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你去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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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糖三的右手在滲血,剛才拍那一掌,又震裂了傷口。

  他走過來:「劍哥,撤吧。兄弟們扛不住了。」

  林劍行看著他,又看了看那些傷員,最後看了看黑山的方向。

  鬼奴在附近遊蕩,撤退更危險。幾十個傷員,跑不快,也跑不遠。

  狼群要是追上來,一個都活不了。

  反倒是黑山,那些鬼奴從黑山里跑出來,說明山裡的路是通的。

  而且,它們為什麼要跑?黑山裡有什麼東西,在驅趕它們?

  「不能撤,去黑山。只有進山,才有活路。」

  這時,林劍行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把抓住一旁的軍官問道:

  「我很好奇,就你們這實力也敢去黑山?你們沒有底牌什麼的嗎?」

  糖三張了張嘴,沒說話。

  軍官無奈開口,聲音虛弱:「不是我們弱,是您太強了。應先生才是我們闖黑山的秘密武器。」

  林劍行低頭看他:「應先生?就他那點實力?」

  軍官苦笑:「應先生近戰不強,但他的槍法通神。十二生肖里,他的代號是『鷹』。拉開距離,他能殺十二生肖里的任何一個。近身,任何一個都能殺他。」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就外面那些鬼狼,應先生一個人就能殺光。

  他的鷹眼一開,鬼狼的速度跟烏龜爬一樣慢。給他一把衝鋒鎗,三秒鐘,所有狼眼全部洞穿。」

  林劍行沉默了。

  他想起那個被他用劍抵著後頸的男人,想起那顆從眉心穿過去的子彈。

  如果當時讓應先生拉開距離,倒在地上的人就是他。

  「不對,有問題,十二生肖里哪有老鷹?」他忽然問了一句。

  軍官愣了一下:「名號是由基因改造方向決定的,不是按生肖屬相。」

  林劍行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槍斗術呢?你們有沒有槍斗術?」

  軍官的表情變得古怪:「槍斗術?那是文明時代的傳說。

  據說開槍的瞬間高速甩動槍口,利用離心力讓子彈拐彎。但從來沒人見過,可能只是傳說。」

  林劍行沉默了。子彈拐彎。這他媽一點也不科學。

  但他想起應先生說的那個三千米外狙擊暴君的計劃,三千米,重力、風速、濕度、子彈偏移,上百個變量,他全算進去了。

  子彈拐彎這種事,只在電影裡見過。

  林劍行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狼屍體,瞬間釋懷了。

  兩米多高的狼,爪子能在地上犁出溝,這玩意兒也不科學。

  這個世界有機械改造人、有基因改造人、有馭鬼者,子彈拐個彎,好像也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他低頭看向軍官:「姓應的就你們這些臭魚爛蝦保護?」

  軍官深吸一口氣,把衝到嗓子眼的髒話咽回去:「應先生不需要保護。想殺他,只能近身。在鷹眼面前——」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滿地的灰狼屍體,「除了您,誰又能近他的身?」

  林劍行沒說話。這是實話。在鬼域面前,強者和普通人沒有區別。

  一個呼吸他就能把劍架在對方脖子上。

  「繼續走。」他跳上車,發動引擎。

  後半夜安靜得像一潭死水。鬼狼跑了之後,再沒有異化獸出現。

  亮的時候,黑山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里。

  不是一座山,是一條山脈,像一條巨龍橫臥在天地之間。

  群峰高聳入雲,山頂被雲霧纏繞,看不清楚。

  山體是青黑色的,像被毒液浸泡過的鐵塊,泛著一種不祥的冷光。

  糖三從車窗探出頭,獨眼亮了一下:「終於到黑山了!」

  「還早。」林劍行踩了一腳油門,

  糖三的腦袋縮回去,整個人癱在座位上,獨眼裡的光又滅了。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劍哥,你知道我現在什麼感覺嗎?」

  「不想知道。」

  「我本來以為,當了御詭者,就能叱吒風雲、橫行無忌了。」糖三沒理他,自顧自地說下去,


  走了一天,才真正抵達黑山山腳。

  懷表上的時間積攢到了2分57秒,還差3秒就能湊夠三分鐘。

  夠用了。但不夠保險。林劍行把懷表收進口袋,抬頭看山。

  那些樹。百米高的巨樹,最細的需要五個人合抱。

  樹幹不是直的,是扭曲的,像有什麼東西從地底往上擰,把樹身擰成麻花。

  樹皮上長滿了疙瘩和裂紋,有的地方鼓起來,像裡面塞了什麼東西。大災變的時候,連植物都畸變了。

  「下車。」林劍行跳下車,把槍分給士兵,「你們開路。」

  五十多個士兵拿著槍,緊張地穿梭在巨樹之間。每一步都踩得很輕,像怕驚動什麼東西。

  每一聲蟲鳴都會讓他們停下來,舉槍瞄準半天,才發現是虛驚一場。

  林劍行走在隊伍最後面,手裡握著裁決之劍,劍尖垂向地面。

  軍官走在隊伍中間,腿被暴力安裝了一副從屍體上扒下來的義肢。

  神經元接駁不上,走得一瘸一拐,每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兩隻袖子空蕩蕩的,在風裡甩來甩去。

  「林大人。」軍官的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哼,

  「放了我吧。我在銀行有一百多萬存款,全給你。我保證不告密,不報復,什麼都不做。你就當我是個屁,放了就散了。」

  林劍行沒理他。想得挺美。不是你把我們當炮灰的時候了?

  隊伍繼續往前走。巨樹越來越密,陽光被樹葉切成碎片,在地上鋪成一條斑駁的路。林劍行走了一會兒,忽然停下腳步,眉頭緊皺。

  「停。」

  糖三回頭看他:「怎麼了?」

  「少了一個人。」

  所有人都在數。五十二個人進來的,現在只有五十一個。

  少了那個走在最後面的士兵。無聲無息,沒有任何動靜。

  沒有人聽見慘叫,沒有人看見異常,甚至沒有人注意到他是什麼時候不見的。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隊伍里抹掉了。

  糖三的臉色變了:「是不是跑了?」

  「跑?」林劍行掃了一眼四周的密林,「普通人能瞬間跑出視野?」

  沒人說話。一個士兵忽然指著旁邊的草叢,聲音發抖:「那……那有一隻鞋子!」

  林劍行走過去,撥開半人高的雜草,一隻制式軍靴歪歪斜斜地躺在草叢裡,鞋面上全是血,還在往外滲。

  新鮮的。他蹲下身,用手電筒照了照鞋口。

  裡面沒有腳。血是從鞋裡面滲出來的,但鞋是空的。

  他站起身,抬槍口對準最近的一個士兵:「你。去草叢裡找找。」

  那個士兵的臉白得像紙,腿在發抖,但還是邁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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