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劍斬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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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林劍行的心開始滴血。

  只有真正急缺時間來解決問題的人,才會知道時間過得有多快。這種感覺就像考試還剩十分鐘,而你還有最後的作文沒寫。在眾人凝固的目光中,他毫無形象地撅著屁股,一步步登上鋼鐵巨像的頭顱。姿勢不雅,但速度絕對不慢——好在沒人看到,不然以後真沒臉見人了。

  劇烈喘息中,林劍行的雙眸凶光畢露。他握緊純銀十字劍,奮然揮劍。唰唰唰——鋼鐵巨像的頭顱在純銀十字劍下如被切豆腐,金屬碎片飛濺,切口平整得像被雷射切開的。他一邊切一邊喊:「暴君受死……誒!?」瞬間愣住了。金屬頭顱裡面,居然還有一個小號的金屬頭顱。唰唰唰——小號被切開了,裡面是更小號的。

  「我去你媽的暴君,跟我玩套娃呢是不?」他氣急敗壞,發了狠地揮劍,像剝洋蔥似的一層一層地剝開。剝到最後一層,終於在最深處見到了那道猩紅色的身影。

  楊桀的周身被猩紅色的氣血覆蓋著,包裹得嚴嚴實實,像一團燃燒的血色火焰。林劍行直接被氣笑了。這麼多層鋼鐵防護還不夠,居然還有氣血護體?

  他終於明白,十王為何能被稱為十王。看似狂傲的暴君,一旦認真起來,謹慎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曾經的托大,不過是從未遇到值得他全力以赴的對手。暴君楊桀,是個人物。

  沒有絲毫遲疑,林劍行悍然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握緊了純銀十字劍,凜冽的劍鋒劃破了空氣,連帶著劃開了暴君的護體氣血,以及咽喉。

  正如暴君的觀念——對強者最大的尊敬,就是拼盡全力,抱著殺死對方的決心去戰鬥。任何猶豫、放水、憐憫,都是對強者的侮辱。

  感受著純銀十字劍上傳來的輕微滯澀感,林劍行微微一愣。暴君絕對不像傳說中那般身體脆弱——相反,他的體魄很強。

  純銀十字劍面對鋼鐵都沒有滯澀感,可劍斬暴君時竟有輕微的滯澀感。世人總以為暴君的弱點是脆弱的身體,殊不知是因為沒人能突破他的超凡能力。即便沒有自己解決應先生,應先生也絕對殺不了暴君,頂多傷到他。

  林劍行心生寬慰:應先生,看似是我殺了你,但實際上我還救了你一命。不然你真開出那一槍,面對的將是憤怒的暴君,必死無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又積德了,真好。同時他也感到慶幸——幸好借用了安小瞳的純銀十字劍,沒有這柄無堅不摧的神兵,以他的力量根本無法斬殺暴君,甚至連護體氣血都斬不破。

  解決完暴君之後,林劍行沒有立刻走。他一把拿起了暴君懷中的黑色方尖碑。

  雖然不是U盤,但作為載體多少有點用,不拿白不拿。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黑色方尖碑的那一刻——驚變突生。「這……這是……」他的雙目駭然,仿佛見到了極度不可思議的一幕。但由於時間限制,他根本來不及細想,趕忙從鋼鐵巨像上往下滑。

  「哎呦!」滑得太快,落地時崴了腳。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安小瞳身邊,把純銀十字劍塞回她手中,然後趕忙回到原地開始擺造型——拍去塵土,整理髮型,挺直腰板,負手而立。

  時間恢復了。

  在眾人的視角中,林劍行所做的一切並不存在於他們的時間裡。他們只看到鋼鐵巨像的拳頭落下,大地碎裂,煙塵四起,神秘強者不知所蹤。良久之後,煙雲落定。

  鋼鐵巨像依舊保持著以拳捶地的姿態,半跪在地上,像一座沉默的雕塑。而他的身前,那道黑袍身影負手而立,衣擺被夜風吹起,獵獵作響,仿佛在接受暴君的跪拜。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暴君……暴君他怎麼不動了?」「難道是神秘強者贏了?可是根本沒見到他出手啊?」竊竊私語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驚疑,帶著恐懼,帶著難以置信。

  林劍行緩緩開口,:「只有這種程度嗎?暴君楊桀。」

  話音落下,讓眾人畢生難忘的一幕,刻進了他們的眼眸。鐵流天傀開始土崩瓦解。

  萬千金屬碎屑如星雨般迸濺,銀白色的金屬瀑布自百米高空傾瀉而下,在月光的折射下泛著冷冽的流光,與地面升騰的煙塵交織成了詭異的霧靄。隨之崩塌的,還有眾人的心神,以及那不可戰勝的十王之名。

  砰——巨大的銀白色金屬頭顱從巨像的脖頸處滾落,滾到了林劍行的腳邊,停了下來。頭顱之上,赫然躺著奄奄一息的暴君楊桀。

  楊桀的臉色蒼白如紙,脖頸處有一道幾乎連根斬斷的傷痕,血如泉涌,浸透了他身上的猩紅鎧甲,映襯得那抹紅色越發猩紅。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變得空洞而冰冷,裡面倒映著林劍行的影子。

  「這就是世間……絕巔的風采嗎?」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嘴角在笑,「我見識到了。哈哈……哈哈哈……」臨死之前,他在笑。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讓自己側過頭。

  安小瞳的身影闖入了他的眼帘。月光順著渙散的瞳孔流淌,恍惚間,訓練場的蟬鳴穿透了十數載的光陰。那年盛夏,唐朵扎著歪歪扭扭的馬尾辮,汗水順著下頜線滑進訓練服的領口,她卻固執地將最後一瓶水塞給他。

  「楊桀,你槍法測試又墊底了,笨蛋。來,開槍,我教你。」鼻尖有些發癢——那是唐朵轉身時,發梢掃過留下的癢意。

  他接過了那支帶有溫熱的槍。再次抬頭,卻見到了殺死老師後渾身是血的唐朵。

  唐朵握著他的手,蒼白的臉上沒有笑容,只有漠然。「來,開槍,我教過你的。」

  砰——在子彈的轟鳴聲中,暴君的一生結束了。楊桀的一生,也結束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不是猩紅病毒的侵擾,鶴千軍等人恐怕還沉浸在暴君死亡的震撼中。

  有人能殺死暴君,本就是一件值得震撼的事。更令他們震撼的是——

  直到暴君死去,他們都沒看清暴君是怎麼死的。我們竟然連看清神秘人怎麼出手都做不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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