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推倒我,魚就是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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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明哥又氣又笑,連連搖頭。

  不要臉的人他見多了,可這麼不要臉的,當真是頭一遭。

  他本就嘴笨,急得只能粗聲罵道:「放你們娘的屁!這河這麼寬,想吃魚自己不會鑿冰去抓?」

  「我們兄弟在冰上耗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才撈上這些魚,你們張口就要分,真當我們家是軟柿子,隨便捏不成!」

  沈浪站在一旁,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這也是他不願再在這一帶淘金、連鑿冰捕魚都儘量避開人多河段的原因。

  要說鄉下地方,平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看著和睦得很。

  可一旦有人真撈著好處、發了點小財,村里那些心思活絡的,立馬就湊上來想分一杯羹。

  仿佛不沾點油水,就是吃了天大的虧。

  換做是旁人,今天鑿了這麼多魚,想安安穩穩帶出江村,根本沒那麼容易。

  沈浪目力耳力遠超常人,早看得清楚——

  岸上幾個一直煽風點火的,都是和胡劍年紀相仿的潑皮。

  破棉襖裹身,頭髮亂得像雞窩,一看就是村里遊手好閒、不務正業的懶漢。

  平日裡正經活兒不干,一有占便宜的機會,比誰都跑得快。

  誰沾上,就是一身麻煩。

  沈浪倒不是怕這幾個貨色,可真要讓他們鬧起來,一擁而上搶魚。

  邊上圍觀的村民,保不齊也會跟著渾水摸魚。

  人心就是這樣,別人拿了自己沒拿,便覺得虧了。

  真到那一步,事情就難收場了。

  他正默默盤算著對策,冰面上被絆倒的胡劍,見有人撐腰,頓時又硬氣起來。

  「就是!這河是村裡的河!魚自然是村裡的魚,憑什麼你們一家獨吞,就該給我們一人分幾條!」

  「我看你是皮癢欠揍!」

  江明哥見局勢越鬧越僵,臉一沉,想靠氣勢把人壓下去。

  沈浪忽然上前一步,低頭看向胡劍,語氣平淡:「想吃魚?」

  胡劍對上沈浪的眼神,本能地心裡發怵。

  可被岸上幾雙眼睛盯著,只能梗著脖子硬撐:「想吃!怎麼了?這魚本來就是村裡的,我想吃,天經地義!」

  岸上那幾個潑皮立刻跟著起鬨:「就是就是,村里河裡的魚,見者有份!」

  「行啊。」

  沈浪輕輕點頭。

  江明哥一愣,急得轉頭:「二郎別怕他們,這魚是我們自己捕的,和他們沒關係。」

  「河是大家的,可魚是我們拼死拼活抓的,哪有他們伸手白拿的道理!」

  沈浪沒回頭,只盯著胡劍:「你先站起來。」

  胡劍遲疑片刻,還是撐著冰面,晃晃悠悠站到沈浪面前。

  「你想幹什麼?」

  沈浪目光掃過他,又落在岸上那群起鬨的懶漢身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開:「想吃魚可以。我們鑿冰累了一天,你們白吃,總得出點力吧?」

  「這個簡單!」

  岸上一個潑皮嬉皮笑臉地接話:「你們繼續鑿,我幫你們撈魚,撈上來的歸我,不算占你們便宜!」

  旁邊陳德明氣得抄起網兜:「胡坤,你還要不要臉!」

  「臉能當魚吃?我這叫講道理!」胡坤渾不在意。

  沈浪抬手,示意江明哥別激動。

  「撈魚就不必了。我有個更省事的法子。」

  他往冰面中央一站,身姿穩如磐石:「我就站在這裡不動,你們誰有本事,能把我摔倒在冰上,我直接送他十斤魚,隨便挑。」

  「當真?!」

  胡坤眼睛一亮,立刻湊上前。

  他們也不傻,真衝上去硬搶,那是明擺著和江明哥家結死仇。

  可要是憑「本事」贏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冰面這麼滑,推倒一個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自然當真。」沈浪淡淡道,「鯉魚、鲶魚、草魚,你看上哪條拿哪條。」

  「胡劍!」


  岸上忽然有人低喝一聲。

  剛站穩的胡劍心領神會,猛地一撲,雙臂張開,直奔沈浪腰腹抱來。

  臉上露出猙獰笑意:「小子,一起摔下去,也算數吧!」

  冰面濕滑,只要被他死死抱住,兩人必定一同摔倒。

  兄弟倆一個搭話分散注意力,一個突然發難,算盤打得噼啪響。

  可胡劍剛撲到近前,身子猛地一歪,再次重重砸在冰上。

  眾人只看清沈浪輕輕一抬腳,腳尖精準點在他小腿脛骨上。

  沈浪自己單腳立在冰面,紋絲不動,穩得像生了根。

  「啊——我的腿!斷了!斷了!」

  胡劍抱著腿在冰上打滾,疼得面目扭曲,慘叫聲刺耳。

  「忘了提醒一句。」沈浪神色不變,「能抱著我一起摔,也算你贏。」

  可胡劍已經疼得說不出話,只剩哀嚎。

  這一幕落在岸邊村民眼裡,不少人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眼神里多了幾分忌憚。

  「廢物!」

  胡坤見弟弟這麼不中用,罵了一聲,縱身從岸上跳了下來。

  他比胡劍高出大半個頭,骨架更粗,往那一站,帶著一股蠻橫力氣。

  「你說的,不管用什麼法子,把你摔倒,就給十斤魚?」

  「算。」沈浪點頭,「只要你能做到。」

  「那我就不客氣了!」

  胡坤猛地弓步前沖,右拳直砸沈浪肩頭。

  這一拳沉猛,看得出是練過幾下野把式的。

  沈浪眼神微凝,腳下依舊不動,腰身輕輕一轉,輕鬆避開直拳。

  就在這時,胡坤一直垂在身側的左手忽然抬起!

  一道寒芒乍現,直刺沈浪雙眼!

  「刀!」

  岸邊有人驚呼出聲。

  當街持械傷人他不敢,可在混亂冰面上,暗地捅一刀,誰能看得清?

  只要能把沈浪逼退、嚇慌,再想絆倒他,易如反掌。

  沈浪見到寒光的一瞬,汗毛倒豎,反應卻比念頭更快。

  手臂一提,手肘橫擋,拳變爪,精準扣住胡坤握刀的手腕。

  拇指用力一壓,匕首應聲脫手,被他反手接在手中。

  胡坤瞳孔驟縮——他萬萬沒想到,這一手陰招竟然被輕易破了。

  「你們兄弟倆,倒是一路貨色。」

  沈浪話音一落,順勢往後一扯。

  胡坤重心全失,整個人朝前撲倒,臉狠狠砸在堅硬如鐵的冰面上。

  「砰——」

  一聲悶響。

  岸邊所有人都安靜了。

  胡坤半天沒動彈,過了好一會兒才蜷縮起來,發出痛苦的悶哼。

  他艱難翻身,鮮血順著鼻樑、嘴角往下淌,混著鼻涕眼淚,模樣狼狽又嚇人。

  看那架勢,鼻樑骨多半已經碎了。

  沈浪把玩著手中匕首,低頭看向他,語氣冷了幾分:

  「喜歡玩刀?」

  胡坤一接觸到沈浪的眼神,渾身發冷,仿佛被獵人盯住的獵物,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我就是鬧著玩的,你別衝動……別衝動……」

  他想爬起來,可冰面濕滑,手腳發軟,怎麼也站不穩。

  沈浪手腕輕輕一甩。

  匕首破空而出,擦著胡坤臉頰飛過,「噗」的一聲,深深扎進冰面三寸有餘。

  刀柄兀自顫動不止。

  胡坤只覺兩腿一熱,一股腥臊味瞬間散開。

  他嚇得連滾帶爬往後躲,褲襠早已濕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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