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錢家來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定海州,渤海郡

  清晨的驛館院子裡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裹著井台邊那棵老槐樹最後幾片黃葉。

  風一過便簌簌地落下來幾片,打著旋掉在被夥計們搬到院牆邊綑紮好的貨箱頂上。

  匯川商號的夥計們一大早就忙活開了。

  十幾輛馬車重新套好了牲口,貨箱按輕重次序碼放整齊,油布扎得嚴嚴實實,已經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東叔一早就去了驛館的帳房交割最後的尾款,只要他一回來就可以出發。

  沈雨棠從屋裡出來,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夾襖,頭髮利落地綰在腦後。

  她看了一眼院中整裝待發的車隊,又看了一眼站在院門口的許山。

  「韓大哥,你真的不跟我們走嗎?」

  許山把目光從馬車上收回來,看了她一眼:「那天不是跟你說了,我在渤海郡這邊還有個朋友約了談生意,要晚幾日再走。」

  沈雨棠點了點頭,「現在南朝局勢越來越亂了,你還是早些做打算的好。」

  許山笑了笑:「放心,我心裡有數。」

  沈雨棠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那你保重。」

  她轉身準備指揮夥計們出發,就在這時,院門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東叔從外面一路小跑著沖了進來,臉上掩飾不住的慌張。

  「小姐!出大事了!」

  滿院子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齊齊看向他。

  東叔扶著牆喘了兩口氣,這才再次開口道:「我剛才在帳房那邊聽到消息,王家在南邊已經跟鄭董兩家打起來了!」

  「現在整個定海州南下的商路都斷了!」

  沈雨棠的臉色唰地白了。

  她快步走到東叔面前:「什麼時候的事?有沒有別的路可以繞過去?」

  東叔搖了搖頭,「我打聽過了,南邊的路全被堵死了。」

  「前幾日有一支商隊不信邪硬闖,走到青石渡口南面三十里的地方被劫了,一個人都沒活下來。」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幾個夥計面面相覷,臉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現一抹害怕的神色。

  沈雨棠秀眉緊蹙,沉默不語。

  許山走到她身邊,輕聲道:「走不了那就別走了,驛館這邊住著也還算安全,比在外面亂闖強。」

  沈雨棠沉默了幾息,最終點了頭。

  「東叔,讓人把貨都卸下來,搬回庫房去。」

  「通知夥計們,先不走了。」

  東叔應了一聲,轉身去指揮夥計們把已經綁好的貨箱重新卸下來。

  這時候大牛從院門外大步走了進來。

  他平日裡走路帶風,今日步伐比往常更快了幾分,臉上帶著一股掩不住的興奮。

  他進來之後沒有停步,徑直走到許山面前,壓低聲音道:「公子,出大事了。」

  「上京那邊打起來了。」

  許山目光微凝,抬手阻止了他。

  「進去說。」

  說罷,帶著大牛和呂方進了屋子。

  大牛站在桌邊壓著嗓子把方才在外面聽到的消息一股腦倒了出來:「街頭巷尾都傳遍了,說四皇子暗殺了大皇子!」

  「二皇子打著為大皇子報仇的旗號突然殺了出來,現在上京那邊都亂了。」

  許山眉頭緊皺。

  他沒想到大皇子竟然這麼快就死了,這可不是個好消息。

  呂方感慨道:「這個四皇子估計也沒想到,他殺了大皇子非但沒有奪得皇位,反而還把二皇子給引了出來。」

  許山搖了搖頭,「大皇子應該不是四皇子殺的。」

  呂方愣了愣:「為什麼?」

  「他哪有那個本事?」

  許山輕哼一聲,「大皇子在上京前線跟四皇子對峙了大半年,兩人雖然彼此防備,但四皇子真要動手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這時候傳出大皇子的死訊,偏偏二皇子的兵馬又恰好同時動了,時間上未免也太巧了些。」


  他臉上帶著一絲笑意,「慕容玉湖在慶州輸了明面上的仗,暗地裡的手段倒是長進不少。」

  「殺了大皇子嫁禍給四皇子,用大皇子的兵消耗四皇子,自己再高舉大義之旗出兵吞下兩者,這一箭三雕的棋走得夠漂亮的。」

  大牛點了點頭,「公子說的在理,四皇子那邊也放出話來,表明大皇子並不是他殺的而是二皇子動的手,但現在都已經打紅了眼,根本沒人聽。」

  呂方在一旁插了一句:「那四皇子要是真被二皇子吞了,二皇子不就撿了大便宜了?」

  許山搖了搖頭。

  「他要真那麼容易得手,就不會藏了大半年才動。」

  「他地手段確實夠狠,但倉促之間發動,準備必然不充分,誰勝誰負還不好說。」

  他看著大牛和呂方繼續說道:「咱們要的就是北莽亂,越亂越好。」

  「不管他們兩兄弟誰能笑到最後,打完了這仗都會實力大損。」

  「我出發之前跟魏山虎交代過,只要北莽一亂,他就立刻整備大軍北上。」

  「咱們在這等著就行,等到時候一起打到上京去。」

  大牛和呂方對視一眼,皆是滿臉興奮。

  從前北莽一直是北疆四鎮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頭,多年來一直被按著揍,但現在竟然要打到上京去,還真是兩級反轉。

  大牛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公子,你是說咱們真要打到上京去了?」

  「等時機到了再說,現在說這些都還早。」

  許山的目光平靜下來,站起身來說道:「走,出去喝兩杯。」

  「天氣涼了,喝點酒暖暖身子。」

  大牛和呂方自然不會拒絕,跟著許山出了屋。

  三人出了驛館沿著主街往城門口方向走。

  渤海郡城的街面一如既往的熱鬧,街角的茶攤坐滿了人。

  幾個閒漢湊在攤前喝茶,低聲議論著什麼。

  就在這時,從城門方向進來一支隊伍。

  打頭的是幾面繡著「錢」字的大旗,在北風裡繃得筆直。

  旗杆後面是一隊穿著深藍色盔甲的甲士,約莫四五百人,步伐齊整地從城門洞裡魚貫而入。

  隊伍中間走著一匹馬,馬上坐著一個穿青綢袍的年輕人,面容白淨,身形瘦長,正側著頭跟旁邊並轡而行的人說話。

  那人正是王衡之,他今日穿了件暗紅色的錦袍,臉上帶著笑意,正側頭跟那年輕人說著什麼。

  大牛站在街邊看著那支隊伍過去,低聲嘟囔:「錢家的人來得還挺快,鄭董兩家跟王家才打了幾天,今兒錢家的援軍就到了。」

  呂方數了數隊伍:「怎麼才來了這幾百人?頂多也就四五百,王家跟鄭董兩家動的是幾萬人的大仗,這點人夠幹什麼的?」

  大牛哼了一聲:「估計就是來拜會露個臉的,大部隊肯定直接去前線了。」

  「真正的硬仗又不在渤海郡城裡打,進城走個過場罷了。」

  許山沒有說話,收回目光,朝大牛和呂方偏了一下頭。

  「走,喝酒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