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附身,楊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藍星,華夏,江南市。

  夜色深沉,月明星稀。

  雲家後山,一片雜亂的亂石崗中,一具「屍體」猛地睜開了眼。

  「咳——」

  雲寧劇烈地咳嗽起來,從喉嚨里嗆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氣。

  他仰面躺在碎石地上,渾身酸痛,四肢無力,後腦勺還有一個雞蛋大的腫包,疼得他直抽冷氣。

  他用了幾息時間,才勉強理清現狀。

  以金丹修為遁入虛空後,被空間亂流絞殺得幾乎崩散。

  若不是他靈魂本質太過強大,恐怕連金丹都保不住。

  更麻煩的是,他的靈魂太強了。

  藍星這種層次的星球,根本無法承受聖帝級別的靈魂完整降臨。

  他的元神在進入藍星大氣層時被迫自我壓縮。

  最後只能附身在一具剛死不久的年輕身體上,強行鳩占鵲巢。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也叫雲寧,十八歲,江南武道世家雲家的旁系子弟。

  就在今天下午,原身在家族試煉中被嫡系三少爺雲濤「失手」一拳打中後腦,當場倒斃。

  屍體被兩個雜役隨手扔到了後山亂石崗,連一口薄棺都沒給。

  雲寧躺在亂石堆里,花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融合原身的記憶。

  藍星已經不是他記憶中的模樣了。

  百年前,全球靈氣復甦。

  上古遺蹟、洞天福地頻現,人類重新開啟了修煉時代。

  武道世家、隱世宗門、官方異能組織紛紛崛起,科技與修仙並行。

  但藍星的靈氣濃度遠遜於仙界,修煉體系也極其粗糙。

  據原身的記憶,目前藍星最強的存在,也不過是金丹初期。

  而他現在的修為,正好也是金丹初期。

  放在藍星,這就是天花板。

  雲寧苦笑了一下。

  堂堂聖帝,淪落到金丹境還要覺得慶幸,說出去能把仙界那幫人笑死。

  他吃力地抬起右手,看向食指上那枚不起眼的灰色戒指。

  儲物戒還在。

  但高階的寶物由於藍星文明過低,被強行封印了。

  他如今只能使用其中那些品階較低的物品。

  神識探入戒中,雲寧清點了一下剩餘的家當。

  一柄低階飛劍,品質放在仙界連砍柴都嫌鈍,但在藍星應該算得上神兵。

  一套小聚靈陣陣盤,他當年隨手煉製,丟在角落吃灰。

  一批築基級的丹藥,大約三四十顆,是他早年還是築基期時剩下沒捨得扔的。

  幾本基礎功法的手抄本,都是大路貨色。

  還有幾張低階符籙,威力大概能炸掉一堵牆。

  沒了。

  他堂堂聖帝的儲物戒,就剩這麼點破爛。

  雲寧又苦笑了一下。

  那些真正的好東西,聖帝級的法寶、丹藥、功法玉簡,隨便拿一件出來,光是散發的威壓就能讓藍星的空間崩塌。

  也好……

  雲寧心想,有這些低階資源,足夠他在藍星開局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這具身體資質差得令人髮指,經脈堵塞了大半,氣血兩虛,丹田空空如也,連煉體期都沒完全踏入。

  在雲家年輕一輩中,屬於墊底中的墊底。

  但對他來說,修復根骨不過舉手之勞。

  雲寧在後山搜羅了一圈,采了幾株在藍星人看來是雜草、在他眼中是淬體藥引的低階靈草。

  然後趁著夜色,循著原身的記憶,往雲家邊緣的一處廢棄別院走去。

  那地方叫清竹軒。

  原身的記憶里,那裡靈氣稀薄,早就被家族放棄,平時根本沒人去。

  雲寧決定,那裡就是他在藍星的第一個落腳點。

  清竹軒比雲寧記憶中還要破敗。


  院牆塌了小半,大門上的漆皮掉得斑駁不堪,門楣上「清竹軒」三個字被風雨侵蝕得只剩淺淺的痕跡。

  院子裡原本該種著一片竹子,如今竹子早就枯死了大半,只剩幾根蔫頭耷腦地杵在牆角,地上的雜草倒是長勢喜人,快趕上人的腰那麼高。

  三間瓦房,一間漏雨,一間漏風,只有正屋還算完整。

  屋子裡空空蕩蕩,只有一張破木桌和一條三條腿的板凳。

  牆角結著蛛網,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

  「行,能住。」

  雲寧把采來的藥草往桌上一扔,挽起袖子開始打掃。

  打掃完屋子,天已經蒙蒙亮了。

  雲寧在院子裡用石頭搭了個簡易灶台,找了一口破鐵鍋架上去,開始熬製淬體液。

  沒有煉丹爐,沒有地火,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

  他將采來的聚氣草和赤龍鬚按比例丟進鍋里,加水煮沸,一邊攪一邊苦笑。

  堂堂聖帝,淪落到用鐵鍋熬藥的地步,也算是返璞歸真了。

  藥液熬好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

  雲寧將濃稠的藥液倒入一個破木桶中,兌上涼水,脫掉那身血污斑斑的練功服,整個人浸了進去。

  「嘶——」

  藥液觸及皮膚的瞬間,一股火辣辣的熱流順著毛孔鑽入體內,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同時扎進經脈。

  雲寧眉頭都沒皺一下,閉上眼,運轉起一套煉體功法,《歸元淬體訣》。

  這套功法沒有任何花哨,就是以最蠻橫的方式,將藥力強行灌入經脈,沖開淤堵,洗鍊雜質。

  經脈堵塞在藍星人看來是難以逆轉的頑疾。

  但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層窗戶紙,捅破就是了。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桶中的藥液從深褐色漸漸變淡,最後變成了一桶近乎清澈的水。

  所有的藥力,都被雲寧一絲不剩地吸入了體內。

  當他從木桶中站起來的時候,這具身體已經脫胎換骨。

  原本堵塞的經脈被藥力強行沖開了七八成,暗沉的皮膚變得光潔了許多,瘦弱的身軀雖然依舊單薄,但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整個人的氣質都為之一變。

  煉體中期。

  一夜之間,從沒有品級的門外漢,直接跨入了煉體中期。

  雲寧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經脈中緩緩流淌的真氣,面上無悲無喜。

  煉體期分為初、中、後、圓滿四個階段,對應肉身的淬鍊程度。

  這具身體雖然達到了煉體中期,但距離他心目中的「及格線」,還差得遠。

  他的金丹修為雖然還在,但肉身太弱,就像一個容量巨大的水庫配了一根細水管,根本發揮不出金丹期的真正實力。

  接下來的幾天,雲寧足不出戶,專心淬鍊肉身。

  他每天用藥液浸泡,運轉《歸元淬體訣》,逐步打通剩餘的經脈。

  第三天突破煉體後期,第五天達到煉體圓滿。

  到了第七天,這具身體的淬鍊終於達到了他暫時滿意的程度。

  煉體圓滿。

  這天傍晚,雲寧坐在院子裡,用神識探查地下。

  清竹軒之所以被廢棄,是因為靈氣稀薄。

  但以他的經驗來看,這片地方的位置並不差,靈氣稀薄多半是地底靈脈出了問題。

  神識如同無形的觸鬚,穿過土層,穿過岩石,一路向下延伸。

  在接近五十米的深處,他的神識觸碰到了一條細小的靈脈。

  這條靈脈只有拇指粗細,像一條快要乾涸的地下暗河,散發出的靈氣微弱得可憐。

  在雲家的勘探記錄里,這條靈脈早就被判定為「枯竭」。

  但云寧的神識沿著靈脈繼續向上游追溯,在接近源頭的位置,發現了一處被碎石和泥沙堵塞的節點。

  正是這個節點,卡住了靈脈中絕大部分靈氣的流動。

  雲寧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條靈脈不是枯竭了,是被堵住了。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那套小聚靈陣陣盤。

  這套陣盤在仙界是爛大街的貨色,稍微有點條件的修士都不會用。

  但在藍星,它的價值就完全不同了。

  雲寧將陣盤埋在靈脈節點的正上方,布下了一個小聚靈陣。

  陣法激活的瞬間,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從地底閃過。

  緊接著,被堵塞多年的靈氣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地底噴涌而出。

  聚靈陣將這股靈氣牢牢鎖在清竹軒範圍內,不斷循環、累積。

  一夜之間,清竹軒的靈氣濃度暴漲了數倍。

  第二天早上,雲寧推開門。

  院子裡那些枯黃的竹子,一夜之間竟然返青了,翠綠的竹葉在晨風中沙沙作響。

  牆角冒出幾株不知名的野花,顏色鮮艷得不像野生的。

  雲寧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空氣中濃郁了數倍的靈氣,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樣的靈氣濃度,放在仙界當然不值一提,但在藍星,已經是頂級的修煉聖地了。

  就在這時,院牆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雲寧神識一掃,是幾個雲家的雜役。

  他們正探頭探腦地往清竹軒張望,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們看那些竹子,昨天還是枯的,今天怎麼就青了?」一個雜役小聲嘀咕。

  「不知道……這地方邪門得很,趕緊走吧。」另一個雜役拉了拉同伴的袖子。

  幾個雜役匆匆離去,雲寧收回神識,並不在意。

  …………

  清竹軒的竹子返青的消息,很快在雲家傳開了。

  不過大多數人只當是天氣回暖的自然現象,沒有多想。

  雲寧也樂得清靜,每天除了修煉,就是出門四處走走,熟悉這個已經面目全非的藍星。

  這天下午,他路過附近一所武道學校。

  說是武道學校,其實就是政府辦的公益性武館。

  專門給那些上不起私立武校的平民子弟提供基礎訓練。

  校舍低矮破舊,校場上的訓練器械也都鏽跡斑斑。

  與雲家子弟專用的豪華訓練場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雲寧本來只是路過,但校場角落裡傳來的沉悶擊打聲讓他停下了腳步。

  一個少年正在那裡打木樁。

  他大約十六七歲,身材瘦小,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練功服,袖口磨出了毛邊。

  他雙拳纏著早已被血浸透的紗布,一拳一拳地砸在木樁上。

  每砸一拳,木樁悶響一聲,他的拳頭上就多滲出一片紅色。

  腳下的泥土已經被汗水洇濕了一小片,顯然已經練了很久。

  校場的另一邊,幾個穿著嶄新練功服的學員正在休息。

  其中一個領頭的男生瞥了這邊一眼,嗤笑了一聲。

  「楊勝,別練了。你就是把骨頭練碎了也沒用,廢柴就是廢柴。」

  少年沒有理他,繼續打木樁。

  「聽見沒有?說你呢。」那男生提高音量,「入學一年了,連煉體初期都突破不了,你把我們學校的臉都丟盡了。」

  他身邊的幾個學員跟著鬨笑起來。

  叫楊勝的少年終於停下了動作,回過頭看了那男生一眼。

  他的眼睛很亮,裡面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只有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倔強。

  「我還有一個月。」他的聲音沙啞,「一個月後的考核,我會及格。」

  「及格?」那男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上次考核倒數第一,上上次也是倒數第一,一個月後你能及格?做夢吧你。」

  楊勝沒有再說話,轉過身繼續打木樁。

  他的拳頭落在木樁上的聲音更重了幾分,每一次擊打都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雲寧站在校場圍欄外,目光落在楊勝身上,神識無聲無息地掃了過去。

  然後他整個人愣住了。

  這少年的經脈粗壯得驚人,氣血之充盈遠超同齡人,體內仿佛沉睡著一座火山,隨時都可能噴發。


  但最讓雲寧驚訝的不是這些而是這少年的體質,竟然是荒古戰體。

  荒古戰體。

  這種體質的修煉方式與常人完全不同。

  它初期進展極慢,因為戰體的覺醒需要不斷戰鬥、不斷受傷、不斷恢復。

  每一次瀕臨極限的重傷,都會激發戰體深處的潛能,讓修為躍升一個台階。

  換句話說,這少年之所以到現在還在煉體初期徘徊。

  不是因為資質差,恰恰相反,是因為他的戰體還沒被「激活」。

  他需要一個能真正把他逼到極限的對手,而不是這些每天嘲諷他的同學。

  他在校場圍欄外站了許久,直到天色漸暗,其他學員都散了,楊勝還在打木樁。

  雲寧推開圍欄的柵欄門,走進校場。

  楊勝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一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長衫,面容清秀,神色溫和。

  那雙眼睛是他見過的最奇特的眼睛,明明很平靜,卻讓人覺得深不見底。

  「你這樣練,再練十年也不會突破。」

  雲寧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楊勝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放下拳頭,轉過身來看著雲寧,語氣不善:「你是誰?我的修煉方式不用別人指手畫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