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推倒茅草屋!畫出夢裡的青磚大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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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一早,南灣村的寧靜被一陣清脆的鐵鍬撞擊聲粉碎。

  陳江海站在老曬場旁那塊被劃歸自家的荒地上,腳下踏著的是厚實的黑土地。

  身後,是他從村里請來的十幾個壯勞力,每個人手裡都拎著傢伙,這幾個人正是之前卸魚時的「八個幸運兒」,加上幾個想掙工錢的本分漢子。

  「江海,你真要在這一片全都蓋上?」工頭是個姓魯的老木匠,外號魯大錘,在方圓幾十里蓋房的手藝是一等一的。

  魯大錘拿著一根長長的皮尺,在荒地上走來走去,臉上的皮肉跟著直跳,被這圖紙震得不輕。

  「魯師傅,按我給你的圖紙來。」陳江海遞過去一張白紙,上面是他憑著前世記憶,參照後世那種簡約又實用的北方小院畫的簡圖。

  說是簡圖,在這個時代人眼裡也足夠超前。

  三間正房,東西各兩間廂房。正房的地面不僅要打水泥,還要比院子高出三個台階,說是為了防潮,其實也是為了那股子「步步高升」的氣勢。

  最讓魯大錘不解的是,陳江海非要在正房後面留出一個三平米的小隔間。

  「江海,這地方幹啥用?存糧食?」

  「洗澡。我要裝個大澡盆,再壘個單獨的小土暖爐。」陳江海回答。

  在這個漁民們一輩子只洗幾次澡、冬天全靠硬扛的年代,這個設計奢侈到了極點。

  「行!主家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幹!」魯大錘吐了一口唾沫在手心裡,一把舉起大錘,砸下了第一根定位樁。

  「開挖!」

  陳江海一聲令下,鐵鍬翻飛,泥土飛濺。

  就在宅基地這邊熱火朝天的時候,陳江海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那間搖搖欲墜的茅草屋。

  楚辭正帶著小寶,將屋裡僅有的那點瓶瓶罐罐往外搬。分家時帶出來的那些破家具,陳江海一件也沒打算留,全都堆在院子裡。

  「媳婦,別搬了。」陳江海走過去,拉住楚辭的手。

  「這些破爛,除了這口鍋和咱媽留給你的那對枕頭,剩下的全都不要了。」

  陳江海指著那堆散發著霉味的破木床和缺了口的柜子,話語裡透出斬斷過去的決絕。

  「咱……咱以後蓋了房,就用這些破的?」楚辭心疼地看著那些家具。

  「買新的。全都是紅木的!我在縣城家具廠已經訂好了。等房梁架上去的那天,人家直接送貨到村口!」

  周圍路過的村民聽到這話,一個個眼皮子狂跳。

  紅木家具!那得多少錢?陳老大這哪裡是在蓋房子,這分明是在燒金子啊!

  就在這時,陳江海掄起一把大鐵錘,在全村人驚駭的注視下,重重地砸向了自家那間茅草屋的承重牆。

  「哐當!」

  塵土飛揚。

  這間象徵著他前世貧窮、屈辱和壓抑的屋子,在這一錘子下,應聲而塌。

  「哎喲喂!怎麼給拆了呀!這屋子修一修還能住人吶!」李桂蘭從陳家老宅那邊跑過來,看著倒塌的草屋,心疼得直拍大腿,「就算你們不住,留給我們江河當個放雜物的庫房也行啊!敗家子!真是個敗家子啊!」

  陳江海根本沒理會她在廢墟外的哭天搶地。

  他拎著鐵錘,站在塵煙中,對著楚辭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媳婦,從今天起,南灣村再也沒人能讓咱們住這種漏風的窟窿。」

  挖地基的動靜吸引了半個村子的人。

  陳富貴和張叔公也背著手站在一旁看熱鬧。

  「叔公,您瞧瞧,江海這孩子畫的這圖。這地基挖得可真深啊,這是要蓋萬年牢啊。」陳富貴嘖嘖稱讚。

  張叔公點了點頭,眼角皺紋笑得舒展開來:「這孩子是個有心氣的。南灣村出了個這種人物,是咱們村的福氣。」

  而在人群的角落裡,胖金水的幾個手下正鬼鬼祟祟地打量著。

  「大哥,那姓陳的真在蓋房了。瞧這架勢,沒個三五千塊真打不住。胖爺說讓咱們盯著,看他那些材料從哪兒弄。」

  「哼,蓋房容易。這地界蓋房得用木料和青磚,石浦鎮的磚窯要是沒胖爺的點頭,你看他能買到一片瓦不!」

  陳江海敏銳地捕捉到那些惡意的打量,他冷哼一聲,對魯大錘說:「魯師傅,物料的事你不用操心。下午就會有車送第一批青磚進村。」


  「下午?」魯大錘愣了,「江海,鎮上磚窯的產量可有限,你這一下子要幾萬塊,人家肯給你先發?」

  「鎮上的磚,我嫌脆。」陳江海拍了拍手上的土,「我訂的是省建築公司的出口級青磚。人家是直接從省城磚廠調配的火車皮,拉到縣城,再用解放卡車拉進來!」

  在這個拖拉機都是奢侈品的年代,動用解放卡車拉磚,這簡直是把「實力」兩個字刻在了南灣村的土裡。

  到了下午三點。

  南灣村那條窄小的進村路,被三輛軍綠色的解放大卡車塞得嚴嚴實實。

  「嘎!」

  刺耳的剎車聲響徹雲霄。

  車門打開,幾名穿著工裝的縣建築公司員工跳了下來。

  「哪位是陳江海同志?你要的五萬塊出口青磚到了!卸在哪兒?」

  全村鴉雀無聲。

  李桂蘭原本還想再咒罵幾句,可看著那三輛威風凜凜的卡車,喉嚨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陳江海指了指老曬場:「卸!就在這兒卸!」

  那一塊塊色澤青黑、質地堅硬得能砸出火星的青磚,在陽光下泛著冷硬且昂貴的光澤。

  每一塊磚落地的聲音,狠狠抽在陳家人和那些嫉妒者的臉上。

  陳江海回頭看了一眼呆若木雞的陳江河。

  「江河,你口口聲聲說要考大學進城?」

  陳江海指著那堆積如山的青磚,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考進城那天,我這房裡的地磚,定比你城裡的天花板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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