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歸家
林劍行愣了一下。合著厲梟是不想自己的懸賞被取消，所以才名義上不加入臻富商會。幽默飛鏢人腦袋瓜子裡一天天想的都是什麼啊？
高半城看向蕭白：「蕭老弟，我知道你想要找神劍·雷射。但你一個人的效率終究有限，我可以發動臻富商會的情報系統幫你找。」
蕭白立刻舉杯道：「高老闆高義！我幹了你隨意！」噸噸噸——林劍行看得目瞪口呆。本以為蕭白有幾分古代俠客氣在身，平日裡也咬文嚼字，沒想到這濃眉大眼的都不矜持一下，直接就拜倒在資本腳下。
林劍行感覺大腿被捅了捅。他微微側目，發現是糖三正在隱晦地給自己使眼色。林劍行不是色盲，他看懂了糖三的眼色——知道這是糖三在徵求自己的意見。他思考了片刻就有了答案。他的目標是桃花源U盤，目前桃花源U盤疑似在天啟公司手裡，留在暮色城才有機會探查下落。
但他選擇了去萬貫京。「高胖子，我也去萬貫京！」
「盒盒盒……歡迎至極！到了萬貫京就跟自己家一樣。」高半城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對了，不知李先生考慮得怎麼樣？」糖三見林劍行同意了，也點了點頭。
最終，眾人都答應了前往萬貫京。除了李拜天。他的理由是——家人朋友都在這邊，也過了有衝勁的年紀，不願意遠離家鄉。
高半城挽留了幾次，見他態度堅決，也就不再強求。眾人再度暢飲，氣氛更加熱烈。原本以為要各奔東西，沒想到都有了共同的目的地。這世道，難得遇到一群不錯的朋友，自然值得高興。
林劍行接過紫色妹妹遞過來的酒，一飲而盡。小孩子才做選擇題，成年人全都要！他決定去萬貫京，並不是放棄了桃花源U盤——這兩者根本不衝突。以朋友的身份去萬貫京，去了就能白得一套房子，想走隨時可以走。他可以先在萬貫京享受一個月，等積攢夠了時間，再回暮色城找桃花源U盤。
就算桃花源U盤在天啟公司手裡又如何？他的目的又不是毀掉它，就先讓他們用著唄。等積攢夠了時間，直接化身黑王，搶特麼的！
最關鍵的是，萬貫京安全啊。在暮色城人生地不熟，難免會遇到意外。到了萬貫京，是高胖子的地盤，什麼事擺不平？他不由為自己的機智點讚，然後和紫色妹妹們暢飲起來。
喝酒時，他的眼角餘光掃了一眼李拜天。之前他一直在想，李拜天沒有離去的目的，不會是還惦記著讓自己加入無聲法庭吧？
可看到李拜天左擁右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的樣子，他突然覺得這廝就是單純的來蹭吃蹭喝的。李拜天和安小瞳同為無聲法庭的人，這差距也太大了。無聲法庭招人的標準，真是按照人品來的嗎？
「小帥哥，剛才你喝了她的酒，還沒喝我的酒呢。你再這樣，人家要傷心了。」
「那你會哭嗎？」
「哼，人家哭起來可凶了，怎麼哄都哄不好的那種。」
林劍行此時真想讓安小瞳看看，什麼才叫可可愛愛、軟軟糯糯的女孩子，而不是成天拿著劍砍人。
就是這紫色妹妹粉黛太厚，完全比不上安小瞳那如出水芙蓉般的天然之美。
暮色城，墨香苑的一座別墅中，兩名女孩子正手拉著手說話。
「小瞳，你知不知道你放假回家的這一個月我多想你。你走了，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鹿瑤拉著安小瞳的手，撒嬌似的搖晃著。
安小瞳無奈地看著眼前比自己矮一號的少女：「小鹿，你能不能先別搖了？」
「我不要！誰讓你走這麼長時間的，回來了也不給我帶禮物。」鹿瑤撅著嘴佯裝不滿，烏溜溜的杏眼裡盛滿了喜悅。她踮起穿著毛絨拖鞋的腳尖，像只毛茸茸的幼貓攀著安小瞳的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長睫毛撲閃時仿佛振翅欲飛的蝶。
「小瞳，我怎麼感覺你回家的這一個月好像又瘦了？而且臉也憔悴了。」
安小瞳微微一怔。憔悴了嗎？她回想起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廢土上奔波、輾轉各大廢土集鎮斬殺異化獸、黑山風餐露宿、闖199避難所、與暴君戰鬥……一刻也沒有停歇過。
「是路途太奔波了嗎？我告訴你一個好辦法，泡熱水澡可以解乏，這是管家告訴我的。我有一次逛街逛累了就試了試，泡完之後整個人都輕鬆了。」鹿瑤開心地分享著解乏的辦法，像是在分享不為人知的秘訣。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對普通人來說這只是常識，也只有如她這般從未累過的大小姐才會覺得新鮮。
「行，那我先去洗澡，一會兒再陪你聊天。」安小瞳早就想洗澡了。黑山一戰消耗了她太多的體力，原本想著到家就洗澡休息，卻沒想到鹿瑤找上門了。她對此並不覺得意外，因為鹿瑤為了能每天和她一起上學，特地在旁邊買了一棟別墅。
鹿瑤的父親是天啟公司的董事之一，身邊自然有不少保鏢。肯定是鹿瑤早就交代過保鏢，看到自己回來就通知她。
安小瞳朝浴室走去，身後卻跟著偷偷摸摸的腳步聲。
她回過頭，淺褐色的眸子注視著做賊似的鹿瑤。
鹿瑤被突然回頭嚇了一跳，回神之後用綴著蕾絲邊的袖口蹭了蹭安小瞳的手背。
「咱們一起洗呀～」糯糯的嗓音裹著蜜糖般的甜，大眼睛中閃爍著期盼。
「小瞳，你沒事吧？你在說什麼胡話啊？你怎麼臉色這麼紅？呀！你流鼻血了……」良久之後，水晶吊燈傾瀉著暖金色的光暈，將巴洛克風格的客廳鍍上了一層柔輝。
復古精緻的地毯上，兩個裹著真絲浴袍的女人倚在深棕色的沙發上。左邊的女人披著米白色繡蘭浴袍，將濕漉漉的頭髮隨意地盤起，發梢還墜著晶瑩的水珠，手中捧著鎏金茶杯。
右邊的女人裹著煙紫色的浴袍，半蜷著身子，浴袍的下擺處露出纖細的腳踝，腳趾不安分地緊扣著，似是有些慌亂。
幾縷碎發貼在她的臉頰上，白皙的肌膚泛著沐浴後的粉紅，唯一不美觀的是鼻子裡塞著兩團衛生紙。空氣中氤氳著沐浴後的水汽與香味。
「小瞳，你這身子骨也太弱了，還不如我呢。你看我泡了這麼久都沒有頭暈流鼻血。你喝點水。」鹿瑤將手中的鎏金茶杯遞給了林劍行。
林劍行戰術性地喝水，大腦飛速運轉著。他剛剛以「泡暈了」為藉口，糊弄過去了這位不知姓名的女人。可然後呢？然後該怎麼辦？他的思維有點混亂，主要是剛才接連受到了兩次刺激——一次來自安小瞳，一次來自眼前這個女人。兩道精神攻擊之下，即便是新時代的神也得緩緩。
不過有一說一，真白啊……果然隔著屏幕永遠感受不到來自現實的那股直觀衝擊。拋開人性不談，單從藝術的角度來看，堪稱完美無瑕的藝術品。
「呀！你又流鼻血了！要不我叫私人醫生過來吧？」鹿瑤有些驚慌。這位蜜罐里出生的大小姐很少見血，最多的一次大概是被自己養的小狗咬破了手指，那次她哭了好久……後來父親為了安慰她，特地將小狗送去了專業訓狗人那裡教了兩天，從此之後小狗再也不會咬她了。
只是讓她感到困惑的是，記憶中的小狗明明尾巴上帶一點點白尖，可回來後卻沒有了。父親說是訓狗人覺得不美觀，特地修剪了。
「不用。我就是腦子有點亂，歇會兒就好。」林劍行倚靠在沙發上。沙發異常柔軟，少女像是陷了進去，被沙發包裹了起來。
鹿瑤點了點頭：「那我去給你點一根香吧？」香？雖然現在是夏天，確實該點蚊香，但這和我頭暈有什麼關係？點了蚊香不會更暈嗎？
林劍行不明情況，並沒有隨意開口，只是輕微地點了點頭。鹿瑤沒有立即起身，而是弓著腳去勾沙發邊那毛茸茸的粉色拖鞋。明明地毯很乾淨，但那雙小巧的腳卻小心翼翼地避開地毯，直至鑽進拖鞋中，這才站起身來。
噠噠噠——少女踩著厚重的毛絨拖鞋，仿佛腳上套了兩隻粉色的棉球，步伐遲緩又笨拙。每走一步，厚厚的鞋底都會從圓潤的足底脫離，敲擊在地面上。
趁著少女離開的間隙，林劍行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他掃了一眼四周的環境——璀璨的水晶吊燈、米白色的大理石牆面鑲嵌著雕花、深褐色的胡桃木地板泛著溫潤的光澤。
落地窗掛著雪紡紗簾與暗紅色的絨幔，客廳中還擺著復古的老式唱片機，每一處細節都盡顯典雅華貴。這特麼是哪兒？安小瞳的家？
平日裡劫富濟貧的黑騎士居然還是個小富婆？一定是劫別人的富，濟自己的貧！
神忌物169的使用機制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明明解除了，怎麼現在又交換了？林劍行現在真的神煩猴子。之前對付暴君時，但凡169給點力，直接上了安小瞳的身，哪裡還用絞盡腦汁拖延時間，直接就給暴君秒了。
瑪德，關鍵時刻不能換，老子正和紫色妹妹暢談人生理想呢，你特麼給我換過來了。而且這次交換根本不需要一人持有一半的169——要知道完整的169都在他那兒呢。使用機制的事，等換回來再研究吧。
林劍行站起身來，想去浮金閣找安小瞳。可剛準備行動，卻突然愣在了原地。他想起上次在實驗基地，自己出去找安小瞳，
而安小瞳卻進去找自己——這個女人根本不知道什麼叫「走丟了原地等待」。如果現在去浮金閣，會不會又和上次一樣錯過？應該不會……吧？安小瞳經歷了上次的事之後，應該能長點記性吧？應該？這下林劍行犯了難，因為他完全猜不到安小瞳會不會來找自己。哪怕貴為新時代的神，也很難猜透女人的心思。要是有手機就好了，可以打電話。
但大災變之後，通訊網絡方面的科技樹癱瘓了一大半，只有一些特殊處理的通訊裝置還能使用。那場大災變改變的並不只有生物，連一些物理規則也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他突然聞到了一縷淡雅的幽香，順著鼻腔中的衛生紙就鑽了進去。「啊切——」林劍行感覺鼻子痒痒的，不由打了個噴嚏，兩團帶血的衛生紙掉落在地。
「小瞳，你不流鼻血啦？」鹿瑤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林劍行心驚肉跳——別跳了，一會兒小白兔出籠了。「這是什麼香？」
小鹿一愣，指著身後桌子上擺放的青銅香爐：「你最喜歡的雪中春信啊。」林劍行看了一眼那個青銅香爐，裊裊青煙正從香爐口中緩緩升起，隨即飄散在空氣中。
他想起來了——之前第一次與安小瞳互換時，就從身上聞到了這種香氣，不像是香水，更像是古代貴族用的薰香。原來這種薰香叫雪中春信嗎？安小瞳都被雪中春信醃入味兒了。
「小瞳，你再坐下歇會兒吧。我感覺你還沒好，連雪中春信都聞不出了。這可是你最喜歡的香啊，是你說的，每當心亂的時候點燃它可以靜心。」
「我好多了。剛才鼻子裡塞著衛生紙所以沒聞出來。我怎麼可能不認識雪中春信呢。」林劍行隨口胡謅著，目光不斷在鹿瑤身上打量，猜測她的身份。安小瞳的好閨蜜？
會是無聲法庭的人嗎？看上去不像啊，這嬌柔的樣子一點也不像超凡者，更像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鹿瑤走過來拉住了林劍行的手，兩人又回到了沙發上。「好多了就行。你剛剛真是嚇到我了，看我的眼神好奇怪，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呵呵……」林劍行敷衍地笑了笑。可不就是變了一個人。
鹿瑤繼續說道：「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剛才被你盯著看，感覺渾身不自在，好像被男人看光——」
林劍行趕忙打斷了她，生怕她自己說著說著就猜出了真相。「你先去吹頭髮吧。頭髮一直濕漉漉的，會生病的。」
「那你呢？」
「我還有點暈，再歇一會兒。」連哄帶騙的，林劍行這才將鹿瑤哄進了浴室。
林劍行獨自一人赤著腳在地毯上來回踱步。是留在原地等待，還是去浮金閣呢？算了，還是原地等吧。以安小瞳的猛女性格，肯定耐不住性子來找自己。
身在浮金閣的安小瞳也在思考著同樣的問題。李拜天大感頭疼：「小瞳，你怎麼不去找林劍行換回來啊？」
他的眼角餘光不時瞟向包廂——姑奶奶啊，你快走吧。難得有肥羊請客帶我來這麼高端的地方，你一直留在這兒叫什麼事啊。安小瞳沉吟道：「以林劍行不安分的性格，我覺得他可能會來找我。如果我現在走，大概率會撲空。」
李拜天臉色一苦，看著包廂中開懷暢飲的高半城等人，心裡像是有貓爪在撓。「小瞳，那你有沒有想過，以你們倆的默契程度，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們倆都在原地等待呢？這樣到最後豈不是誰也等不到誰？」
安小瞳眼中閃過一抹不解：「李叔，你從哪兒看出我和他有默契的？我們只見過幾次面而已。」
「呵呵……」李拜天乾笑了一聲。這還用看嗎？「對了，我有辦法了。」他突然眼睛一亮，連忙從身上掏出白鴿戒指遞了過去，「小瞳，你拿著我的白鴿戒指去找林劍行。
戒指之間可以相互感應，這樣你倆就不會錯過了。」安小瞳陷入了沉默，並沒有接過戒指。林劍行身上並沒有攜帶白鴿戒指，甚至連衣服都沒有。為了不暴露身份，白鴿戒指她一直都是藏起來的，而且藏得地方十分隱蔽，別人根本找不到。
猶豫了片刻，安小瞳最終還是走了。她實在無法等下去，因為她和小鹿正在洗澡。一想到有一個男人突兀地加入其中，她心中的複雜情緒難以抑制。羞恥？生氣？驚慌？
似乎任何形容詞都無法形容——因為發明形容詞的人這輩子也沒想過會有如此荒誕離譜的事情發生，自然沒有準確對應的詞彙。林劍行不會對小鹿做什麼吧？
林劍行不會對我做什麼吧？安小瞳本來一直覺得林劍行是個好人，可當她出現在浮金閣看到那些紫色妹妹之後，她意識到——林劍行和李叔也是一丘之貉。一念至此，她的心更亂了。
「怎麼還不來啊？一會兒她閨蜜就吹完頭髮了。」林劍行急得撓頭，結果卻抓到了濕漉漉的柔順髮絲。
「壞了，安小瞳不會真的傻乎乎地原地等待吧？她一直和高半城、糖三等人待在一起，太容易被人看出破綻了。這要是被他們發現了，我新時代的神的臉往哪兒放啊！不行，我得去找她。這段黑歷史絕不能讓別人知道！」林劍行終究耐不住性子，決定啟程去尋找安小瞳。
剛要行動，他卻突然愣住，眼中閃過一抹光亮。「對了！白鴿戒指！之前李拜天就是用白鴿戒指感應到我的位置的……安小瞳應該能想到找李拜天要白鴿戒指來定位。
所以我現在只要拿著白鴿戒指去找她，肯定不會錯過！」他急沖沖地衝到房間內開始翻找。一陣翻箱倒櫃之後——他放棄了。「藏哪兒了啊？？」他根本找不到白鴿戒指。這棟別墅太大了，想在這裡找到一枚小小的戒指不現實。尤其是安小瞳為了防止身份暴露，肯定會藏得十分隱蔽。
「算了，不找了。」他急匆匆地朝門口走去。泛著珍珠母貝光澤的手剛搭上門把手，卻又頓住了。
他低頭一看——煙紫色的真絲浴袍輕薄得跟層紗似的，微風順著領口就往裡鑽。「還是先換身衣服吧。也不能穿著這玩意兒出門啊。要是讓安小瞳知道了，肯定又得發瘋。」
他走進臥室，直奔衣櫃，一把拉開了雕花的櫃門。五顏六色的裙子在燈光的照耀下，差點閃瞎他的眼。「為什麼全是裙子啊！！」雪紡的裙擺如層層疊疊的雲朵垂落，仿佛將整個春天所有的色彩都繡進了布帛。
淡粉色的紗裙蓬鬆如櫻花，鵝黃色的背帶裙綴著草莓紐扣，墨綠色的絲絨長裙垂墜似暗夜的湖水……木衣架被壓得微微彎曲，一股淡淡的雪中春信的香氣撲面而來。
林劍行裂開了，他真的裂開了。之前穿裙子也就算了，畢竟是被動的。現在居然還要他主動穿上裙子？
「嘶——還挺滑。比高半城送的衣服還舒服。」高半城送的是板正的襯衣，論柔軟程度自然比不上裙子。一襲暗紅色的長裙蓋住了他的雙腿，裙擺垂到了腳踝——他特地選了一個最長的，也是最像長褲的。
「這玩意兒到底誰設計的？扣子在後面，誰特麼系得上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林劍行終於自己穿好了衣服。為了防止走光，他還貼心地給安小瞳穿上了安全褲。雖然記性不好經常忘本，但他並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安小瞳兩次出手救他，雖然不用救，但確實幫他節約了不少時間。這份情誼，就用安全褲來還吧。嗯……就這樣決定了。
他從一堆花里胡哨的襪子中挑了一雙沒有任何圖案的輕薄真絲黑襪子。「這襪子好小啊。
女孩子的腳都這么小嗎？」他嘟嘟囔囔地將襪子套在腳上，發現安小瞳的腳確實很小巧，指甲上還塗著櫻粉色的指甲油。他隨便穿了一雙黑色的公主鞋就往外跑。
「我突然想起有一件重要的事，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他也不管安小瞳的閨蜜聽沒聽見，對著浴室喊了一嗓子就跑了。
高半城看向蕭白：「蕭老弟，我知道你想要找神劍·雷射。但你一個人的效率終究有限，我可以發動臻富商會的情報系統幫你找。」
蕭白立刻舉杯道：「高老闆高義！我幹了你隨意！」噸噸噸——林劍行看得目瞪口呆。本以為蕭白有幾分古代俠客氣在身，平日裡也咬文嚼字，沒想到這濃眉大眼的都不矜持一下，直接就拜倒在資本腳下。
林劍行感覺大腿被捅了捅。他微微側目，發現是糖三正在隱晦地給自己使眼色。林劍行不是色盲，他看懂了糖三的眼色——知道這是糖三在徵求自己的意見。他思考了片刻就有了答案。他的目標是桃花源U盤，目前桃花源U盤疑似在天啟公司手裡，留在暮色城才有機會探查下落。
但他選擇了去萬貫京。「高胖子，我也去萬貫京！」
「盒盒盒……歡迎至極！到了萬貫京就跟自己家一樣。」高半城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對了，不知李先生考慮得怎麼樣？」糖三見林劍行同意了，也點了點頭。
最終，眾人都答應了前往萬貫京。除了李拜天。他的理由是——家人朋友都在這邊，也過了有衝勁的年紀，不願意遠離家鄉。
高半城挽留了幾次，見他態度堅決，也就不再強求。眾人再度暢飲，氣氛更加熱烈。原本以為要各奔東西，沒想到都有了共同的目的地。這世道，難得遇到一群不錯的朋友，自然值得高興。
林劍行接過紫色妹妹遞過來的酒，一飲而盡。小孩子才做選擇題，成年人全都要！他決定去萬貫京，並不是放棄了桃花源U盤——這兩者根本不衝突。以朋友的身份去萬貫京，去了就能白得一套房子，想走隨時可以走。他可以先在萬貫京享受一個月，等積攢夠了時間，再回暮色城找桃花源U盤。
就算桃花源U盤在天啟公司手裡又如何？他的目的又不是毀掉它，就先讓他們用著唄。等積攢夠了時間，直接化身黑王，搶特麼的！
最關鍵的是，萬貫京安全啊。在暮色城人生地不熟，難免會遇到意外。到了萬貫京，是高胖子的地盤，什麼事擺不平？他不由為自己的機智點讚，然後和紫色妹妹們暢飲起來。
喝酒時，他的眼角餘光掃了一眼李拜天。之前他一直在想，李拜天沒有離去的目的，不會是還惦記著讓自己加入無聲法庭吧？
可看到李拜天左擁右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的樣子，他突然覺得這廝就是單純的來蹭吃蹭喝的。李拜天和安小瞳同為無聲法庭的人，這差距也太大了。無聲法庭招人的標準，真是按照人品來的嗎？
「小帥哥，剛才你喝了她的酒，還沒喝我的酒呢。你再這樣，人家要傷心了。」
「那你會哭嗎？」
「哼，人家哭起來可凶了，怎麼哄都哄不好的那種。」
林劍行此時真想讓安小瞳看看，什麼才叫可可愛愛、軟軟糯糯的女孩子，而不是成天拿著劍砍人。
就是這紫色妹妹粉黛太厚，完全比不上安小瞳那如出水芙蓉般的天然之美。
暮色城，墨香苑的一座別墅中，兩名女孩子正手拉著手說話。
「小瞳，你知不知道你放假回家的這一個月我多想你。你走了，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鹿瑤拉著安小瞳的手，撒嬌似的搖晃著。
安小瞳無奈地看著眼前比自己矮一號的少女：「小鹿，你能不能先別搖了？」
「我不要！誰讓你走這麼長時間的，回來了也不給我帶禮物。」鹿瑤撅著嘴佯裝不滿，烏溜溜的杏眼裡盛滿了喜悅。她踮起穿著毛絨拖鞋的腳尖，像只毛茸茸的幼貓攀著安小瞳的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長睫毛撲閃時仿佛振翅欲飛的蝶。
「小瞳，我怎麼感覺你回家的這一個月好像又瘦了？而且臉也憔悴了。」
安小瞳微微一怔。憔悴了嗎？她回想起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廢土上奔波、輾轉各大廢土集鎮斬殺異化獸、黑山風餐露宿、闖199避難所、與暴君戰鬥……一刻也沒有停歇過。
「是路途太奔波了嗎？我告訴你一個好辦法，泡熱水澡可以解乏，這是管家告訴我的。我有一次逛街逛累了就試了試，泡完之後整個人都輕鬆了。」鹿瑤開心地分享著解乏的辦法，像是在分享不為人知的秘訣。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對普通人來說這只是常識，也只有如她這般從未累過的大小姐才會覺得新鮮。
「行，那我先去洗澡，一會兒再陪你聊天。」安小瞳早就想洗澡了。黑山一戰消耗了她太多的體力，原本想著到家就洗澡休息，卻沒想到鹿瑤找上門了。她對此並不覺得意外，因為鹿瑤為了能每天和她一起上學，特地在旁邊買了一棟別墅。
鹿瑤的父親是天啟公司的董事之一，身邊自然有不少保鏢。肯定是鹿瑤早就交代過保鏢，看到自己回來就通知她。
安小瞳朝浴室走去，身後卻跟著偷偷摸摸的腳步聲。
她回過頭，淺褐色的眸子注視著做賊似的鹿瑤。
鹿瑤被突然回頭嚇了一跳，回神之後用綴著蕾絲邊的袖口蹭了蹭安小瞳的手背。
「咱們一起洗呀～」糯糯的嗓音裹著蜜糖般的甜，大眼睛中閃爍著期盼。
「小瞳，你沒事吧？你在說什麼胡話啊？你怎麼臉色這麼紅？呀！你流鼻血了……」良久之後，水晶吊燈傾瀉著暖金色的光暈，將巴洛克風格的客廳鍍上了一層柔輝。
復古精緻的地毯上，兩個裹著真絲浴袍的女人倚在深棕色的沙發上。左邊的女人披著米白色繡蘭浴袍，將濕漉漉的頭髮隨意地盤起，發梢還墜著晶瑩的水珠，手中捧著鎏金茶杯。
右邊的女人裹著煙紫色的浴袍，半蜷著身子，浴袍的下擺處露出纖細的腳踝，腳趾不安分地緊扣著，似是有些慌亂。
幾縷碎發貼在她的臉頰上，白皙的肌膚泛著沐浴後的粉紅，唯一不美觀的是鼻子裡塞著兩團衛生紙。空氣中氤氳著沐浴後的水汽與香味。
「小瞳，你這身子骨也太弱了，還不如我呢。你看我泡了這麼久都沒有頭暈流鼻血。你喝點水。」鹿瑤將手中的鎏金茶杯遞給了林劍行。
林劍行戰術性地喝水，大腦飛速運轉著。他剛剛以「泡暈了」為藉口，糊弄過去了這位不知姓名的女人。可然後呢？然後該怎麼辦？他的思維有點混亂，主要是剛才接連受到了兩次刺激——一次來自安小瞳，一次來自眼前這個女人。兩道精神攻擊之下，即便是新時代的神也得緩緩。
不過有一說一，真白啊……果然隔著屏幕永遠感受不到來自現實的那股直觀衝擊。拋開人性不談，單從藝術的角度來看，堪稱完美無瑕的藝術品。
「呀！你又流鼻血了！要不我叫私人醫生過來吧？」鹿瑤有些驚慌。這位蜜罐里出生的大小姐很少見血，最多的一次大概是被自己養的小狗咬破了手指，那次她哭了好久……後來父親為了安慰她，特地將小狗送去了專業訓狗人那裡教了兩天，從此之後小狗再也不會咬她了。
只是讓她感到困惑的是，記憶中的小狗明明尾巴上帶一點點白尖，可回來後卻沒有了。父親說是訓狗人覺得不美觀，特地修剪了。
「不用。我就是腦子有點亂，歇會兒就好。」林劍行倚靠在沙發上。沙發異常柔軟，少女像是陷了進去，被沙發包裹了起來。
鹿瑤點了點頭：「那我去給你點一根香吧？」香？雖然現在是夏天，確實該點蚊香，但這和我頭暈有什麼關係？點了蚊香不會更暈嗎？
林劍行不明情況，並沒有隨意開口，只是輕微地點了點頭。鹿瑤沒有立即起身，而是弓著腳去勾沙發邊那毛茸茸的粉色拖鞋。明明地毯很乾淨，但那雙小巧的腳卻小心翼翼地避開地毯，直至鑽進拖鞋中，這才站起身來。
噠噠噠——少女踩著厚重的毛絨拖鞋，仿佛腳上套了兩隻粉色的棉球，步伐遲緩又笨拙。每走一步，厚厚的鞋底都會從圓潤的足底脫離，敲擊在地面上。
趁著少女離開的間隙，林劍行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他掃了一眼四周的環境——璀璨的水晶吊燈、米白色的大理石牆面鑲嵌著雕花、深褐色的胡桃木地板泛著溫潤的光澤。
落地窗掛著雪紡紗簾與暗紅色的絨幔，客廳中還擺著復古的老式唱片機，每一處細節都盡顯典雅華貴。這特麼是哪兒？安小瞳的家？
平日裡劫富濟貧的黑騎士居然還是個小富婆？一定是劫別人的富，濟自己的貧！
神忌物169的使用機制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明明解除了，怎麼現在又交換了？林劍行現在真的神煩猴子。之前對付暴君時，但凡169給點力，直接上了安小瞳的身，哪裡還用絞盡腦汁拖延時間，直接就給暴君秒了。
瑪德，關鍵時刻不能換，老子正和紫色妹妹暢談人生理想呢，你特麼給我換過來了。而且這次交換根本不需要一人持有一半的169——要知道完整的169都在他那兒呢。使用機制的事，等換回來再研究吧。
林劍行站起身來，想去浮金閣找安小瞳。可剛準備行動，卻突然愣在了原地。他想起上次在實驗基地，自己出去找安小瞳，
而安小瞳卻進去找自己——這個女人根本不知道什麼叫「走丟了原地等待」。如果現在去浮金閣，會不會又和上次一樣錯過？應該不會……吧？安小瞳經歷了上次的事之後，應該能長點記性吧？應該？這下林劍行犯了難，因為他完全猜不到安小瞳會不會來找自己。哪怕貴為新時代的神，也很難猜透女人的心思。要是有手機就好了，可以打電話。
但大災變之後，通訊網絡方面的科技樹癱瘓了一大半，只有一些特殊處理的通訊裝置還能使用。那場大災變改變的並不只有生物，連一些物理規則也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他突然聞到了一縷淡雅的幽香，順著鼻腔中的衛生紙就鑽了進去。「啊切——」林劍行感覺鼻子痒痒的，不由打了個噴嚏，兩團帶血的衛生紙掉落在地。
「小瞳，你不流鼻血啦？」鹿瑤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林劍行心驚肉跳——別跳了，一會兒小白兔出籠了。「這是什麼香？」
小鹿一愣，指著身後桌子上擺放的青銅香爐：「你最喜歡的雪中春信啊。」林劍行看了一眼那個青銅香爐，裊裊青煙正從香爐口中緩緩升起，隨即飄散在空氣中。
他想起來了——之前第一次與安小瞳互換時，就從身上聞到了這種香氣，不像是香水，更像是古代貴族用的薰香。原來這種薰香叫雪中春信嗎？安小瞳都被雪中春信醃入味兒了。
「小瞳，你再坐下歇會兒吧。我感覺你還沒好，連雪中春信都聞不出了。這可是你最喜歡的香啊，是你說的，每當心亂的時候點燃它可以靜心。」
「我好多了。剛才鼻子裡塞著衛生紙所以沒聞出來。我怎麼可能不認識雪中春信呢。」林劍行隨口胡謅著，目光不斷在鹿瑤身上打量，猜測她的身份。安小瞳的好閨蜜？
會是無聲法庭的人嗎？看上去不像啊，這嬌柔的樣子一點也不像超凡者，更像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鹿瑤走過來拉住了林劍行的手，兩人又回到了沙發上。「好多了就行。你剛剛真是嚇到我了，看我的眼神好奇怪，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呵呵……」林劍行敷衍地笑了笑。可不就是變了一個人。
鹿瑤繼續說道：「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剛才被你盯著看，感覺渾身不自在，好像被男人看光——」
林劍行趕忙打斷了她，生怕她自己說著說著就猜出了真相。「你先去吹頭髮吧。頭髮一直濕漉漉的，會生病的。」
「那你呢？」
「我還有點暈，再歇一會兒。」連哄帶騙的，林劍行這才將鹿瑤哄進了浴室。
林劍行獨自一人赤著腳在地毯上來回踱步。是留在原地等待，還是去浮金閣呢？算了，還是原地等吧。以安小瞳的猛女性格，肯定耐不住性子來找自己。
身在浮金閣的安小瞳也在思考著同樣的問題。李拜天大感頭疼：「小瞳，你怎麼不去找林劍行換回來啊？」
他的眼角餘光不時瞟向包廂——姑奶奶啊，你快走吧。難得有肥羊請客帶我來這麼高端的地方，你一直留在這兒叫什麼事啊。安小瞳沉吟道：「以林劍行不安分的性格，我覺得他可能會來找我。如果我現在走，大概率會撲空。」
李拜天臉色一苦，看著包廂中開懷暢飲的高半城等人，心裡像是有貓爪在撓。「小瞳，那你有沒有想過，以你們倆的默契程度，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們倆都在原地等待呢？這樣到最後豈不是誰也等不到誰？」
安小瞳眼中閃過一抹不解：「李叔，你從哪兒看出我和他有默契的？我們只見過幾次面而已。」
「呵呵……」李拜天乾笑了一聲。這還用看嗎？「對了，我有辦法了。」他突然眼睛一亮，連忙從身上掏出白鴿戒指遞了過去，「小瞳，你拿著我的白鴿戒指去找林劍行。
戒指之間可以相互感應，這樣你倆就不會錯過了。」安小瞳陷入了沉默，並沒有接過戒指。林劍行身上並沒有攜帶白鴿戒指，甚至連衣服都沒有。為了不暴露身份，白鴿戒指她一直都是藏起來的，而且藏得地方十分隱蔽，別人根本找不到。
猶豫了片刻，安小瞳最終還是走了。她實在無法等下去，因為她和小鹿正在洗澡。一想到有一個男人突兀地加入其中，她心中的複雜情緒難以抑制。羞恥？生氣？驚慌？
似乎任何形容詞都無法形容——因為發明形容詞的人這輩子也沒想過會有如此荒誕離譜的事情發生，自然沒有準確對應的詞彙。林劍行不會對小鹿做什麼吧？
林劍行不會對我做什麼吧？安小瞳本來一直覺得林劍行是個好人，可當她出現在浮金閣看到那些紫色妹妹之後，她意識到——林劍行和李叔也是一丘之貉。一念至此，她的心更亂了。
「怎麼還不來啊？一會兒她閨蜜就吹完頭髮了。」林劍行急得撓頭，結果卻抓到了濕漉漉的柔順髮絲。
「壞了，安小瞳不會真的傻乎乎地原地等待吧？她一直和高半城、糖三等人待在一起，太容易被人看出破綻了。這要是被他們發現了，我新時代的神的臉往哪兒放啊！不行，我得去找她。這段黑歷史絕不能讓別人知道！」林劍行終究耐不住性子，決定啟程去尋找安小瞳。
剛要行動，他卻突然愣住，眼中閃過一抹光亮。「對了！白鴿戒指！之前李拜天就是用白鴿戒指感應到我的位置的……安小瞳應該能想到找李拜天要白鴿戒指來定位。
所以我現在只要拿著白鴿戒指去找她，肯定不會錯過！」他急沖沖地衝到房間內開始翻找。一陣翻箱倒櫃之後——他放棄了。「藏哪兒了啊？？」他根本找不到白鴿戒指。這棟別墅太大了，想在這裡找到一枚小小的戒指不現實。尤其是安小瞳為了防止身份暴露，肯定會藏得十分隱蔽。
「算了，不找了。」他急匆匆地朝門口走去。泛著珍珠母貝光澤的手剛搭上門把手，卻又頓住了。
他低頭一看——煙紫色的真絲浴袍輕薄得跟層紗似的，微風順著領口就往裡鑽。「還是先換身衣服吧。也不能穿著這玩意兒出門啊。要是讓安小瞳知道了，肯定又得發瘋。」
他走進臥室，直奔衣櫃，一把拉開了雕花的櫃門。五顏六色的裙子在燈光的照耀下，差點閃瞎他的眼。「為什麼全是裙子啊！！」雪紡的裙擺如層層疊疊的雲朵垂落，仿佛將整個春天所有的色彩都繡進了布帛。
淡粉色的紗裙蓬鬆如櫻花，鵝黃色的背帶裙綴著草莓紐扣，墨綠色的絲絨長裙垂墜似暗夜的湖水……木衣架被壓得微微彎曲，一股淡淡的雪中春信的香氣撲面而來。
林劍行裂開了，他真的裂開了。之前穿裙子也就算了，畢竟是被動的。現在居然還要他主動穿上裙子？
「嘶——還挺滑。比高半城送的衣服還舒服。」高半城送的是板正的襯衣，論柔軟程度自然比不上裙子。一襲暗紅色的長裙蓋住了他的雙腿，裙擺垂到了腳踝——他特地選了一個最長的，也是最像長褲的。
「這玩意兒到底誰設計的？扣子在後面，誰特麼系得上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林劍行終於自己穿好了衣服。為了防止走光，他還貼心地給安小瞳穿上了安全褲。雖然記性不好經常忘本，但他並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安小瞳兩次出手救他，雖然不用救，但確實幫他節約了不少時間。這份情誼，就用安全褲來還吧。嗯……就這樣決定了。
他從一堆花里胡哨的襪子中挑了一雙沒有任何圖案的輕薄真絲黑襪子。「這襪子好小啊。
女孩子的腳都這么小嗎？」他嘟嘟囔囔地將襪子套在腳上，發現安小瞳的腳確實很小巧，指甲上還塗著櫻粉色的指甲油。他隨便穿了一雙黑色的公主鞋就往外跑。
「我突然想起有一件重要的事，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他也不管安小瞳的閨蜜聽沒聽見，對著浴室喊了一嗓子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