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被撞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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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小時之後。

  臥室里的燈光被調暗了,只剩床頭那一盞小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暈灑在凌亂的床單上,把絲綢面料照出一片細碎的光澤。那條墨綠色的羊絨披肩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地毯上,和一雙高跟鞋歪歪斜斜地挨在一起。

  周禹彤側躺在床上,半邊臉埋在枕頭裡,一頭長髮散亂地鋪在枕面上,幾縷被汗水打濕的髮絲貼在額頭和臉頰上。她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穩下來,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和鎖骨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細汗,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像一塊被春雨浸潤過的暖玉。

  她的眼睛半睜半閉,眼神迷濛而慵懶,像一隻剛睡醒又被陽光晃了眼的大貓。整個人從骨子裡透出一種被徹底滿足之後的鬆弛和倦怠,那種平日裡包裹著她的從容和克制此刻全部卸掉了,剩下的只有一個女人最柔軟、最真實的模樣。

  秦剛從床上坐起來,赤著腳踩在地毯上,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襯衫和褲子,不緊不慢地往身上穿。他的動作很從容,扣扣子的手指修長有力,指節分明,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利落感。

  周禹彤翻了個身,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撐著下巴看著他的背影,目光從他的肩背線條一路滑到腰間,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依戀,有饜足,還有一點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依賴。

  「秦剛。」她叫了一聲,聲音沙沙的,帶著事後特有的慵懶鼻音。

  秦剛回頭看她。

  「你真是個催命的冤家。」周禹彤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掛著一點笑,語氣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嬌,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可奈何的縱容。

  秦剛笑了笑,沒接話,把皮帶扣好之後側身在床邊坐了下來,伸手撩開貼在她額頭上的一縷濕發。周禹彤閉了一下眼睛,像是在享受這個動作帶來的片刻溫存。

  秦剛站起身,走到穿衣鏡前做最後的整理。他從鏡子裡看到周禹彤披了一件真絲睡袍從床上下來了,赤著腳走到他身後,伸手幫他翻好了襯衫的後領。她的手指很輕很柔,指尖帶著剛沐浴過的微涼,從秦剛的後頸上輕輕掠過,把領子整理得服服帖帖。

  「好了。」她往後退了一步,拉了拉睡袍的領口,又恢復了那副從容優雅的模樣,只是眼角眉梢還帶著沒來得及褪盡的春意。

  秦剛從周家別墅出來的時候,夜色已經很深了。

  偶爾有幾輛車從路上駛過,車燈在樹影間一閃而逝。秦剛沿著人行道不緊不慢地往外走。

  夜風吹在身上帶著幾分涼意,他把外套的拉鏈往上拉了一截。

  雙手插在口袋裡,右手在口袋裡摸到了那條手鍊,手指在珠子和繩結上來回摩挲了兩下。

  路上幾乎沒什麼車,秦剛站在路邊等了一會兒,沒等到空駛的計程車經過,便順著路往主幹道的方向慢慢走。

  就在他拐過一個彎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低沉而平穩的引擎聲。那是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卡宴,車身擦得鋥亮,映著路燈的光像一面黑色的鏡子。車窗貼著深色的膜,從外面看不清裡面的人。

  保時捷從秦剛身旁駛過,速度不快,大概三十幾邁的樣子。秦剛的眼角餘光掃了一眼車牌,沒有在意,繼續往前走。

  保時捷平穩地開出了大概五六十米的距離之後,剎車燈忽然亮了一下。車速緩緩降下來,最終停在了路邊,尾燈在夜色中亮著兩團暗紅色的光。

  車內。

  白鵬飛左手搭在方向盤上,右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目光透過後視鏡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

  他剛剛從白家別墅出來,準備回自己在市中心的大平層,這條路是必經之路。

  剛才開車過來的時候,他餘光掃到路邊有個行人,一開始沒在意,但是開過去之後腦子裡忽然「嗡」地響了一聲。

  那個身形、那個走路的姿勢,太熟悉了。

  他把車速放慢,從後視鏡里仔細看了一眼。那個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外套,雙手插在口袋裡,走路的步伐不急不緩,肩背挺得很直。即便是在昏暗的路燈下,即便只是一個背影,白鵬飛也能百分百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那是秦剛。

  白鵬飛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腦子裡飛速轉動著同一個問題——秦剛怎麼會在這兒?

  這條路是別墅區的內部道路,兩側全都是私人宅邸,沒有任何商業設施,也沒有任何公共運輸經過。大晚上的,秦剛一個人從這條路上步行出來,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剛剛從某棟別墅里出來。而這些別墅的主人,白鵬飛都認識。從左往右數第三棟是韓家的,韓家和秦剛沒什麼交集;再往前那棟是鄭副市長的老宅,鄭家的人秦剛不可能認識;而秦剛走過來的那個方向,最深處的那一棟——

  白鵬飛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那是周家的別墅。

  白鵬飛慢慢摘下眼鏡,用拇指揉了揉眉心,把眼鏡重新戴上。他想起了今天下午手下傳回來的消息——周夢清在雲亨地產被秦剛教訓了一頓。現在才過了幾個小時,秦剛就出現在周家別墅的外面,而且不是被人趕出來的狼狽樣子,是從容不迫地散步出來的。

  周成彰那隻老狐狸,出了名的護短。秦剛動了他兒子,他不光沒有發作,反而讓秦剛大晚上從他家裡出來?這中間的關係,恐怕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白鵬飛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又敲了兩下,然後他輕輕踩下油門,保時捷平穩地重新駛入了車道。他從後視鏡里最後看了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一眼,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不是憤怒,也不是擔憂,而是一種獵人發現了獵物新動向時才有的興奮。

  「秦剛啊秦剛。」白鵬飛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你倒是比我以為的還不簡單。」

  保時捷在夜色中悄然加速,紅色的尾燈拖出兩道模糊的光弧,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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