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水觀之法坑崔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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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輕甩去夾在指尖的長劍三尺,崔明皇面色不善的看著眼前少年。

  崔明皇似有感應,決定不再猶豫,雷厲風行鎮壓這少年。

  然後當著少年的面,擊破馬夫子的道心。

  再轉頭嘲諷少年,什麼都護不住。

  一石二鳥。

  直接能解決齊靜春文脈的兩個可能傳承。

  崔明皇不打算再給陳澈機會了,眼神冰冷,嘴角上揚,直接拿出了玉質的鎮圭。

  陳澈眼神一凝,比預料之中拿出來要早。

  就在鑒子當中演練的時候,這個時間點拿出來的概率,也就是十分之一。

  這枚鎮圭的玄妙之處在於可以形成一個小天地。

  持有鎮圭的主人,在這處小天地里,百無禁忌,甚至可以「心鏡照徹天地」,料敵於先。

  而敵人在這處小天地,則是阻礙叢生,不得不遵守持有鎮圭的一些規則。

  持有者越強,規則束縛越重。

  頂級的至寶。

  陳澈驟然按住腰間虎符,眼神一變。

  念動真言,頭髮飄搖。

  「真武山有請!」

  丈余金甲神人現身,雙拳在胸口一撞。

  等待陳澈吩咐。

  崔明皇一愣,怎麼也沒想到,這個泥腿子少年,竟然能拿出一尊神靈。

  要說不講規矩,這個世界上也只有神靈最不講規矩了。

  這也是陳澈在鑒子中試驗出來的,對付鎮圭最好的手段了。

  雖然說還是會多多少少受些影響,但是比陳澈自己要好多了。

  崔明皇凝視著那尊金甲神人,沉聲道,「你要是個遠古的先天神靈,我拿你沒什麼辦法。」

  「可惜你只是個後天的香火神靈。」

  陳澈不答話,遙遙一指,「殺。」

  金甲神人動了。

  身形瞬間消失。

  崔明皇臉色一變,右手放在鎮圭之上,冷哼一聲,「此地香火禁絕。」

  鎮圭上門白光一閃,崔明皇臉色也是白了一瞬。

  他可以明顯的感受到,自身的文氣消散了些許,融在了鎮圭之上。

  半空之中,金甲神人跌落下來,面色有些黯淡。

  神靈本就依賴香火,崔明皇一句話,雖說不能完全禁絕,但是削弱了香火聯繫。

  自然,金甲神人也受到了影響。

  這叫釜底抽薪。

  陳澈嘴角上揚,伸手摸出了三枚金精銅錢,擲了出去。

  金甲神人伸手接住那些金精銅錢,身上金光流轉,再一次動了起來。

  甚至,隱隱比之前更為快速。

  身形再次隱匿。

  崔明皇眼睛微微眯起,握著鎮圭,「此地只能步行!」

  再次讓渡了一些文氣給到鎮圭。

  而文氣這種東西,影響儒家練氣士修行進度。

  想要再生,極其困難。

  金甲神人落地。

  失去了神鬼莫測的隱匿神通,也只能大踏步上前。

  崔明皇呵呵一笑,金色文字再現。

  成千上萬轟擊金甲神人。

  短時間,竟然壓製得金甲神人止步不前。

  在崔明皇看來,很明顯,這處小天地里,金甲神人才是最大的威脅。

  只是,真的金甲神人才是最大威脅嗎?

  至少現在,一切都在陳澈掌握之中。

  這種盡在掌握的感覺,讓人心安。

  旋即,陳澈冷笑一聲,說道,「崔明皇,觀湖小君?」

  「你可知,世之享盛名而實不副者,多有奇禍?」

  「嗯?」崔明皇終於捨得將視線從金甲神人身上移開,望向金甲神人身後的少年。

  陳澈大踏步上前。

  明明,他才是要拖時間的那個。


  卻做出如此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舉動。

  讓急於建功的崔明皇心中竟然有一絲喜悅。

  只是,崔明皇有些訝異,心鏡照見天地通的效果,竟然對眼前少年無效。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不能管少年身上還有沒有其他法寶了。

  崔明皇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身前,輕輕一划。

  像是剪刀剪開了紙張。

  少年腹部出現了誇張的血痕。

  只是陳澈嘴角仍在獰笑,大跨步向前,仿佛身上痛感不存在一般。

  「裝神弄鬼!」崔明皇冷哼一聲,雙指再次舉起。

  這一斬,瞄準的是陳澈的脖子。

  二郎巷。

  瓷人少年去買壺上好的燒酒路上了。

  宅子裡只剩崔瀺一人。

  春風迎面。

  一位虛無縹緲,但又流光溢彩的男子緩步走來,面帶微笑。

  崔瀺抬起頭,挑眉笑道,「哪怕是只剩一縷殘魂,不請自來,也非君子所為啊。」

  「對不對,我的齊師弟?」

  齊靜春呵呵笑著,沒去看崔瀺,反而在看正堂匾額。

  沒有回答崔瀺是不是君子所為,反而開口問道,「你為何從練氣士十二樓,一路跌到十樓?」

  崔瀺兩隻大袖輕輕晃蕩,有些不忿,「還不是咱們那位學究天人的先生?」

  「都說樹倒猢猻散,可是,受學派、文脈牽連的,為啥是我?」

  「你是別開生面了,先生神像倒塌影響不大,我反倒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真是可笑。」

  「所以我想了一個好辦法。」

  齊靜春點點頭道,「借他山之石攻玉,破我執?」

  崔瀺眼神一凜。

  齊靜春說對了。

  所謂破我執,就是破除自我執念的一個過程,以此做出與那位文聖的切割,保全自身。

  齊靜春嘆了口氣道,

  「最好結果是你的學問壓過先生和我齊靜春,得到天地人神認同。」

  「但是可惜你做不到。」

  「其次是你希望先生這支文脈,斷絕在我手裡。」

  「然後由你接手,哪怕到不了先生的高位,終究好過一個國師。」

  「最次是以某人作為自身影子,作佛家觀想,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只要那人在同一場景堅守本心,就等於你在某個坎上堅守住了本心。」

  「最終成為你重新由十樓登高進入十一樓的契機。」

  一口氣將崔瀺所有算計說准了。

  只能說,不愧是師兄弟,不愧是崔瀺代師收徒,代師授業。

  都說齊靜春三教融匯,可崔瀺也對三教頗有了解。

  崔瀺凝視著這位往日師弟,默不作聲。

  齊靜春搖搖頭,「崔瀺,是不是覺得自己穩賺不賠?」

  「如果你答應選擇放手,我可以答應讓你達成佛家觀想手段。」

  「雖然相對較差,但是,相對你崔瀺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好事。」

  崔瀺向前一步,冷聲笑道,「齊靜春,你一個即將魂飛魄散,半人半鬼的東西,也配跟我談條件?」

  「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齊靜春面色如常。

  「你敢壞我心境?!」崔瀺臉色猙獰。

  齊靜春神色傷感,輕聲道,「崔師兄。」

  崔瀺伸手指向隔著地上一座水池,天上一口水井的齊靜春。

  厲聲說道,「我不信你齊靜春能贏我!」

  齊靜春一手負後,一手拂袖,呈現一道漣漪陣陣的玄妙水幕。

  與崔瀺之前如出一轍。

  水幕中,是陳澈與崔明皇大戰的場景。

  只是在齊靜春一指點出後,出現了諸多不對勁的結局。

  再輕輕一划。

  水幕之中的場景一陣模糊,竟是隨意能夠更改。

  崔瀺觀想的場景,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被陳澈鑒中場面替代!

  崔瀺死死盯著那幅畫面,臉色蒼白,嘴唇顫抖,喃喃道,「這不可能!」

  齊靜春淺淺笑著,想起來當初少年陳澈拿著那枚鑒子。

  跟自己探討水觀之法的時候,那股子得意的樣子。

  如果說最初只是有這個可能性,那麼在驪珠洞天天地顛倒,劍媽在湖中構建出小鎮的時候,崔瀺就定然會中計了。

  少年陳澈當時嚷嚷道,「定叫這崔瀺,吃個暗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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