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老朱嘴上罵我,背地裡先躺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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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一進門,東宮裡的空氣都像緊了三分。

  陸長安立刻起身行禮。

  「兒臣見過陛下。」

  朱標也站了起來:「兒臣見過父皇。」

  朱元璋掃了他們一眼,尤其在陸長安面前多停了一瞬,目光很明顯寫著一句話——

  你小子又在胡咧咧什麼?

  陸長安老老實實低頭,裝鵪鶉。

  這時候最好的應對方式,就是少說。

  誰知朱元璋根本沒打算放過他。

  「朕方才在外頭聽見,你讓太子少看摺子,多走動,還要早睡?」

  陸長安心裡一沉。

  完了。

  這話在現代叫健康建議,在洪武朝,往重了說都能扯成「干預儲君勤政」。

  他趕緊斟酌著開口:

  「兒臣只是覺得,殿下身子要緊。身子好了,才能看得更久,做得更穩。」

  朱元璋冷哼:「你倒會給自己找補。」

  朱標在一旁笑了笑,溫聲道:

  「父皇,長安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兒臣近日確實精神不濟,若能把時辰理順些,未必不是好事。」

  朱元璋看了看朱標,又看了看陸長安,半晌沒說話。

  可陸長安卻瞧得分明。

  他不是不認同。

  他是在不爽——

  不爽自己兒子聽進去了,偏偏這法子又是從陸長安嘴裡蹦出來的。

  這種感覺,大概就像老父親眼睜睜看著別人一句話頂自己念叨十句,既欣慰,又堵得慌。

  果然。

  下一刻,朱元璋開口了,語氣硬得很。

  「說歸說,別給太子灌些歪理。」

  「什麼該甩的甩、該拖的拖,朝政豈能如此兒戲?」

  陸長安剛想點頭應是,朱標卻在旁邊輕輕補了一句。

  「可父皇,兒臣覺得他那句『不是所有摺子都非得當夜看完』,確實有理。」

  朱元璋:「……」

  陸長安差點沒忍住笑。

  完了。

  他好像看見老朱心態裂了一條縫。

  朱元璋瞪了朱標一眼,最終沒在這話題上糾纏,只轉而問道:

  「昨日送去的安坐椅,太子用過了沒有?」

  朱標一怔,隨即答道:「昨夜試過,確實舒適。」

  朱元璋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舒適便好。」

  陸長安在旁邊聽著,心裡直犯嘀咕。

  這父子倆真有意思。

  一個說「確實舒適」,一個說「舒適便好」。

  話里話外都端著。

  可他正想著,朱標忽然像是起了興致,笑道:

  「父皇那把,想來用著也順手吧?」

  此話一出,殿裡安靜了一瞬。

  陸長安立刻低頭,死死盯著地面,生怕自己露出點不該露的表情。

  朱元璋臉都沒變一下,只淡淡道:

  「尚可。」

  行。

  又是尚可。

  陸長安心想,這安坐椅怕不是專門治嘴硬的。

  誰坐誰「尚可」。

  朱標大概也看出點門道,眼底笑意更深,卻沒有拆穿,只輕聲道:

  「既如此,兒臣想在東宮再添兩把,一把放書房,一把放內殿。」

  朱元璋立刻皺眉:「添那麼多做什麼?」

  「偶爾小憩,也方便些。」

  「你年紀輕輕,整日躺著成什麼樣子?」

  這話一出來,陸長安都聽愣了。

  不是,您自己先要了一把,還命人送來給太子一把,現在又開始嫌年輕人躺著不像樣?

  這也太雙標了。


  朱標卻只是笑著應道:「父皇教訓得是。」

  說完,他轉頭看向陸長安。

  「那就麻煩你了。」

  陸長安還能說什麼,只能點頭。

  「兒臣遵命。」

  朱元璋在一旁看著,忽然覺得哪裡不太對。

  怎麼這椅子明明是陸長安做的,朱標一句話過去,這小子答應得比對他還順?

  這種微妙的不爽,讓洪武皇帝的臉色又沉了半分。

  於是他乾脆一甩袖子。

  「你,跟朕出來。」

  陸長安:「……」

  又來。

  他老老實實跟著出了東宮,一路進了御書房偏間。

  剛進去,就看見角落裡那把「安坐椅」已經擺好了,旁邊甚至還添了個小几,上面放著茶盞和一摞摺子。

  陸長安嘴角一抽。

  這布置,怎麼越看越像他自己原來擺攤那套升級版?

  朱元璋在椅子旁站定,背著手,像是不經意似的問:

  「你給太子說的那些話,真有用?」

  陸長安小心回答:「有用歸有用,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見效。關鍵還是得慢慢養。」

  朱元璋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竟自己坐上了那把安坐椅。

  往後一靠。

  椅背緩緩後仰。

  動作那叫一個熟練。

  陸長安站在旁邊,差點看笑了。

  好傢夥。

  這叫尚可?

  這分明是已經躺明白了。

  朱元璋閉目靠了片刻,像是才意識到陸長安還站在旁邊,眼也沒睜地問:

  「你看什麼?」

  陸長安立刻低頭:「兒臣什麼都沒看見。」

  朱元璋冷哼一聲。

  「少來這套。」

  「朕問你,若按你說的法子,太子要養多久,才能見效?」

  陸長安心裡明白了。

  老朱今天繞來繞去,真正惦記的,還是朱標的身體。

  這就對了。

  不然他堂堂洪武皇帝,哪有這閒工夫專門跑一趟東宮,聽他們喝茶說養生。

  陸長安想了想,答得很穩。

  「先從作息改起,一個月能見精神,三個月能見氣色,半年之後,整個人都會穩許多。」

  「但前提是,別總反覆。」

  「今天早睡,明天通宵,那不叫養,那叫騙自己。」

  朱元璋聽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這套東西,倒像真有點門道。」

  陸長安趕緊謙虛:「兒臣只是瞎琢磨。」

  朱元璋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你再瞎琢磨下去,朕看太醫院都要沒臉見人了。」

  陸長安沒接這句。

  有些話,老朱能說,他不能順著說。

  朱元璋靠在椅子上,沉默片刻,忽然又開口:

  「還有朕呢?」

  陸長安一愣。

  「陛下?」

  朱元璋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你既能看太子的身子,也順便看看,朕有何不妥。」

  陸長安人都傻了。

  他是萬萬沒想到,老朱居然能問出這種話。

  可仔細一想,又合理。

  朱標聽進去了,椅子也確實舒服,老朱不可能一點不心動。

  心動了,就會問。

  只是問的時候,必須裝成「朕只是順便」。

  陸長安心裡憋著笑,面上卻一本正經地觀察了一會兒。

  然後得出結論——

  這位洪武皇帝最大的病,不在身上,在腦子。


  想太多,火太大,脾氣太硬,還愛硬撐。

  當然,這話打死都不能明說。

  他斟酌著道:

  「陛下龍體強健,底子遠比常人好。」

  「就是……操心太過,火氣也重。」

  「平日裡少動怒,少久坐,少熬夜批折,膳食上清淡些,再多活動活動,精神會更順。」

  朱元璋眉頭一挑。

  「你這是讓朕也早睡?」

  陸長安低頭:「兒臣不敢命陛下,只是提個醒。」

  朱元璋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罵了一句。

  「膽子不小。」

  「連朕都敢管。」

  話雖如此,他卻沒有生氣,反而把身體往後又放鬆了一點,像是真在體會這椅子的舒坦勁兒。

  片刻後,他淡淡道:

  「行了,滾吧。」

  「回頭把你說的那些,寫成幾條,給太子送一份,朕這兒也留一份。」

  陸長安差點脫口而出「這不就是健康管理守則嗎」。

  可最終還是忍住了,只能低頭應下。

  等他退到門口時,身後又傳來朱元璋的聲音。

  「還有。」

  陸長安轉身:「陛下還有吩咐?」

  朱元璋閉著眼,語氣很平。

  「安坐椅,再給朕做兩把。」

  「這把放御書房,另一把放寢殿。」

  陸長安嘴角狠狠一抽。

  他就知道。

  這老頭,嘴上罵得最狠,背地裡躺得最歡。

  而他更知道——

  這椅子一旦進了御書房和寢殿,往後宮裡那些眼睛,可就都要盯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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