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又是一場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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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成德軍再次傾巢出動。

  六萬大軍從營帳中湧出來,排成整齊的方陣,黑壓壓一片,從東邊的地平線一直鋪到關口軍鎮城下。

  旌旗遮天蔽日,矛尖如林,腳步聲和馬蹄聲混在一起,地面劇烈顫抖。

  四座攻城塔被推在隊伍最前面,每座塔都有五層樓高,比關口軍鎮的城牆還高出一截。

  塔身用原木搭建,外面蒙著濕牛皮,用鐵釘加固。

  每一層都有弓箭手,可以居高臨下朝城牆上射擊。

  攻城塔後面是十幾輛投石機,長長的臂杆指向天空,像巨人的手臂。

  再後面是抬著雲梯的步兵,扛著撞木的力士,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那種壓迫感,讓城牆上的慶州軍士卒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兵器。

  許山站在城牆最高處,看著遠處緩緩逼近的攻城塔,對身邊的炮手們下令。

  「瞄準攻城塔,開炮!」

  十八門火炮同時怒吼,炮彈飛向四座攻城塔。

  炮彈砸在塔身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木屑飛濺,牛皮被撕開一道道口子,但塔身只是晃了晃,沒有倒塌,繼續往前移動。

  許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攻城塔明顯針對火炮做了防護升級,塔身加厚了,外面又裹了一層濕牛皮。

  炮彈打上去只能打掉一些碎屑,傷不到筋骨。

  但火炮不能停,如果讓四座攻城塔全都搭上城牆,敵軍就能源源不斷地從塔上衝過來,防守壓力會倍增。

  「繼續轟!」

  炮手們加快了裝填速度,炮彈一發接一發地飛向攻城塔。

  一座攻城塔的底部被連續擊中多次,木柱斷裂,塔身傾斜,轟然倒塌。

  上面的弓箭手摔了下來,慘叫聲此起彼伏。城牆上的慶州軍士卒發出一陣歡呼。

  但就在這時,成德軍後方的投石機也開始還擊了。

  幾十塊巨石從空中飛來,砸在城牆上。

  一座炮台被巨石直接命中,炮台上的火炮被砸翻,炮手被砸成了肉泥,血肉模糊。

  王雲彤正在旁邊的炮位指揮,距離稍遠,但也被衝擊波波及,整個人飛了出去。

  許山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了她,抱在懷裡,轉了一圈卸掉衝擊力。

  王雲彤的臉色煞白,耳朵嗡嗡響,眼睛發直,半天沒回過神來。

  「你沒事吧?」

  王雲彤搖了搖頭,掙扎著站起來,又要往炮位跑。

  許山一把拉住她,聲音不容商量:「下去,這裡太危險了,你幫不上忙。」

  王雲彤急了,聲音又急又脆:「我不下去!我要跟你一起戰鬥!」

  「火炮是我管的,我不能走!」

  許山看著她,沉默了一息,抬手一記手刀砍在她的後頸上。

  王雲彤的身體軟了下去,眼睛一閉,昏倒在許山懷裡。

  許山叫來兩個士卒,把王雲彤抬下去,送到安全的地方。

  「繼續轟!」

  許山轉過身,朝炮手們下令。

  剩下的火炮繼續朝攻城塔轟擊。

  又損失了一座炮台後,第二座攻城塔終於被轟塌。

  但剩下的兩座攻城塔已經逼近了城牆,一左一右,同時搭上了牆頭。

  巨大的塔身靠在城牆上,木板從塔里伸出來,搭在垛口上。

  成德軍的士卒從塔里湧出來,手持刀槍,踩上木板,衝上了城牆。

  後方督戰的王鎔看到這一幕,面露喜色,舉起令旗朝前一揮,朝身後的傳令兵吼道:「全軍出擊!給我把慶州軍的殺光!」

  「誰能拿到許山的腦袋獻上來,我賜他千兩黃金,封將軍!」

  成德軍的士卒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嗷嗷叫著朝城牆衝去。

  弓箭手拼命放箭,壓制城牆上慶州軍的火力。

  雲梯一架一架地搭上城牆,成德軍的士卒咬著刀往上爬。

  左側的攻城塔上,燕破岳和徐嘯率隊阻擊。


  燕破岳銀盔銀甲,長槍在手裡上下翻飛,每一槍都刺穿一個敵人的胸膛。

  徐嘯帶著連弩手蹲在垛口後面,朝塔里瘋狂射擊,弩箭一支接一支,打得成德軍的士卒不敢露頭。

  但人太多了,前面倒下一批,後面又湧上來一批。

  右側的攻城塔上,葉三娘持槍守在最前面。

  她的眼睛還是紅的,葉雄重傷的消息一直在她心裡燒。

  她把所有的悲憤都化作了力量,長槍在手裡像一條毒蛇,左刺右挑,每一槍都帶走一條命。

  一個成德軍的將領趁她不注意,從側面摸過來,舉刀就要砍。

  就在這時,一支箭從遠處飛來,正中那將領的咽喉。

  箭矢貫穿脖子,血噴出來,將領瞪著眼睛倒下。

  葉三娘轉頭看去,許山正站在城牆中段,手裡握著黑鱗弓,朝她點了點頭。

  然後他又搭上一支箭,射向另一個方向。

  葉三娘收回目光,繼續拼殺。

  城牆的爭奪戰異常激烈。

  成德軍一度占領了好幾段城牆,但燕破岳帶著親兵沖了上去,硬生生又把人推了回去。

  徐嘯的連弩手集中火力封鎖塔口,成德軍的後續部隊上不來,已經上了城牆的成了一支孤軍,被圍起來一個一個砍倒。

  城牆上打不開局面,田承祿下令攻城錘猛擊城門。

  幾十個力士抬著粗大的撞木,喊著號子,一下一下地撞擊城門。

  城門是鐵皮包的厚木板,但經不住反覆撞擊,鉸鏈鬆動,木板開裂。

  轟的一聲,城門被撞開了。

  田承祿大喜,揮刀朝前一指。

  「衝進去!」

  成德軍的士卒如潮水般湧向城門洞。

  但他們剛衝進去,迎接他們的是一排排精鋼投矛。

  大牛率領重甲步兵死死守住門洞內側,盾牌手在前,長槍手在後。

  投矛手站在最後面,一根接一根地把精鋼長矛投向洞口。

  長矛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穿透了成德軍士卒的盾牌、甲冑、身體,把人釘在地上。

  第一批衝進去的幾十個士卒瞬間倒下,屍體堆在洞口。

  後面的士卒踩著屍體繼續沖,又被射倒。

  屍體越堆越高,漸漸地堵住了整個門洞。

  成德軍的士卒踩著自己同伴的屍體往上爬,但根本沖不過去。

  重甲步兵組成的鋼鐵防線,像一座大山,牢牢地堵住了城門。

  從清晨到黃昏,成德軍發起了數次進攻,每一次都被打退。

  城牆上、城門洞前、攻城塔里,到處是屍體,血流成河。

  成德軍的士卒們終於扛不住了,扔下兵器轉身就跑。

  鳴金聲響起,成德軍如退潮般撤了回去。

  城牆上,慶州軍的士卒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有人包紮傷口,有人喝水,有人靠著垛口閉著眼睛。

  燕破岳的左臂中了一刀,血把袖子染紅了,他咬著牙讓軍醫包紮。

  徐嘯的腿上又添了新傷,拄著刀站在那裡,不肯坐下。

  大牛的斧頭卷刃了,從地上撿了一把成德軍的刀,插在腰間。

  葉三娘的長槍斷了,換了一把刀,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誰的。

  許山站在城牆最高處,看著遠處成德軍的大營,沉默了片刻,轉過身,聲音沙啞但沉穩:「修補城防,準備下一輪。」

  眾將齊聲應了,各自去忙。

  夕陽如血,照在關口軍鎮的城牆上,照在那些疲憊但堅毅的臉上。

  遠處的成德軍大營里,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像是黑暗中一雙雙不懷好意的眼睛。

  這一仗還沒完,更激烈的戰鬥還在後面。

  但他們沒有退路,身後就是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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