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我是,鬼眼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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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愕然地看向說話的人。

  那個衣著襤褸的廢土人,右手纏著繃帶,獨眼半睜半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坐在人群中間,手裡還攥著一瓶酒,像是剛才那句話不是他說的。

  冥虎的眼中閃過一道駭人的光芒,酒杯停在唇邊:「你——」

  砰。

  清脆的玻璃破碎聲。

  冥虎手裡的酒杯炸開了,碎玻璃和酒水灑了他一身。

  酒水順著他的胸口往下淌,流過腹肌,流過腰帶,浸濕了褲襠。

  一大片水漬在褲襠處蔓延開來,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冥虎觸電般地站起來,椅子往後翻倒,發出哐當的響聲。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糖三,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臉上寫滿了驚駭。

  他擺出了防禦姿態,壯碩的身子上湧現出淡淡的血紅色光芒,靈異力量在體內翻湧,如臨大敵。

  糖三沒有看他。赤紅的眼睛眨了眨。

  他拿起酒瓶,對著高半城等人舉了舉:「喝酒。」

  高半城等人面面相覷。

  在場沒有普通人,最次的也是懸賞幾百萬的賞金獵人。

  正因為如此,他們才驚駭。

  冥虎那樣的強者,不可能不小心捏碎酒杯,不可能不小心灑自己一褲襠。

  那酒杯為什麼會碎?為什麼偏偏在糖三說完話之後碎?

  面對糖三那句頂撞,冥虎為什麼一言不發?

  為什麼擺出防禦姿態?為什麼真的不再喝了?

  這到底是什麼手段?

  沒有人問。

  沒有人敢問。

  糖三舉著酒瓶,獨眼半閉,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高半城回過神來,舉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

  蕭白也舉起來,厲梟也舉起來,賞金獵人們紛紛舉起來。酒瓶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清脆得像風鈴。

  冥虎站在那裡,褲襠濕了一片,一滴滴往下滴。

  他看著那群人碰杯、飲酒、談笑風生,眼中的光芒從驚駭變成了陰沉,又從陰沉變成了殺意。

  但他沒有動。他甚至沒有說一句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個纏繃帶的獨眼男人,手裡還攥著碎玻璃碴子,血從指縫間滲出來,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銀蛇從帳篷里探出頭,看見冥虎濕漉漉的褲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冥虎猛地轉頭,那眼神像要吃人。

  銀蛇把笑容收了回去,但肩膀還在抖。

  遠處,幽靈小丑摟著空氣,歪著頭看著這邊。

  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滲人。

  冥虎死死盯著糖三,臉上的顏色變了又變——青一陣,白一陣,紫一陣。

  銀蛇收起了一貫的嬌笑,眼中閃過一道忌憚的光。

  她蹲下身,撿起地上的碎玻璃碴子,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湊到鼻尖聞了聞,聲音壓得極低:「力量很輕微。恰好足以打碎酒杯,不多不少。」

  她抬起頭,看著冥虎,「這麼輕微的力量,怎麼可能跨越這麼遠的距離?就像有人近距離打碎的。」

  冥虎的眉頭擰成一個死結:「我什麼都沒看到。野獸直覺沒有任何預警,也沒有感受到空氣流動。」

  銀蛇的眼皮跳了一下。這次是酒杯,誰能保證下次無法擊碎頭顱?

  未知的東西,往往最可怕。她拽了拽冥虎的胳膊,聲音裡帶著一絲少見的認真:「別衝動。咱們有任務在身,耽誤了公司的大事,後果你比我清楚。」

  冥虎的拳頭握緊又鬆開,握緊又鬆開。

  任務是等暴君楊桀,拖住他,為應先生提供狙擊的機會。

  他不敢保證自己不會受傷,在那雙看不見的手面前,他沒有任何把握。

  「閣下。」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是什麼人?」

  糖三輕抿了一口劣酒,酒液在唇邊停留了一瞬,然後緩緩咽下。

  他把酒瓶放下,用那隻纏著繃帶的右手拿起一塊烤肉,撕下一絲肉,慢慢地嚼,慢慢地咽。


  做完這些,他才開口:「鬼眼。糖三。」

  冥虎的瞳孔微微收縮。糖三。

  他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但此刻,這兩個字像釘子一樣釘進了他的腦子裡。

  「鬼眼糖三。」他一字一頓,「我記住你了。」

  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都豎得像天線。

  鬼眼糖三——這個從未聽過的名號,從這一刻起,被在場的每一個人刻進了腦子裡。

  能讓十二生肖冥虎「尿褲子」還敢怒不敢言的強者,未來註定要名震廢土。

  「都愣著幹什麼?」林劍行笑著端起酒瓶,聲音大得整個營地都能聽見,「接著奏樂接著舞!」

  剛才實則是林劍行催動了一發五指拳心劍,不過他刻意將威力降低了百倍。

  達到剛好能幹穿瓶子的力量,又因為威力的降低。

  劍氣達到了無聲無形的效果,不過即便如此,若是攻擊方向是冥虎的脖子,冥虎怕是也難逃一死。

  但他沒有選擇殺死冥虎。

  殺死冥虎,意味著要殺銀蛇,要殺那二百個基因戰士,要浪費不知道多少時間,還要引發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眾目睽睽之下團滅十二生肖和天啟公司的基因戰士,會把在場所有人都嚇死。

  暴君來了,變數太多。

  不值得。

  高半城雙手舉起酒瓶,走到糖三面前,臉上的表情鄭重得像在敬祖宗:「糖先生,今天這頓酒,是你請的。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糖三不知所措。

  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按林劍行的吩咐,瞪了他一眼。

  然後冥虎的酒杯就碎了,然後所有人都在看他,然後劍哥讓他說「鬼眼糖三」。他沉默了一會兒,端起酒瓶,跟高半城碰了一下。

  「都在酒里。」

  高半城一咬牙,把剩下的半瓶劣酒全乾了。

  酒液嗆進氣管,他咳得滿臉通紅,眼淚都嗆出來了,但笑得像二百五十斤的胖子。

  林劍行看著這一幕,心裡算了一筆帳。

  五秒鐘,換一瓶酒,換一個胖子笑成這樣,換一群人記住「鬼眼糖三」這個名字。

  值不值?值。

  真正的價值不在那張五百萬的支票上,不在那個還沒到手的桃花源U盤上,不在那些亂七八糟的計劃和算計上。

  真正的價值,刻在少年意氣里——此刻,他們或許只是萍水相逢的過客,但這一刻,他們是舉杯共飲的朋友。

  今天誰讓他喝酒不痛快,那他就讓誰不痛快。

  一生所求,無非快意二字。

  為一時快意,浪費些靈異力量又何妨?

  厲梟心不在焉地坐在人群中,手裡的酒瓶半天沒動。

  他的腦子裡在回放糖三剛才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既然不想喝,那就別喝了。」

  「閣下是什麼人?」

  「鬼眼糖三。」

  「喝酒。」

  冷酷的氣質,不屑的態度,平靜地端起酒瓶,連看都沒看冥虎一眼。

  他神色複雜地看了糖三一眼,那眼神里有嫉妒,有欽佩,有不甘。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模仿糖三那種漫不經心的冷酷,甚至想給自己的右眼也纏上繃帶。

  酒足飯飽。新一輪進攻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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