒錯，我是御詭者。我的御詭能力是——雙生魂靈裂變破限二重奏。具體表現你也看到了，就是第二人格。」
鋒銳無匹的貓爪狠狠地朝林劍行的小腿斬去，爪子上裹挾著猩紅氣血，其威力遠不是花豹等人可比。這一爪，即便是安小瞳本人也不敢用氣血護體硬接——貓眼的氣血雖然不如她，但同樣破萬了，且有貓爪的加持，除非動用【騎士】，不然根本防不住。
而林劍行呢？他根本不需要防禦。零點五倍速一開，貓眼的動作在他眼中宛若龜速。
紅裙少女單足穩穩立在原地，右腳腳背繃成了利落的直線，隨後呈一百八十度高高抬起。
暗紅色的裙擺隨著少女的動作繃得筆直，像一柄驟然張開的暗紅摺扇。下一刻，那「摺扇」猛地收攏！砰——一隻黑色的公主鞋猛地落在了貓眼的臉上，那張嬌艷嫵媚的臉瞬間扭曲變形，頭顱與水泥地面相撞，地面應聲而碎。那顆頭顱像是被踩扁的果實般陷進了地里，棕栗色的髮絲混著血污在地面上暈開。
因力道太大且來得突然，貓眼原本襲來的雙爪驟然繃直、抬起，然後軟了下去，無力地落在地面上。動作幅度之大，讓一旁的安小瞳都看到了自己修長筆直的雙腿。她的臉色隱隱難看，還看到了黑色的安全褲。
一時間，她的臉色更難看了——穿安全褲很好，但問題是，這是林劍行給她穿上的。
安全褲的意義在於防走光，防止被男人看到。可如果是一個男人給你穿上的，那還有什麼意義？
「大人！！」「快放了大人！」十幾名黑衣人目眥欲裂，一個個悍不畏死地朝林劍行衝來。踩著貓眼頭顱的林劍行微微側頭，月光恰好透過工廠的窗戶落在那半張側臉上。
睫毛投下的陰影遮住了眼底的桀驁，只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和唇角那抹緩緩勾起的笑。那笑意漫不經心，卻像淬了毒的冰棱——
嘴角向上彎出細小的弧度，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與嗤笑，仿佛看著的不是衝來的敵人，而是即將被碾碎的螻蟻。
他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猩紅身影朝黑衣人衝去。黑衣人們大吃一驚，利爪瘋狂揮舞，似要將林劍行撕成碎片。可他們太弱了，充其量千萬級的水平，對上破億的林劍行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林劍行連零點五倍速都不用開，更不需要任何招式章法。他隨意一扯，黑熊的手臂便被連根拔起，血流如注。右腿一甩，空氣驟然爆開，絲絲縷縷的白煙纏繞在右腿上，直接踢爆了大猩猩的頭顱——砰！
如西瓜墜地般，四分五裂，汁水四濺！「桀桀桀……」林劍行大開大合之間，看著眾人畏懼的神情張狂大笑：「為什麼這麼弱！為什麼不能讓我多愉悅一點！」轟轟——說話間，兩拳揮出，兩條鮮活的生命驟然消逝。餘下的幾人肝膽欲裂，鹿瑤也害怕地用手捂住眼睛，不敢去看。
「住手！！」一聲暴喝從林劍行身後不遠處響起。他的兩隻手分別抓著兩位黑衣人的頭髮，正看著兩人拼死掙扎，結果卻被這一聲「住手」打擾了雅興。他拽著兩人轉過身來。
滿臉血污的貓眼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琥珀色的豎瞳中充斥著滔天怒火，待看清地上同伴的屍體後，眼底不由湧上了一抹悲痛。「放了他們，你的對手是……不要！！」貓眼驟然色變，她伸出手想要阻止，可手臂剛剛抬起，卻又像被抽去了骨頭似的垂落。
在她的瞳仁中，倒映著紅裙少女滿手鮮血的身影，以及她手中的兩具屍體。
屍體的死狀極其悽慘，頭顱變形破裂，死於重物撞擊——而撞擊他們的重物，正是另一人的頭顱。沒錯，林劍行當著貓眼的面，直接按著兩人的腦袋狠狠地撞擊在一起。砰的一聲，兩人頓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桀桀桀……就是這種眼神！心碎、憤怒、無能為力……真是太美妙了！」林劍行滿臉獰笑，淺褐色的雙眸中閃爍著一抹猩紅之光——那是氣血沸騰的標誌。下一秒，他的笑容驟然收斂，眼中睥睨之色卻越發濃烈：「這才是你面對我該有的眼神。」話音剛落，林劍行手起手落，頃刻間又宰了兩人。
貓眼的琥珀色豎瞳上像是蒙上了一層名為絕望的灰。
「大人快逃！不要管……啊啊啊！」一名黑衣人正開口大喊，一隻白皙的手掌突兀地捏住了他的臉。修長的五指如刀鋒般將他的眼神切割成了五等分的絕望。林劍行稍稍用力，黑衣人臉頰便傳來了骨裂聲以及悽厲的慘叫。
「真是忠心耿耿啊。可惜，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在你的面前，而你——卻什麼也做不了。」
「安小瞳！你不得好死！！」貓眼歇斯底里地怒吼著。給林劍行都逗笑了——安小瞳不得好死，關我新時代的神什麼事？「桀桀桀……真是醜陋啊！
當你弱小時，你的憤怒不過是強者的笑柄。好歹也是賞金破億的人物，難道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安小瞳！你這個邪惡的女人，我和你拼了！！」貓眼眼中血絲密布，幾欲滲血。她不顧任何形象地四肢著地，纖細的腰肢拱起，如同炸毛的貓。旋即，她化作一道黑影朝林劍行衝來。
林劍行微微一笑，正欲幫貓眼解脫。誰料，下一秒——貓眼竟直接半路變向，猶如橫移一般，嗖地一下衝出了廢棄工廠的大門。剛剛抬起手的林劍行不由愣住，看著貓眼急速遠去的背影，茫然地眨了眨眼。
看著安小瞳投來的目光，林劍行戰術性地咳嗽了一聲，輕笑道：「這天下……真是英傑無數啊！
林劍行站在廢棄工廠的門口，看著貓眼消失在夜色中的方向，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他沒有立刻追，而是慢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裙擺，又慢條斯理地將散落的長髮攏到耳後。安小瞳看著他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眉頭皺了起來：「你還不追？她跑遠了。」林劍行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抹猩紅的光：「跑？她能跑到哪兒去？」
零點五倍速。世界在林劍行的眼中驟然慢了下來。夜風凝固成黏稠的琥珀，月光被拉長成銀白色的綢帶，遠處貓眼狂奔的身影如同一隻被慢放鏡頭捕捉的貓科動物，四肢騰空的姿態滑稽而僵硬。林劍行邁開步子，不急不慢地走了過去。
他的步伐很輕，像是散步，又像是閒庭信步。每一步落下，他與貓眼之間的距離都在縮短。貓眼的速度在他眼中慢得像蝸牛爬，而她渾然不覺，還在拼命地往前跑。
貓眼跑進了城郊的一片廢棄居民區。她選擇這裡是有原因的——這裡地形複雜，巷道交錯，適合躲藏。她一頭扎進狹窄的巷道，在黑暗中左拐右拐，身影在月光下忽隱忽現。
跑了大約五分鐘，她終於停了下來，靠在一面破舊的牆壁上大口喘氣。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汗水混著血污從額頭上滑落，滴在地上，濺起細小的塵埃。「該死……那個瘋女人……」她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應該甩掉了吧？」
「甩掉誰呀？」
貓眼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猛地轉過身，那位紅裙少女正蹲在牆頭上，雙手托著腮，歪著頭，笑眯眯地看著她。月光灑在那張精緻的臉上，笑容溫柔得像在看一隻調皮的小貓。
貓眼的血液瞬間凝固了。她張了張嘴，喉嚨里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你……你怎麼……」
「怎麼追上來的？」林劍行從牆頭上輕盈地跳下來，裙擺在月光下如盛放的暗紅花朵。他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漫不經心地朝貓眼走去，「姐姐不是說要玩躲貓貓嗎？這才剛開始呢，你怎麼就不玩了？」
貓眼的後背貼緊了牆壁，琥珀色的豎瞳中滿是驚恐。
她發現自己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傷口的疼痛，是因為恐懼。那種被獵物反過來盯上的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地攥住了她的心臟。
林劍行停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彎著腰，像在逗弄一隻受驚的小動物。他的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姐姐，你跑得真快。我剛才差一點就跟丟了。」貓眼的嘴唇在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過——」林劍行歪了歪頭，笑意更深了，「我不喜歡當鬼。你來當鬼，好不好？」貓眼終於忍不住了，歇斯底里地尖叫著，揮舞著利爪朝林劍行撲去。她的速度依然很快，快得在空氣中留下道道殘影。但林劍行只是微微側身，便輕鬆地躲了過去。
貓眼撲了個空，踉蹌著往前沖了幾步，差點摔倒。她回頭看著林劍行，那雙琥珀色的豎瞳中寫滿了不可置信。
林劍行站在原地，連裙角都沒有亂。他歪著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嗔怪：「姐姐，你怎麼這麼急？我都還沒說開始呢。」貓眼咬緊牙關，再次撲了上來。這一次她更快，更狠，雙爪在空中劃出數道猩紅色的弧線。林劍行嘆了口氣，輕輕地往後退了一步。
貓眼的利爪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帶起的氣流吹動了他額前的碎發。然後林劍行伸出手，輕輕地在貓眼的手腕上拍了一下。那一下不重，甚至可以說是輕描淡寫。
但貓眼的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一般，整條手臂都失去了力氣，利爪無力地垂落下來。
「太慢了。」林劍行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太慢太慢了。」他鬆開手，貓眼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跌坐在地上。她抬起頭，看著月光下那位紅裙少女，眼中的驚恐已經變成了絕望。
「你到底……是什麼人？」她的聲音在顫抖。林劍行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那張精緻的面容美得不真實，但那雙淺褐色的眸子裡閃爍著的東西，卻讓人不寒而慄。「我？」林劍行歪了歪頭，笑容溫柔得像在和情人說話，
「我叫安小瞳呀。姐姐不是認識我嗎？」貓眼的瞳孔猛地收縮。安小瞳——黑騎士。她忽然想起了一個傳說，說黑騎士從不以真面目示人，見過她真容的人都死了。她以為那是誇張，是傳聞，是無知者的臆想。但現在她信了。
「你不能殺我。」貓眼的聲音急促起來，像是在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是動物園的人！我們園長是十王之一！你要是殺了我，他不會放過你的！」
林劍行眨了眨眼，表情無辜得像一隻小鹿：「動物園？十王？」他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笑了，「可是，你們園長都不知道我是誰，他找誰報仇去呀？」貓眼的話語卡在了喉嚨里。她看著林劍行那張天真無邪的笑臉，忽然覺得這個人比傳說中的黑騎士更可怕。黑騎士至少還講道理，眼前這個人——他不講道理。
「好了，不玩了。」林劍行站起身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的貓眼，聲音平淡得像在宣布一個無關緊要的結果：「姐姐，你輸了。」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在空中划過一道優雅的弧線，落在貓眼的太陽穴上。猩紅色的氣血在指尖凝聚，像一顆燃燒的星星。貓眼閉上了眼睛。她不想看到自己死時的樣子。
砰。
貓眼的身體軟軟地倒在了地上，琥珀色的豎瞳還睜著，但裡面的光芒已經熄滅了。林劍行蹲下身，在她身上翻了翻，翻出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幾包煙、一個打火機、一把摺疊刀、一盒口香糖、還有幾張皺巴巴的鈔票。
林劍行把錢揣進兜里，把其他東西隨手扔在地上。他站起來，踢了踢貓眼的屍體，不滿地嘟囔了一句：「賞金一億七千三百萬，就帶這麼點錢？你這個賞金是不是找關係弄來的？」
沒有人回答他。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埃，月光灑在紅裙少女的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廢棄工廠里，安小瞳站在月光下，靜靜地看著林劍行消失的方向。鹿瑤躲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小瞳她……不會有事吧？」鹿瑤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安小瞳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不會。」鹿瑤還想問什麼，但看到安小瞳那副不想說話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她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目光複雜地看著那些屍體。這些人，剛才還在囂張跋扈，現在卻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她忽然覺得，這個世界比她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安小瞳也在想事情。她在想林劍行的能力。那個「流光掠影瞬息千重奏」——她記得林劍行隨口胡謅的名字——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出超越身體極限的速度。如果她擁有這個能力，配合【騎士】，她將是十王之下無敵的存在。她搖了搖頭，把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甩出了腦海。那是林劍行的能力，不是她的。她只是在借用。
「謝謝你今天救我。那個……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鹿瑤低著小腦袋，咬著嘴唇問道。「林劍行。」安小瞳目光複雜地看著她——她在想該如何與鹿瑤解釋今天的事，如果解釋不好，黑騎士的身份有可能暴露，不利於她接下來的任務。「林劍行？」鹿瑤口中呢喃了兩遍，她抬起了頭，攥著小拳頭微笑道：
「謝謝你，林劍行。我叫鹿瑤，梅花鹿的鹿。你可以叫我小鹿。」看著才到自己胸口、可可愛愛的小鹿，安小瞳微微一笑，剛想如曾經一般摸摸她柔軟的頭髮，卻突然愣住。她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右手，不動聲色地將手放下。鹿瑤注意到安小瞳的動作，耳根微紅，眼神趕忙看向別處。
「呀，小瞳回來了！」鹿瑤驚叫一聲，看著長裙染血的林劍行，眼中露出一抹擔憂，急忙上前，「小瞳，你沒事吧？沒有受傷吧？你現在是哪個人格，還記得我嗎？」
小鹿的小嘴叭叭的，聽得林劍行眉頭一皺。正欲開口，一旁的安小瞳走了過來，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跟我來。」隨後，安小瞳又轉頭看向小鹿，「我有點事要和小瞳說，你先等我們一會兒。」
鹿瑤掃了一眼遍地的屍體，臉色微白，但還是笑著說：「那你們要快一點哦，我自己一個人有一點點害怕……」安小瞳點了點頭，隨即拽著林劍行就走出工廠大門，兩人消失在黑暗中。
鹿瑤不安地站在原地，不時側頭看一眼屍體，嚇得又趕緊移開目光。可移開目光又更加害怕了，生怕沒有自己看著，這些屍體會冷不丁地站起來一個。她就這樣反反覆覆地在看與不看中搖擺，小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一會兒轉一下，一會兒轉一下。
也就是年輕，頸椎好，要不然非得給自己轉出病來。可能是太害怕了，又或者好奇，站了一會兒，她最終躡手躡腳地走到大門口，雙手扒著門的邊緣，露出半個小腦袋往樹林深處看。
「呀！」鹿瑤差點叫出聲來，要不是她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恐怕就會驚動樹林中擁吻的男女。夜晚太黑，她又是一個普通人，以她的目力，只能看到那片被月光籠罩的靜謐樹林中，騎士少年與紅裙少女緊緊相擁。
他們的臉部也緊貼在一起，在樹蔭的剪影下，像是在擁吻。落在他們身上的月光似乎都變得柔和，流淌過的風兒也顯得纏綿。「接……接吻了！！小瞳和小白接吻了！」偷窺的鹿瑤緊捂著嘴唇，睫毛卻在輕顫，明亮的大眼睛中有羞怯、有失落、亦有祝福……
樹林中，「接吻」的林劍行和安小瞳正大笑著聊天。倆人緊緊相擁，臉緊貼在一起，臉上的笑容一個比一個怪異，像是硬擠出來的。「你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會突然交換？」
林劍行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錯，直接先發制人。「我做了什麼你還不知道嗎？」安小瞳平靜道，清冷的聲音中透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林劍行頓時火冒三丈——你當老子想替你洗澡啊，老子最討厭洗澡！
「我的意思是說，你除了洗澡還做了什麼？」「什麼都沒做。」安小瞳面不改色道，全然不提和小鹿打鬧時不小心抱在了一起。
「你呢，你除了喝酒還做了什麼？」林劍行打著哈哈道：
「啥也沒幹啊，就喝酒啊。」「是嗎？」安小瞳面無表情道，「那為什麼我過去的時候，懷裡摟著……」
「胡說八道！我讀春秋的！你再胡說小心我告你誹謗啊！倒是你，為什麼我過去的時候那個叫鹿瑤的女孩……」「我覺得我們應該坦誠一點，不然永遠也破解不了雙生猴像的詛咒。」安小瞳打斷道。
最終，兩人勉強坦誠地說出了交換之前的事情。
當然，林劍行並未說他和紫色妹妹喝酒時腦子裡想過安小瞳，而安小瞳也沒說和鹿瑤擁抱時腦子裡想過林劍行。兩人默契地隱瞞下來，誰也不願意承認。
片刻後，兩人同時發現了盲點！安小瞳說：「是擁抱！」林劍行說：「是水！」已經換回身體的兩人四目相對，默然無語。安小瞳先打破沉默：
「和水有什麼關係？」「洗澡水是水，酒水也是水！」「但一個是用的，一個是喝的，能一樣嗎？」林劍行撇了撇嘴：「興許你洗澡的時候喝了一口洗澡水呢？」安小瞳面無表情道：「我沒有喝自己洗澡水的習慣。」
說完，她不再理會林劍行——畢竟林劍行的御詭天賦不錯，但有時候交流起來費勁。
「擁抱應該就是詛咒觸發的條件，而且是同時擁抱，畢竟雙生猴像就是兩隻擁抱的猴子。」林劍行有些頭疼，「就算擁抱是觸發條件，那徹底解除詛咒的條件是什麼？人總不能一輩子不擁抱吧？」
「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擁抱是不是觸發條件還有待實驗。這些事明天再說吧，鹿瑤的父親是天啟公司董事之一，咱們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良久之後，安小瞳回來了，而林劍行卻不見了。「小瞳……」鹿瑤連忙走上前，想拉住安小瞳的手，但剛伸出手卻又有些猶豫。安小瞳臉上浮現出一抹微笑，順勢拉住了鹿瑤的手：「別擔心，都過去了。」
「小瞳，你變回來了？」鹿瑤驚喜道。「嗯。」「太好了！雖然你的第二人格很帥，但就是有點太嚇人了，還是現在的樣子最好。」鹿瑤頓了頓，又小聲問道，「小瞳，你是御詭者嗎？」
面對鹿瑤的疑問，安小瞳並不覺得意外——一個普通的女學生驟然展現出如此強大的力量，必然會被懷疑是御詭者。
「沒錯，我是御詭者。我的御詭能力是——雙生魂靈裂變破限二重奏。具體表現你也看到了，就是第二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