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天殺的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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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夫長的力氣極大,鐵槍勢大力沉,每一擊都帶著千鈞之力。

  好在他身著重甲,行動受限。

  許山仗著身法靈活,不跟他硬碰,專找空隙下手。

  千夫長一槍刺來,許山側身閃過,刀鋒順著槍桿滑下去,直指他的手腕。

  一旦砍中,他的一隻手就廢了。

  千夫長目光一凝,握槍之手驟然鬆開,躲開這一刀後立刻又握緊,鐵槍橫掃,逼得許山後退兩步。

  他肩膀上的傷口在往外冒血,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攻勢反而更猛了。

  鐵槍在他手裡越舞越快,槍影將許山籠罩其中。

  許山沒有急。

  他一邊退一邊擋,等千夫長的力氣消耗了幾分,忽然變守為攻。

  雁翎刀貼著鐵槍滑進去,刀鋒方向變了又變,最後一刀砍在千夫長的小腿上。

  這一刀力道不輕,幾乎將整個小腿切開。

  鮮血頓時呲了出來。

  千夫長悶哼一聲,再也支撐不住整個身體,單膝跪在地上,只能用鐵槍撐在地上。

  他抬起頭死死瞪著許山,眼睛裡全是不甘。

  許山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雁翎刀反手一揮,刀鋒划過他的脖子。

  千夫長的腦袋滾落在地,身體晃了晃,轟然倒下。

  戰場上的喊殺聲漸漸小了。

  簽軍們看到千夫長的腦袋被砍下來,最後一絲抵抗的意志也崩塌了。

  不少人丟下武器,轉身就跑,但卻被追上來的朔風鎮士卒砍翻在地。

  五百多簽軍,死的死,降的降,戰場上到處都是屍體和丟棄的輜重。

  許山環顧四周,確認戰鬥已經結束才吐出一口氣,把雁翎刀在千夫長的衣服上蹭了蹭,隨後插回鞘里。

  葉三娘提著長槍走過來,槍尖還在滴血。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千夫長屍體,又看向一身血污的許山,關切地問道:

  「夫君,沒事吧?」

  許山笑著搖了搖頭,「沒事,這都是那蠻子的血,你男人我厲害著呢。」

  葉三娘白了他一眼,但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一仗,朔風鎮僅以死傷不到百人的代價,全殲了八百多蠻子。

  可謂是大獲全勝!

  「哈哈,痛快痛快...」

  大牛扛著宣花斧走過來,咧著嘴笑道,「俺老牛好久沒有打過這麼痛快的一仗了,再來一千個蠻子俺也能殺!」

  一旁跟著過來的魏山虎笑了笑,「大牛兄弟確實猛啊,那大斧子掄的,簡直跟殺神一樣。」

  大牛摸了摸後腦勺,不好意思地憨憨一笑。

  許山把兩人招呼過來,指了指散落在官道上的輜重車和那些蠻子輕騎留下的戰馬說道:「咱們要趕緊打掃戰場,大牛帶人把這些輜重全都拉回朔風鎮。」

  「還有蠻子輕騎的三百多匹馬,能收攏的全都收攏起來,這些馬我有大用。」

  「三娘你盯著點,一匹也不能丟。」

  大牛和葉三娘神色一肅,點了點頭後各自帶著人去打掃戰場了。

  許山又看向魏山虎吩咐道:「老魏,咱們就先不回去了,讓兄弟們原地休整一個時辰,然後直撲寧北鎮。」

  「蠻子大部已經被咱們殲滅,寧北鎮應該不難拿下。」

  魏山虎一臉興奮地應了下來,轉身去招呼剛剛經過血戰的士卒們。

  許山為了穩妥起見,想要問問徐嘯這位寧北鎮的老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看了一圈,卻不見徐嘯的身影。

  最後在一個角落裡,許山找到了他。

  這個硬朗的漢子,儘管此時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的眼睛卻死死盯著地上那顆千夫長的腦袋,眼圈泛著紅。

  他跪在地上,方向正是寧北鎮所在的方向。

  「孫將軍,兄弟們,你們的仇終於報了...」

  徐嘯低聲念叨了一句,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落在地。

  許山走過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徐嘯用袖子抹了一把臉,站起來,腰杆挺得筆直。

  「許頭兒,謝謝你為我們報仇!」

  許山搖了搖頭,「不用謝我,孫將軍和寧北鎮的兄弟們是為了抗擊蠻子而死,這個仇我自然不能不管。」

  「寧北鎮就在前面,咱們把它奪回來,然後用這蠻子千夫長的腦袋祭奠他們。」

  徐嘯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個時辰後,隊伍重新集結。

  許山沒有帶所有人前往寧北鎮,而是命葉三娘和大牛帶著繳獲而來的輜重以及馬匹先行返回朔風鎮。

  他則帶著徐嘯和魏山虎等四百多士卒,踏上了前往寧北鎮的路途。

  ......

  進入寧北鎮所在的吳縣地界後,官道兩旁的村莊一個比一個安靜。

  不是那種祥和的安靜,是死寂。

  許山帶著隊伍走了一下午,已經遇到了三撥蠻子小隊,每撥十來個人,騎著馬,四處劫掠。

  前兩撥遠遠看見大隊人馬就跑了,第三撥沒來得及跑,被徐嘯帶人圍住,一個沒剩全殺了。

  最後一個蠻子倒下的時候,旁邊的柴垛後面突然竄出一個人,貓著腰往村外跑。

  徐嘯幾步追上去,一腳踹翻,拎著後領拖了回來。

  是個大興人,穿著一身半舊的綢袍,臉上青了一塊,嘴角帶血,渾身哆嗦。

  「別殺我!別殺我!我是自己人!」

  他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徐嘯揪住他的領子,刀架在脖子上:「自己人?你給蠻子帶路,也算自己人?」

  那人的臉更白了,嘴唇哆嗦著說道:「我...我也是被逼的...蠻子說我不帶路就殺我全家...」

  「被逼的?」

  徐嘯一巴掌扇過去,「那些村子裡的老百姓,也是被逼的?」

  那人捂著嘴,血從指縫裡流出來,不敢再說話。

  許山蹲下來,看著他問了一句。

  「你叫什麼?」

  「小的...小的叫王福。」

  「吳縣的縣令呢?」

  王福的眼神閃了一下,低下頭,不說話。

  許山拔出雁翎刀,插在他面前的地上,刀身沒入泥土半寸,嗡嗡顫。

  王福嚇得渾身一抖,連滾帶爬地往後縮,嘴裡喊著:「我說!我說!縣令大人...不,吳縣縣令趙世清,他投了蠻子!」

  「蠻子打過來的時候,是他開的城門!」

  「寧北鎮陷落,也是他偷偷把邊軍的布防情報送給蠻子的!」

  許山的眼神冷了下來。

  徐嘯咬著牙,罵了一句:「狗官!」

  王福趴在地上,還在求饒。

  許山沒有再看他,對徐嘯使了個眼色,起身上了馬。

  在他身後,徐嘯抽出刀,一刀結果了跪在地上求饒的王福。

  隊伍繼續往前走。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前面探路的魏山虎騎著馬回來,臉色很難看。

  他勒住馬,對許山說:「許頭兒,前面有個村子...你最好去看看。」

  許山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跟著他拐進了岔道。

  村子不大,建在一條小河邊上。

  遠遠看著沒什麼,但走近了,卻能聞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臭味。

  進到村子,只見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堆著一堆黑乎乎的東西。

  惡臭正是從其上散發出來的。

  走進了才看出是人。

  幾十個人被趕到一起,澆上油,點了火。

  焦黑的屍體蜷縮著,根本分不清誰是誰,有的還保持著掙扎的姿勢

  幾個年輕的士卒見到這一幕,忍不住轉過身去,蹲在地上乾嘔。

  魏山虎和徐嘯站在旁邊,攥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皆是一臉怒意。

  許山站在那堆焦屍前面,一動不動。

  在離開雲川縣之前,蠻子的燒殺搶掠只是聽聞,但如今親眼見到,卻讓人不忍直視。

  過了很久,他轉過身,朝身後的隊伍說了一句:

  「走。」

  隊伍繼續往北。

  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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