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手銬一鎖中專夢碎!親媽磕頭也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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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哇嗚哇嗚哇!

  就在陳江河被那一巴掌抽得七葷八素,癱在牆角吐血的時候,兩道刺目的強光從南灣村那條坑窪不平的土路上直射過來。

  緊接著,一陣悽厲的警笛聲劃破了寒夜的夜空。

  一輛綠白相間的偏三輪摩托車和一輛警用吉普車,頂著滿身的風雪,直接開到了陳家老宅的院門外。

  「公安!是鎮上的公安來了!」

  圍觀的村民們嚇得紛紛向兩邊退開。

  這個年代,老百姓對穿制服的公安有著天然的敬畏。

  陳富貴作為村長,趕緊小跑著迎了上去。

  吉普車門推開,兩名穿著制式大衣的公安幹警走了下來。

  為首的那位姓李的隊長拿眼掃了一圈現場,目光最後落在了陳江海身上。

  陳江海從容不迫地迎上前。

  其實早在去碼頭拆卸物證之前,他就吩咐大柱騎著那輛二八大槓抄小路,直奔石浦鎮派出所報了案。

  對付陳江河這種沒有底線的毒蛇,動手打死他是髒了自己的手,還會惹上一身騷。

  用最正當的國家機器把他下半輩子徹底釘死在勞改農場裡,才是最狠的懲罰。

  「李隊長,辛苦你們大半夜跑一趟。」

  陳江海指了指地上的那堆包裹,又指了指跪在那裡的兩個混混。

  「人證物證全都在這兒。蓄意破壞大型船隻動力系統,企圖在海上謀殺九條人命。案值極高,性質極為惡劣。」

  李隊長蹲下身帶上手套,仔細檢查了那幾根被銼斷的螺栓和工業殘酸。

  他一張臉擰了起來,極為難看。

  他們是海邊長大的,太清楚這種破壞意味著什麼。

  「把人銬起來!帶走!」

  李隊長站起身大手一揮,毫不遲疑地下達了命令。

  兩名年輕的幹警大步沖向牆角的陳江河。

  咔嚓一聲脆響,那副又冷又沉的銀手銬無情地鎖住了陳江河那雙曾經只會拿筆桿子的手腕。

  手銬加身的剎那,凍透的金屬咬進骨頭,將他從瘋狂的嫉妒中生生拽回了殘酷的現實。

  「不!不要抓我!我是中專生!我以後是要吃國家糧的啊!」

  陳江河徹底崩潰了。

  他瘋狂地掙扎,鼻涕眼淚糊滿了那張慘白的臉。

  膝蓋當場就軟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拼命地衝著陳江海的方向磕頭。

  腦袋在凍硬的泥地上磕得砰砰作響,鮮血直流。

  「大哥!大哥我錯了,你跟公安同志說說,這是咱們自家兄弟開玩笑的,你放過我吧!我不要坐牢!」

  坐牢!

  在這個年代,一旦有了勞改記錄,他引以為傲的中專文憑就成了一張廢紙。

  他這輩子,連去縣城掏大糞都沒人要。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生不如死!

  「自家兄弟?開玩笑?」

  陳江海站在原地,雙手插在皮夾克的口袋裡。

  他微微低下頭,看著那隻曾經騎在自己脖子上作威作福的寄生蟲,眼底全是冰碴子。

  「你拿著鋼銼爬上老子船的時候,想過我是你哥嗎?」

  陳江海頓了一下,往前跨出半步。

  「你看著外面十二級風暴,幻想著我連人帶船沉到海底去餵王八的時候,想過這是開玩笑嗎?」

  一字一句全是誅心之語,砸得陳江河和陳家老兩口面如死灰。

  「陳江河,每個人都要為自己造的孽付出代價。勞改農場的風比海上的風冷多了,你好好去享受吧。」

  「帶走!」

  李隊長一聲令下,幹警們拽著癱軟的陳江河硬生生往吉普車拖。

  「江河啊!我的天塌了啊!」

  一直被嚇傻的李桂蘭這會兒才如夢初醒,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她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抱住一名幹警的大腿,哭得滿地打滾。

  「公安同志,你們抓錯人了!我兒子是冤枉的!」


  李桂蘭滿嘴是血,哭喊得聲嘶力竭。

  「那是陳江海那個畜生自己把船弄壞了來誣陷他親弟弟啊!你們抓陳江海啊!他是個忤逆不孝的白眼狼啊!」

  「妨礙公務,信不信連你一塊銬起來拘留!」

  李隊長厲聲呵斥,一把將李桂蘭甩開。

  李桂蘭癱坐在地上,看著警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那雙絕望透頂的眼珠子緩緩轉向了陳江海。

  她突然不顧一切地撲到陳江海腳下,一雙手死死抱住陳江海那滿是泥濘的高腰戰靴。

  「江海!老大!娘求求你了!娘給你磕頭了!」

  李桂蘭的嗓子已經劈了,聲音沙啞刺耳。

  「你可是他親大哥啊,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把他送進監牢啊!」

  她額頭磕在滿是碎石子的地上,血肉模糊。

  「你去跟公安撤案好不好?只要你放過他,以後這家裡的什麼東西都是你的,娘再也不罵你了!你救救他啊!」

  陳山也拄著破木棍顫巍巍地走過來,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這個封建自私了一輩子的老頭,終於在陳江海面前低下了他那曾經不可一世的頭顱。

  「老大,千錯萬錯都是爹的錯。爹求你,留條活路吧……」

  陳江海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生了他卻又想將他敲骨吸髓的父母。

  前世小寶高燒不退時,他就是這樣跪在冰天雪地里求他們給幾塊錢救命。

  換來的卻是一頓毒打和冷嘲熱諷。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放過他?」

  陳江海一把抽出自己的腿,毫不留情地往後退開。

  那雙黑眸里儘是冷漠,冷得能凍死人。

  他抬手指著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青磚大瓦房。

  「分家那張字據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咱們早就恩斷義絕了。從今往後,你們陳家老宅是死是活,跟我陳江海沒有半毛錢關係!」

  說完,陳江海轉身,迎著漫天的風雪,大步流星地離去。

  吉普車轟鳴著啟動,陳江河悽厲絕望的慘叫聲也跟著被碾進了夜色中。

  胖金水也留下一句砸鍋賣鐵也要還債的狠話,帶著打手揚長而去。

  南灣村的村民們搖著頭散去。

  那座破敗漏風的老宅前,只剩兩個哭天搶地的絕望老人。

  陳家老宅,徹底成了絕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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