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拆穿畫皮,媳婦的崇拜與閒漢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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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金水那肥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土路的盡頭。

  院子裡重新恢復平靜,只有海風吹過茅草屋頂,發出沙沙聲。

  楚辭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她走到院門邊,看著地上那兩瓶孤零零的水果罐頭,還有兩包香菸,神情有些侷促。

  「江海,那胖老闆畢竟是鎮上有頭有臉的收魚大戶。咱們就這麼把他得罪死了,以後萬一真打著魚,鎮上沒人敢收怎麼辦?」

  楚辭的聲音里透著擔憂,這是老實巴交的鄉下女人獨有的顧慮。

  在她看來,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仇人好,更何況對方還是掌握著銷路的人。

  陳江海轉過身,看著妻子擔憂的模樣,原本冷硬的臉龐瞬間柔和下來。

  他走過去,伸手將楚辭額前被海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動作極其輕柔,與剛才那個暴戾的活閻王判若兩人。

  「媳婦,你記住。在這個世道上,做生意就是大魚吃小魚。」陳江海拉著楚辭走到木桌旁坐下,他耐心地給她剖析這裡面的彎彎繞繞。

  「你別看那胖金水笑得見牙不見眼,那孫子一肚子壞水。他那個所謂的長期合同,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陷阱!」

  陳江海指了指院子裡那張龐大的黑網,「咱們南灣村的漁民,一輩子沒出過遠門,不懂法。只要在那張紙上按了手印,以後打上來的魚,就只能賣給他一個人。這就叫壟斷!」

  「壟斷?」楚辭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對!一旦被他壟斷,咱們就是案板上的肉。」陳江海扯了扯嘴角,「今天他承諾保底兩毛,等合同一簽,明天他就能以各種理由扣錢。說魚不新鮮,說市道不好。」

  「到時候好貨賤賣,爛貨不要。咱們辛辛苦苦拿命換來的錢,全進了他那肥肚皮里!」

  楚辭聽得倒吸一口涼氣,後背瞬間出了一層冷汗。

  她這才明白,剛才那天上掉餡餅的好事背後,竟然藏著這麼惡毒的算計。

  如果不是丈夫精明,他們一家人這輩子都要給那個胖老闆當牛做馬!

  「天殺的!這人心怎麼這麼黑!」楚辭氣憤地罵了一句。

  她轉頭看向陳江海,目光里除了依賴,又多了幾分崇拜。

  她男人不僅力氣大能打魚,這腦子裡的見識,比鎮上那些讀過書的人還要厲害百倍!

  「爹,那個胖叔叔是壞蛋嗎?」小寶跑過來,趴在陳江海的膝蓋上,奶聲奶氣地問。

  「對,是想搶小寶肉肉吃的壞蛋。爹已經把他打跑了!」陳江海捏了捏兒子的小臉蛋。

  「爹真棒!爹打跑壞蛋!」小寶歡呼起來。

  陳江海笑著站起身,他將桌上的罐頭和香菸隨手遞給楚辭:「媳婦,這糖水罐頭你拿去開給小寶吃。至於這煙嘛,先留著。以後出海打魚,給那些幫忙的夥計散散。」

  胖金水送上門的東西,不要白不要。但在陳江海眼裡,這不過是點微不足道的戰利品罷了。

  安撫好妻兒,陳江海再次走到那張巨大的黑網前。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張巨網之上,專注而熾熱,這張網,才是他目前一切計劃的核心。

  「媳婦,來!咱們繼續!今天必須把這底部的收口給結死!」

  陳江海大口吸氣,他再次伸出那雙布滿血痂的手,死死握住粗糙的工業尼龍繩。

  楚辭也不再多言,她默默地走到他對面,用纏著破布的雙手死死按住繩頭,她配合著丈夫每一次發力。

  「嘿!」

  「嘎吱!」

  尼龍繩劇烈摩擦的聲音在院子裡迴蕩。

  每一次打結,陳江海的肌肉都緊繃到極致,汗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重重砸在泥地里。

  那張黑色的巨網,在夫妻倆的汗水中粗獷而野蠻地一點點成型。

  與此同時,百米外的陳家大宅里。

  陳江河正趴在院牆豁口處。他整個人縮在院牆豁口處,死死盯著村東頭陳江海家的方向。

  他本以為鎮上的大老闆是去找陳江海麻煩的,心裡還在瘋狂叫好,巴不得胖金水帶人把陳江海那條破船砸了。

  可誰能想到,那胖子竟然是提著高檔水果罐頭和大前門香菸去拜訪的!


  雖然後來胖金水是被趕出來的,但在陳江河那因嫉妒而變形的心裡,這卻成了陳江海炫耀武力和地位的鐵證!

  「憑什麼!憑什麼那個連小學都沒畢業的文盲泥腿子,能讓鎮上的大老闆提著禮物上門!」

  陳江河眼睛嫉妒得發紅,指甲死死摳著磚縫,摳出了血絲都不覺得疼。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自家破敗的院子。

  老爹陳山正蹲在牆角抽著悶煙,半邊臉還有些淤青未消。

  老娘李桂蘭正在灶屋裡罵罵咧咧,煮著那鍋發酸的紅薯粥。

  整個家裡,那股窮酸和絕望的味道,壓得人喘不過氣。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陳江海那個畜生不肯再給家裡當牛做馬!

  陳江河看著陳江海院子裡那團黑乎乎的龐然大物,扯出一個怨毒的笑容。

  「你就作吧!使勁作!那種破網要是能打上魚來,我陳江河的名字倒過來寫!等你那條破船被這鐵疙瘩拖進海底,我看你拿什麼來養活那個病秧子老婆和小野種!」

  陳江河在心裡惡毒地盼著。

  他現在唯一的精神寄託,就是等待陳江海出海失敗,等著他傾家蕩產。

  他甚至幻想著,陳江海會狼狽不堪地跪在自己面前求饒。

  只有到那一天,他這個中專生的優越感才能重新撿起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

  在南灣村村民不解的目光中,在他們嘲諷和暗中看笑話的眼神里,陳江海的造網工程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

  他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每天除了睡覺,除了極少數時間去近海打點口糧,他所有的精力,都傾注在這張深水拖網上。

  他那雙手的結痂越來越厚,最後硬生生磨出了一層死皮,變得鐵板般堅硬。

  他的手已非普通漁民所有,那是能生撕虎豹的武器。

  楚辭看在眼裡,心疼之外更震撼不已。

  她從未在這個男人身上,看到過如此可怕的毅力和決心。

  他不知疲倦,兇悍無比,他死死盯著遠方的獵物,準備給出致命一擊。

  終於,在半個月後的一個傍晚。

  夕陽血紅,將整個南灣村的海面染成了一片驚心動魄的深紅。

  陳江海雙手死死握住細鋼絲,這是最後一根用來封口的鋼絲。

  他咬緊牙關,渾身骨骼發出一陣爆響,雙臂青筋暴凸,血管即將炸裂開來。

  「給老子!鎖死!」

  伴隨著低沉的怒吼聲,那根堅韌無比的鋼絲,被他硬生生用手鉗打成了一個死結。

  它牢牢地鎖在了網底,那裡裝滿了分量十足的鉛塊!

  「當!」

  陳江海將手裡的柴刀隨手扔在地上,那柴刀已經崩出無數缺口,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長長吐出一口血腥濁氣,緩緩直起腰。

  夕陽的餘暉灑落下來,照在他汗水淋漓的精壯胸膛上。

  「媳婦。」陳江海轉過頭,看著癱坐在地上的楚辭。

  她雙手纏滿破布,累得氣喘吁吁。

  他咧嘴笑了。

  「網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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