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福禍相依奇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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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道拳法一途,有句入門口訣:

  不得拳真意,百年門外漢。

  一悟拳真意,十年打鬼神。

  天才蒙蒙亮。

  陳澈已經在練拳了,拳風迅急,隱隱已有拳意上身。

  長長吁了一口氣,陳澈收了拳架。

  望了望屋裡,陳平安還未醒來。

  陳澈喊道,「早餐在桌上,楊老頭那邊我已經請假了。」

  「今天我要去鐵匠鋪子,你送完信就回來,不要亂走。」

  陳平安應了一聲。

  陳澈知道陳平安醒了,也不再多說,簡簡單單收拾下院子。

  漫步出門。

  「年輕人,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來抽一支簽。」

  「貧道幫你算上一卦,可以幫你預知吉凶福禍。」聲音來自一位道士。

  嘴裡吆喝著,眼睛卻是直直盯著陳澈。

  看得陳澈有些驚疑不定。

  那道士開口留人,「這位年輕人,往日貧道替人解簽,要收十文錢」

  「今兒破個例,只收你三文錢!」

  「當然了,若是抽出了一支上籤,你不妨再多加一文喜錢。」

  「如果鴻運當頭,是上上籤。」

  「那貧道也只收你五文錢。」

  聽起來頗為仗義。

  但是這話在陳澈聽來卻是另一番味道。

  猶豫歸猶豫,陳澈還是老老實實走了過去。

  先看看情況再說。

  那道士頗為高興,生意上門,遞過來一支簽筒。

  陳澈接過簽筒,搖晃了幾下,簽卻沒搖出來。

  道士正想說些什麼,忽然面色有些古怪。

  彎下腰去,在地上撿起了什麼。

  陳澈再搖晃幾下,一下子簽全都掉了出來。

  道士擺擺手,說道,「不用再搖了,你心思太重了,心不夠誠,恐有災禍臨頭。」

  「只需追加五文,貧道為你消災解厄。」

  陳澈臉色頗為難看,其他人不知道,他還是知道的。

  這道士是青冥天下三掌教陸沉。

  說的話,與讖語無異。

  當即從身上排出了八文銅幣。

  「請道長救我。」陳澈頗為恭敬。

  陸沉沉吟片刻,「你的生辰是什麼時候?」

  陳澈恭敬的說了生辰。

  陸沉掐指算了一下,「怪哉,這個生辰不似你的命數。」

  陳澈怔了片刻,猶豫後說道,「大概是我記錯了,我重新說一下。」

  這次,陳澈報的,是前世的生辰,精確到時刻。

  陸沉撫掌笑道,「這就對了。」

  陳澈茫然的看著陸沉。

  思量再三,陸沉笑道,敲了敲小桌子,「你且去鐵匠鋪,稍後貧道自來尋你。」

  「你怎麼知道我要去鐵匠鋪?」陳澈一個激靈,差點站起來。

  陸沉敲了敲頭上的蓮花冠,不再言語。

  這是陸沉思考的標誌性動作。

  陳澈深深的看了陸沉一眼。

  起身向鐵匠鋪走去。

  待陳澈走後,陸沉掏出袖子裡的簽子,再三確認。

  陳澈搖簽時候掉出來的。

  是那枚上上籤,大吉。

  還有。

  那枚下下籤,大凶。

  這兩枚簽,不在簽筒,在道人袖子裡。

  本來一般人是搖不出來的。

  但陳澈搖簽,一次性將陸沉這兩枚簽,從袖子裡全部搖了出來。

  再算了一下陳澈的生辰八字。

  陸沉沉默片刻,忍不住喃喃道,「八月十五,好命啊。」

  「只是太好了些,承受不起。」


  陳平安是五月初五生,九五命格,飛龍在天,利見大人。

  陳澈是八月十五生,九九命格,見群龍無首,吉。

  命書上說,九五的命格叫如日中天,九九的命格是盛極轉衰。

  按理來說,凡人,至多也就承載九五命格。

  如果陳澈還在這裡的話,就會明白。

  當下的他,其實和陳平安一個處境,甚至更差。

  陳平安是本命瓷破碎,本來是十二境的底子,卻接不住機緣。

  陳澈的命格太高,本身就快滿了,承載不起,就是早夭。

  簡單來說,拿的機緣越多,死得越快,麻煩會自己找上門。

  福禍相依的奇特命格。

  所以陸沉也沒說錯,確實是馬上災禍臨頭。

  所以齊先生跟陳澈說他命薄,不要去承接太多機緣。

  所以齊先生想陳澈先打滿百萬拳,將根基練牢靠,免得一碰就碎。

  至於那枚鑒子,齊先生也把不准來歷。

  算是個例外,是個容器。

  屬性為空,反倒可以幫助陳澈多承載些命數。

  換句話說,也只有陳澈這樣的命格,才能在小溪盡頭,瀑布底下撿到那枚鑒子。

  想罷,陸沉望了望天空。

  一隻黃雀撲棱著翅膀飛下。

  見著桌上的八枚大錢,黃雀叼起一枚,看了看。

  放下,又叼起另一枚,如此反覆。

  叼錢幣是黃雀檢驗文運的一種方式。

  也是為何陸沉要錢幣的原因。

  陸沉啞然一笑,摸了摸黃雀的腦袋,「確實文運斐然。」

  「可惜了,是這種命數,活不長久。」

  陳澈離開了鋪子,神色又恢復了冷淡。

  對於陸沉的話,信嗎?信。

  然後呢?還是得靠自己。

  想著這些,陳澈步伐更快了。

  只在那座廊橋稍作停留。

  希望看到劍媽。

  可惜,只是看到鏽跡斑斑的老劍條。

  恆久的懸掛在那裡。

  「時機未到。」陳澈嘆了聲。

  為了保護陳平安,他想獲得力量和機緣,劍媽無疑是最大機緣。

  但是按原著走,老劍條是陳平安的。

  接不接這個機緣?能不能接到這個機緣?

  複雜的情緒在心頭翻騰。

  陳澈繼續往鐵匠鋪而去。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跑過廊橋廊道沒多久。

  橋底下的水面上,懸浮著一位衣袂飄搖的高大女子,衣裙雪白。

  髮絲亦是如月光般的銀白。

  裸露在外的肌膚如羊脂美玉。

  那女子靜靜的眺望著陳澈離去的地方。

  好像能夠直接看穿時間空間。

  阮邛不在,鋪子裡只有幾個赤膊上陣的學徒,將這處鋪子忙活得火熱。

  陳澈沒有覺得意外,他也沒指望阮邛能夠親自為自己打造。

  身材高大的學徒見著陳澈來了,擦了擦臉上的汗珠。

  從屜子裡拿出一個木盒,向著陳澈一推,「這是你要的飛刀。」

  陳澈打開木盒,掃視了一眼,十把玄鐵造的飛刀閃著寒芒。

  點點頭,陳澈丟出一袋子錢幣,也不算多。

  這些年積蓄的一大半算砸裡面了。

  陳澈也不是沒嘗試過拜師阮邛,只是阮邛認真看了陳澈很久。

  最後只是點點頭,說不收弟子了。

  可是轉頭,就收了劉羨陽這個劍仙胚子。

  學徒接過錢,清點了一下,喊道,「這料子阮師親自看過,是一等一的好料子。」

  「做點菜刀估計能當傳家寶,做飛刀是不是浪費了些。」

  陳澈笑了起來,「改明兒我玩膩了就把這十把飛刀鍛成菜刀。」


  「你們這些人啊,就是玩心重了,不像我等勤奮。」學徒嘆氣道,有些恨鐵不成鋼。

  只是話還未落地,學徒就挨了一個板栗。

  扭過頭看去,是位青衣少女,腮幫子鼓鼓的說道,「不准說陳澈哥。」

  趁著那個學徒轉身,陳澈偷偷衝著少女點了個贊。

  然後,陳澈笑眯眯的望著青衣少女,招招手,「秀秀,騎龍巷壓歲鋪子,吃糕點去?」

  阮秀兩隻大眼睛撲閃撲閃,用力點點頭。

  帶著聖人阮邛的獨女,去找外鄉人探探底細。

  為後續襲殺蔡金簡等外鄉人做足準備。

  這就是陳澈的打算。

  直接,有效。

  順便帶阮秀吃點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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