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雲山嶽到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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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族大會後的第三天,雲山嶽獨自一人去了清竹軒。

  他沒有帶隨從,沒有提前通報。

  但和上次在演武場上不同,這次他腰間佩了劍。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竹林里籠著一層薄薄的白紗。

  雲山嶽在清竹軒外圍站了片刻,眯眼打量著那片返青的竹子。

  半個月前枯黃敗落的竹林,如今青翠欲滴,竹節粗壯,葉片上掛著露珠,在晨光里泛著濕潤的光澤。

  他的手按在劍柄上,指尖輕輕敲了兩下。

  然後繼續往裡走。

  院牆還是塌了小半,沒有修葺過的痕跡。

  但他一跨進院門,腳步就不由自主地頓住了。

  空氣中靈氣的濃度至少是外面的五倍。

  五倍!

  他在江南住了幾十年,進過金陵穆家的修煉室,去過天組江南分部的基地,沒有一處比得上這個小破院子。

  雲寧坐在正屋門口的石凳上喝茶。

  看見雲山嶽進來,他沒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

  「雲家主這麼早。」

  雲山嶽沒有坐。

  他站在院子中央,手依舊按在劍柄上,目光掃過院中正在打拳的楊勝。

  少年光著上身,每一拳打出都帶著低沉的氣爆聲,拳意凝而不散。

  煉體圓滿,即將踏入鍊氣。

  雲山嶽瞳孔微縮。

  這個少年半個月前還是武道學校出了名的廢物,入學一年連煉體初期都突破不了。

  在雲寧手裡待了半個月,脫胎換骨。

  「你的修為不止煉體。」雲山嶽收回目光,看向雲寧。

  「那你覺得是什麼?」雲寧端著茶盞,語氣隨意。

  雲山嶽沒有回答。

  他沉默了幾息,然後從袖中摸出一件東西。

  一枚巴掌大的青銅令牌,正面刻著一座山,背面是一個古篆的「雲」字。雲家的家主令。

  「我來做一個交易。」雲山嶽將令牌放在石桌上,「你把培養楊勝的方法交出來,這枚家主令就是你的。

  從今往後,雲家所有資源對你敞開。」

  雲寧看了一眼那枚令牌,沒有伸手去拿。

  「什麼方法?」

  「功法、丹藥配方、訓練方式。所有。」雲山嶽的語氣不容置疑。

  「如果我不交呢?」

  雲山嶽沉默了一瞬。

  他緩緩抽出腰間長劍,劍鋒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寒芒。

  築基初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院中的竹子被壓得嘩嘩作響,楊勝悶哼一聲,雙腿一軟,單膝跪倒在地。

  「你可以不交。」雲山嶽的語氣依舊平淡,「但你不交的東西,我會自己來拿。」

  雲寧放下茶盞。

  他看著雲山嶽,目光依舊是那種淡淡的、沒有任何波動的平靜。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雲山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對著楊勝揮了揮手。

  「楊勝,到後院去。」

  「師父——」

  「去。」

  楊勝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頂著築基期的威壓,一步一步挪向後院。

  等他消失在牆角,雲寧才重新看向雲山嶽。

  「雲濤打死我的事,你可查過?」

  雲山嶽皺了皺眉。

  他沒想到雲寧會突然提起這件事。

  「家族試煉中失手,是常有的事。」他說。

  「失手?」雲寧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他一掌打在我後腦,勁力直透顱骨。

  那不是失手,是奔著要命去的。

  事後你不但沒有罰他,還讓人把我的屍體扔到了後山亂葬崗。」

  雲山嶽沒有接話。

  「你覺得我已經死了,所以連一口薄棺都懶得給。


  現在看我活著回來,不但不追究殺人的事,反而跑來要我的功法。」

  雲寧站起身,看著雲山嶽的眼睛,「雲家主,你這算盤打得不錯。」

  雲山嶽握緊劍柄。

  他從雲寧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你到底是誰?」雲山嶽一字一頓。

  「雲寧。雲家旁系,十八歲。被你家三少爺打死的那個雲寧。」雲寧往前走了一步,「只不過沒死透。」

  話音落下,他不再收斂氣息。

  金丹初期的威壓如同實質般轟然降臨。

  院中的竹子齊齊彎下腰,石桌上的茶盞寸寸碎裂,地面以他雙腳為圓心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紋。

  雲山嶽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壓在了肩上,雙腿劇烈顫抖,手中的長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想彎腰去撿劍,但脊椎像是被釘死了一樣,連彎都彎不下去。

  他這才明白,那天在演武場上雲寧釋放的那一絲氣息,只是冰山一角。

  雲山嶽艱難地抬起頭,對上了雲寧那雙幽深如井的眼睛。

  「回去告訴雲濤,他欠我一條命。這條命先寄在他身上,什麼時候來取,看我心情。」

  雲寧抬起右手,食指遙遙一點。

  一道無形氣勁擦著雲山嶽的耳朵飛過,擊中他身後那棵碗口粗的老竹。

  竹子齊腰炸裂,碎屑四濺,其中一片擦過雲山嶽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這是你的。下次再來,碎的就不是竹子了。」

  威壓驟然消失。

  雲山嶽雙腿一軟,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後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

  他在雲家做了二十年家主,從來沒有像此刻這麼狼狽過。

  他緩緩站起身,沒有再看雲寧,轉身踉踉蹌蹌地走出了清竹軒。

  雲寧站在院子裡,看著雲山嶽消失在竹林盡頭,收回目光。

  蹲下來撿起地上碎成幾瓣的茶盞,皺了皺眉。

  「可惜了。這茶盞雖然不值錢,用得還挺順手的。」

  後院傳來楊勝小心翼翼的聲音:「師父,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雲寧把碎瓷片丟進角落的垃圾筐,「去屋裡拿個新杯子。」

  楊勝小跑著去了。

  雲寧坐回石凳上,看著院中被他的威壓踩裂的地面,輕輕嘆了口氣。又要修院子了。

  雲山嶽回到書房,把門關上,在椅子上坐了一個時辰。

  他沒有點燈,就那麼在黑暗裡坐著,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回放著清竹軒中的那一幕。

  金丹。

  他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

  雲寧是金丹。

  那個被雲濤一拳打死的旁系廢物,是金丹。

  他覺得自己的認知像一面鏡子被人砸碎了,怎麼拼都拼不回原樣。

  雲家惹了一個金丹。

  或者說,雲家差點殺了一個金丹。

  雲濤那一掌打在後腦,勁力直透顱骨,換了任何一個普通人早就死透了。

  雲寧能活著,不是雲濤手下留情,是他自己命大。

  不,不是命大。

  是他根本不是普通人。

  「家主。」

  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雲山嶽深吸一口氣,讓聲音儘量平穩:「進來。」

  管家推門進來,神色遲疑:「三少爺那邊……禁足期快到了,是不是讓他出來透透氣?」

  雲山嶽沉默。

  他想起雲寧那句話。

  「告訴雲濤,他欠我一條命。這條命先寄在他身上,什麼時候來取,看我心情。」

  一個金丹修士的記恨,比任何仇家都可怕。

  雲家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夠金丹修士一隻手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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