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別整得十八區的人全軍覆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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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迅速後撤。

  就在他們退到安全距離的那一刻,寺廟的大門突然打開了。

  不是風、沒有風。

  那兩扇沉重的木門,從裡面緩緩打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門後推著。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格外清晰,「吱呀——吱呀——」一聲一聲。

  下一秒——

  一股巨大的吸力從門內湧出!

  吸力太強了,強到范鶴霄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他只覺得腳下一輕,整個人被拽著往前飛去。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眾人的驚呼,眼前是越來越近的寺廟大門,黑洞洞的,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然後是黑暗。徹底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當范鶴霄再次睜開眼時,他已經站在一座荒涼的庭院中。

  天空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穹頂,像是被什麼東西罩住了。

  地面鋪著青石板,石板縫隙里長滿了枯黃的野草。

  院子裡有幾棵老樹,枝幹扭曲,光禿禿的,樹皮上長滿了黑色的霉斑。

  空氣中有一種奇怪的味道,像是檀香和腐臭混在一起,又像是香灰被水浸濕後散發的霉味。那味道不濃,卻怎麼都驅不散,吸一口就覺得喉嚨發緊。

  秘境!所有人心中共同的想法。

  其餘四十九人臉色茫然地看著周圍。

  他們之中,有百分之八十的人可都沒經歷過秘境。

  他們對鬼域世界的認知還停留在與鬼怪硬剛的層面,哪裡見過這種陣仗。有人雙腿在發抖,有人攥著武器的手指節泛白,有人不停地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

  范鶴霄環顧周圍。

  自從在晉升秘境之後,他都有點應激了。

  連忙檢查了一下自己的陰力。

  發現一切都正常運轉之後,才緩緩鬆了口氣。

  還好,這次沒有被壓制。

  至少還有還手之力。

  陳舊的庭院最前方是一座大殿。

  殿門敞開著,裡面黑洞洞的,看不清任何東西。

  但他能感受到,那股從地底滲出來的陰氣,就是從那個大殿裡湧出來的。

  那陰氣濃得像墨汁,在空氣中緩緩流動。

  范鶴霄心裡有些打鼓。

  他轉頭看著這些十八區的御鬼者,沉聲道:「所有人,全部在這裡不要亂走!」

  同時手中陣旗紛飛,六把陣旗精準地插在四周,每一把都插入青石板的縫隙中,旗面無風自動,發出輕微的獵獵聲響。

  玄甲守御陣發動!

  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緩緩升起,將眾人籠罩其中。

  范鶴霄心裡嘀咕:別整得十八區的人全軍覆沒了。

  要是簫聲瑟瑟知道了,非得跟我拼命不可。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絲毫猶豫地朝著大殿走去。

  山嶽遙望、達銘、等天黑幾人跟在范鶴霄身後。

  「你們幾個也回去,不需要跟著我。」范鶴霄直接制止。

  「差爺,這可是一個秘境!你自己過去,要是萬一發生什麼突發情況,我們還能有個照應。」山嶽遙望不禁道。

  范鶴霄微微搖頭:「不一樣。這寺廟有點詭異,萬一突發某種情況,我一個人還好反應一點。你們在這裡隨時接應。」

  眾人這才點點頭,退回玄甲守御陣里。

  走進大殿的瞬間,一股寒意撲面而來。

  那種冷不是冬天的冷,是冷到骨頭縫裡的、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陰冷,像是有人在你身後對著後脖頸吹氣。

  大殿很空曠。

  兩側的牆壁上畫著斑駁的壁畫,畫的是一些佛教故事——飛天、菩薩、蓮花、祥雲——但顏料已經褪色,人物的臉都變成了青灰色,眼眶深陷,嘴唇發烏,看上去不像是神佛,更像是死人。

  壁畫上的人似乎在動,但仔細看又沒動。

  穹頂很高,上面掛著幾盞長明燈,燈火搖曳,將大殿照得忽明忽暗。


  那光不是暖黃色的,是慘白色的,像是死人臉上蒙的白布。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一尊巨大的佛像盤坐在蓮台上。

  佛像高約三丈,通體漆黑,低垂著眼帘,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它的左手結印,右手垂在膝上,姿態安詳,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那黑色的漆面在燈火下泛著幽光,像是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遊走,又像是那層黑漆本來就是從裡面滲出來的。

  佛像下方,盤坐著一個人。

  一個僧人。

  身披破舊的袈裟,袈裟上的金線已經暗淡,邊緣磨得起了毛,有幾處還破了洞,露出裡面枯瘦的身體。

  他瘦得皮包骨頭,皮膚緊緊貼著骨骼,像是一具裹著人皮的骷髏。

  他的肋骨一根一根凸出來,仿佛輕輕一按就能按進胸腔里。

  他閉著眼睛,雙手合十,一動不動,仿佛已經在這裡坐了幾百年,幾千年。

  他面前放著一個破舊的木魚,木魚的表面已經被敲出了深深的凹痕,邊緣的漆皮翹起來,露出下面發黑的木頭。

  還有一本泛黃的經書,書頁捲曲,邊緣破碎,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

  范鶴霄的冥眼術悄然發動。

  窺向僧人的瞬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僧人身上沒有陰氣波動,不是鬼怪。

  但也沒有活人的氣息,不是活人。

  他是什麼?

  就在這時,那僧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是灰色的,像是蒙了一層灰,看不出任何情緒。

  不是渾濁,是空洞——像是兩口枯井,往下看,什麼都看不到,只有無盡的黑暗。

  他看著范鶴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施主,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

  范鶴霄心頭一震。好久不見?

  他不是第一次來這裡嗎?

  這僧人怎麼會說「好久不見」?

  「你是誰?」范鶴霄沉聲問。

  僧人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從范鶴霄身上移開,落在那尊黑色佛像上,像是在對佛像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能來到這裡,說明你與佛有緣。」

  他抬手,輕輕敲了一下木魚。

  「咚——」

  那一聲悶響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久久不散,像是一塊石頭扔進了深不見底的井裡,那回聲一圈一圈地盪開,撞到牆壁上又彈回來,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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