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就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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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麗麗的睫毛顫了兩下,緩緩睜開眼睛。

  剛才那股溫熱的真氣還在她經絡里緩緩遊走,像是有一條暖流在她的脊柱上下穿梭,每經過一處就留下一片說不出的舒暢。

  她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之前胸口那種悶悶的、像壓了一塊石頭的感覺已經散了,胃裡也不再反酸了,整個人像是被從一場漫長而疲憊的昏睡中忽然叫醒了一樣,神清氣爽。

  「真的好了……」

  黃麗麗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胃脘,又活動了一下肩膀,語氣里的驚喜不加掩飾,「之前這裡總是悶悶的,怎麼揉都沒用,現在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搬走了。

  秦剛,你這醫術也太厲害了。」

  秦剛靠在座椅上,把捲起的袖子放下來,聞言只是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嘴角只翹了一個極小的弧度,既沒有得意也沒有謙虛,只是一種很自然的接受,像是被人誇了一件本來就會做的事。

  黃麗麗側過身來,風衣的衣襟還鬆鬆地垂在身體兩側。

  她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歪著頭看著秦剛。

  車廂里的光線很柔和,車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地掠過去,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很亮的光,那光不是感激那麼簡單,裡面還摻雜著一些更私人的、更柔軟的東西。

  「秦剛,你來做我的私人保健醫生吧。」

  黃麗麗開口了,語調聽起來像是在開玩笑,但語氣里那股曖昧的分量拿捏得極為精準,正好卡在「我只是隨口一說」和「我是認真的」之間,給彼此都留足了進退的餘地。

  秦剛轉過頭來看著她,失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麗麗,你爸是財佬,手裡掌握的資產不計其數。

  你想找什麼樣的名醫找不到?南城最好的三甲醫院專家隨你挑,京城那邊的國醫大師你爸一個電話也能請過來。

  我一個野路子出身的,哪夠格做什麼私人保健醫生。」

  「我不要別人。」

  黃麗麗說這句話的時候調門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被仔細掂量過才吐出來的,尾音微微上翹,帶著一點小女生撒嬌時才有的任性,卻又被她成熟的外表和慵懶的姿態包裹著,變成了一種比撒嬌更有殺傷力的篤定,「我就想要你。」

  秦剛端起中央扶手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把瓶蓋擰好放回去,語氣恢復了一貫的隨意:「那你得先問問你爸同不同意。

  他花大價錢請我來是給他治病調風水的,不是來給他女兒做保健醫生的。」

  黃麗麗把臉別過去看向窗外,嘴角那個微微翹起的弧度卻藏不住。

  車窗外,南城市中心的高樓大廈正在逐漸後退,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開闊的郊野風光。

  邁巴赫又開了大約二十分鐘,拐進了一條兩旁栽滿了老槐樹的窄路。

  路的盡頭是一處隱在樹影里的獨門小院,青磚灰瓦,門楣上掛著一塊原木色的匾額,上面只寫了兩個字——「自在」。

  院牆不高,上面爬滿了已經紅了葉子的爬山虎,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雕刻的刀法很老練,獅子的鬃毛和利爪都栩栩如生。

  邁巴赫在院門口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秦剛和黃麗麗一前一後下了車。

  院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四十來歲的年紀,身材不高但極為精悍,穿著一件黑色立領夾克,袖子微微捲起露出兩截肌肉虬結的小臂,站在那裡紋絲不動,像一根釘進地里半截的鐵樁。

  他剃著板正的圓寸,鬢角已經有些花白,臉上的線條硬朗得像是用鑿子鑿出來的,顴骨很高,太陽穴微微鼓起,一雙眼睛不大但精光內斂,看人的方式不是「看」,而是「掃」——從你身上掃過去的時候,你會有一種被什麼東西擦了一下的錯覺。

  正是秦剛第一次來,開車接秦剛的趙平,財佬身邊的狠角色。

  早年在少林寺練了十幾年的硬功,後來又去北方拜了一位形意拳的宗師學了八年的內家拳,一身橫練功夫在整個東南地界都排得上號。

  趙平見到黃麗麗從車上下來,立刻往前邁了兩步,微微欠身,聲音低沉而恭敬:「小姐來了。」

  黃麗麗沖他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趙平直起身,目光轉向跟在黃麗麗身後的秦剛,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神里多了一層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之前秦剛在風雲山莊當眾卸了趙利信手腕的事,趙平雖然不在現場,但事後聽人一字不落地複述過。

  他自問以自己的功夫,也能輕鬆拿下趙利信,但要做得像秦剛那樣舉重若輕、連一滴多餘的血都不沾,他沒有把握。

  後來秦剛又不卑不亢地見了財佬,雲淡風輕地離開了,這就說明秦剛的本事是被財佬認可了的,所以對秦剛這樣的人,趙平沒有半點傲氣。

  他對秦剛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但姿態裡帶著幾分江湖人特有的、只給同級別高手的尊重:「秦先生。」

  秦剛也點了下頭,沒有多說什麼。

  趙平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兩人跨進了院門。

  院子不大但極為精緻。

  青石板鋪地,四角種著幾叢修竹,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院子中央擺著一張老樹根雕成的茶台,茶台上放著一把紫砂壺和幾個茶杯,茶台旁邊的地上放著一隻銅質的小炭爐,爐上的水壺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財佬就坐在茶台後面的一把老藤椅上。

  這次,他的精神狀態好了不少。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麻對襟衫,領口鬆鬆地敞著,露出脖子上一條細細的紅繩,紅繩下面墜著一塊成色極好的和田玉觀音。

  手裡捏著一對鐵膽,兩顆鐵膽在他指間緩緩轉動,發出細微而沉悶的摩擦聲。

  財佬見到秦剛進院,沒有起身,只是把手裡的鐵膽往茶台上一擱,發出一聲沉甸甸的悶響。

  他抬手指了指對面的空藤椅,聲音沙沙的,帶著幾十年老煙槍特有的質感,「坐。」

  秦剛在財佬對面坐下來,黃麗麗繞到她父親身邊,彎腰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

  財佬聽了之後抬眼看了秦剛一眼,又看了女兒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但什麼也沒說。

  財佬提起茶台上的紫砂壺給秦剛斟了一杯茶,茶湯是深紅色的普洱,茶香濃而不膩,一看就是上了年份的老茶。

  他把茶杯推到秦剛面前,然後往藤椅靠背上一靠,雙手交疊在肚子上,神態鬆弛而直接:「客套話我就不多說了,你今天把風水陣最後的收尾做了,再把我這身老毛病治徹底了,一千萬直接打到你的卡上。」

  秦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杯子放下,站起身來。

  他沒有急著提錢的事,而是背著手在院子裡緩緩走了一圈。

  他的目光從四角的修竹掃到院牆上的爬山虎,從屋檐下的滴水槽掃到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樹的樹冠。

  走完一圈之後他停在院子東南角的巽位上,抬手指了指角落裡那口閒置的大水缸。

  「這口缸空了多久了?」

  財佬轉頭看了一眼,眉頭微皺:「得有半年了吧。

  之前裡面養了幾條錦鯉,死光了就沒再養。」

  秦剛眉頭微皺,冷聲開口道:「問題就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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