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天要變了
眾人共同端杯，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第一杯酒喝完，婁半城便夾了一片水煮魚放進婁曉娥面前的小碗裡，熱情地招呼眾人動筷。
「小武這手藝，夠在宮裡當差了！這魚嫩得跟豆腐似的，辣得也舒坦，真不怪咱老愛惦記他這點東西。」
李懷德吃得滿嘴流油，半開玩笑半當真道：「以後可得把這小子栓緊了。」
「確實，我年輕時候在江南待過，吃過最地道的獅子頭，小武這火候拿捏得跟那邊的老字號比起來也不差啥。」
婁半城著點點頭，給婁曉娥夾了塊清燉獅子頭道：「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李琪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連頭都不想抬一下，婁曉娥生怕自己少吃一口，兩小姑娘筷子在盤裡碰得叮噹作響，惹得眾人不由搖頭直笑。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李懷德話漸漸多了起來，婁半城則偶爾插幾句，說起早年在租界見的西洋景，什麼機器人大廚、自動麵包機，聽得倆小丫頭眼睛發亮。
「小武哥，說好的奶油蛋糕呢？」
婁曉娥忽然想起了什麼，忽閃著大眼睛看向徐北武道：「我爸昨天大半夜讓人連夜從進門送來的草莓醬呢！」
「小武，這丫頭一回來就惦記你說的那個奶油蛋糕，老婁不光找人從津門送草莓醬，連老莫那邊的烤箱都借過來了。」
婁譚氏輕輕在婁曉娥腦門上敲了一下道：「可讓這丫頭逮著了。」
「沒問題，我這就去做。」
徐北武笑了笑，起身又回了廚房。
老莫是現在四九城最頂級的西餐廳之一，能在那裡借到烤箱，可見婁半城這身份地位屬實不白給。
婁曉娥和李琪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兩人對視一眼，一同起身跟了上去，想看看這傳說中的奶油蛋糕到底是怎麼個做法。
食材都是現成的，就連石花菜膠都弄來了不少，除了打發奶油費了點功夫，其他的對徐北武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把蛋糕胚子從烤箱裡拿出來，徐北武將提前打發好的奶油倒進一個淺口碗裡，又把草莓醬放在旁邊準備好。
因為沒有裱花袋，他只能弄了張乾淨的油紙捲成漏斗狀，往裡面舀了些奶油，用麻繩在尾部繫緊來當做簡易的裱花工具。
徐北武捏著油紙漏斗站在案板前，手指輕輕一捏，手腕穩穩地在蛋糕胚邊緣遊走著，奶油順著他的力道畫出一道圓潤的弧線，一朵簡單的奶油花便留在了蛋糕上。
「我試試我試試！」
婁曉娥見狀忍不住上手去搶油紙漏斗，李琪也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徐北武索性又做了兩個，三人圍著蛋糕胚忙活起來。
李琪手勁小，還有些發抖，越是想控制便越是抖得厲害，擠出來的奶油歪歪扭扭得像蟲子似的，婁曉娥倒是學得快一些，但卻總在收尾時不由自主地晃一下，硬是把奶油花擠成了奶油坨。
徐北武一邊指點，一邊幫她們修修補補，一時間廚房裡歡聲笑語不斷，而此時客廳里的氣氛卻是有些凝重。
「李主任，來支雪茄。」
婁半城拿出雪茄盒給李懷德遞了一根道：「這是養了兩年多的雪茄，已經開始出油了。」
「那我得嘗嘗！」
李懷德笑著接過雪茄引燃，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道煙柱。
「李主任，我發現最近街上的標語換得挺勤，是不是有了什麼說法？」
婁半城跟著抽了一口雪茄，狀若不經意地問道。
「婁先生眼光果然毒辣。」
李懷德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道：「我岳父前幾天跟我提過一嘴，讓家裡人少摻和外面的事，尤其是跟成分沾邊的。」
「成分成分，又是成分，因為成分的問題我們家都這樣了，還揪著不放。」
婁譚氏忍不住抱怨道：「老婁把能捐的都捐了，到現在也沒落個好。」
「婁夫人，慎言。」
李懷德眯起眼睛道：「這裡沒外人說說也就罷了。」
「不好意思李主任，我一個婦道人家沒什麼見識，讓您見笑了。」
婁譚氏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臉色不由一變，訕訕地笑了笑道。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咱們小老百姓能守好自己的攤子就不錯了，管不了那些有的沒的。」
李懷德看了婁半城一眼，似是感慨般道：「人力豈能勝天啊。」
「軋鋼廠要擴建的事…」
婁半城苦笑一聲，有些欲言又止。
「這是準的，已經上會了，估計年後就會動起來。」
李懷德頓了頓道：「這次動靜不小，十有八九是要來點真格的，熊國專家撤走之後，咱們已經等不起了。」
「聽盧副部長也是這個意思。」
婁半城點點頭，話鋒一轉道：「楊廠長的意思是想讓我出點力，軋鋼廠雖然已經捐出去了，但是我畢竟經營了大半輩子，能看著廠子原來越好我也高興，但這功勞要是全算在他頭上，我這心裡不舒坦。」
李懷德聞言心中不由一動。
婁半城這話明著是抱怨楊偉民，實則是在遞橄欖枝，意思明顯是願意支持擴建，但不想把功勞落在楊偉民身上。
想想也是，楊偉民那傢伙一心只想著自己往上爬，對別人都是利用居多，心情好了能畫個餅就算是付出了，婁半城對他不滿也是正常的。
不過…
李懷德有些話不好說，他不是很想跟婁半城糾纏太多，畢竟這個成分問題不是小事，雖然現在上面的態度還不是很明朗，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天要變了。
看來，之前跟徐北武商量的計劃要儘快動起來了，最好年前能塵埃落定，先把楊偉民那傢伙拉下來。
就算拉不下來，也得讓他難受一段時間，顧不上去搞其他事情。
如果能在擴建這方面撈一筆政績…
李懷德心思已然開始活絡起來，年後王書記就要退居二線，現在軋鋼廠能跟他競爭的只有楊偉民，如果計劃順利的話，他抓住機會來一次三級跳也不是不可能的！
回頭得跟徐北武好好合計合計！
第一杯酒喝完，婁半城便夾了一片水煮魚放進婁曉娥面前的小碗裡，熱情地招呼眾人動筷。
「小武這手藝，夠在宮裡當差了！這魚嫩得跟豆腐似的，辣得也舒坦，真不怪咱老愛惦記他這點東西。」
李懷德吃得滿嘴流油，半開玩笑半當真道：「以後可得把這小子栓緊了。」
「確實，我年輕時候在江南待過，吃過最地道的獅子頭，小武這火候拿捏得跟那邊的老字號比起來也不差啥。」
婁半城著點點頭，給婁曉娥夾了塊清燉獅子頭道：「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李琪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連頭都不想抬一下，婁曉娥生怕自己少吃一口，兩小姑娘筷子在盤裡碰得叮噹作響，惹得眾人不由搖頭直笑。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李懷德話漸漸多了起來，婁半城則偶爾插幾句，說起早年在租界見的西洋景，什麼機器人大廚、自動麵包機，聽得倆小丫頭眼睛發亮。
「小武哥，說好的奶油蛋糕呢？」
婁曉娥忽然想起了什麼，忽閃著大眼睛看向徐北武道：「我爸昨天大半夜讓人連夜從進門送來的草莓醬呢！」
「小武，這丫頭一回來就惦記你說的那個奶油蛋糕，老婁不光找人從津門送草莓醬，連老莫那邊的烤箱都借過來了。」
婁譚氏輕輕在婁曉娥腦門上敲了一下道：「可讓這丫頭逮著了。」
「沒問題，我這就去做。」
徐北武笑了笑，起身又回了廚房。
老莫是現在四九城最頂級的西餐廳之一，能在那裡借到烤箱，可見婁半城這身份地位屬實不白給。
婁曉娥和李琪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兩人對視一眼，一同起身跟了上去，想看看這傳說中的奶油蛋糕到底是怎麼個做法。
食材都是現成的，就連石花菜膠都弄來了不少，除了打發奶油費了點功夫，其他的對徐北武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把蛋糕胚子從烤箱裡拿出來，徐北武將提前打發好的奶油倒進一個淺口碗裡，又把草莓醬放在旁邊準備好。
因為沒有裱花袋，他只能弄了張乾淨的油紙捲成漏斗狀，往裡面舀了些奶油，用麻繩在尾部繫緊來當做簡易的裱花工具。
徐北武捏著油紙漏斗站在案板前，手指輕輕一捏，手腕穩穩地在蛋糕胚邊緣遊走著，奶油順著他的力道畫出一道圓潤的弧線，一朵簡單的奶油花便留在了蛋糕上。
「我試試我試試！」
婁曉娥見狀忍不住上手去搶油紙漏斗，李琪也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徐北武索性又做了兩個，三人圍著蛋糕胚忙活起來。
李琪手勁小，還有些發抖，越是想控制便越是抖得厲害，擠出來的奶油歪歪扭扭得像蟲子似的，婁曉娥倒是學得快一些，但卻總在收尾時不由自主地晃一下，硬是把奶油花擠成了奶油坨。
徐北武一邊指點，一邊幫她們修修補補，一時間廚房裡歡聲笑語不斷，而此時客廳里的氣氛卻是有些凝重。
「李主任，來支雪茄。」
婁半城拿出雪茄盒給李懷德遞了一根道：「這是養了兩年多的雪茄，已經開始出油了。」
「那我得嘗嘗！」
李懷德笑著接過雪茄引燃，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道煙柱。
「李主任，我發現最近街上的標語換得挺勤，是不是有了什麼說法？」
婁半城跟著抽了一口雪茄，狀若不經意地問道。
「婁先生眼光果然毒辣。」
李懷德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道：「我岳父前幾天跟我提過一嘴，讓家裡人少摻和外面的事，尤其是跟成分沾邊的。」
「成分成分，又是成分，因為成分的問題我們家都這樣了，還揪著不放。」
婁譚氏忍不住抱怨道：「老婁把能捐的都捐了，到現在也沒落個好。」
「婁夫人，慎言。」
李懷德眯起眼睛道：「這裡沒外人說說也就罷了。」
「不好意思李主任，我一個婦道人家沒什麼見識，讓您見笑了。」
婁譚氏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臉色不由一變，訕訕地笑了笑道。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咱們小老百姓能守好自己的攤子就不錯了，管不了那些有的沒的。」
李懷德看了婁半城一眼，似是感慨般道：「人力豈能勝天啊。」
「軋鋼廠要擴建的事…」
婁半城苦笑一聲，有些欲言又止。
「這是準的，已經上會了，估計年後就會動起來。」
李懷德頓了頓道：「這次動靜不小，十有八九是要來點真格的，熊國專家撤走之後，咱們已經等不起了。」
「聽盧副部長也是這個意思。」
婁半城點點頭，話鋒一轉道：「楊廠長的意思是想讓我出點力，軋鋼廠雖然已經捐出去了，但是我畢竟經營了大半輩子，能看著廠子原來越好我也高興，但這功勞要是全算在他頭上，我這心裡不舒坦。」
李懷德聞言心中不由一動。
婁半城這話明著是抱怨楊偉民，實則是在遞橄欖枝，意思明顯是願意支持擴建，但不想把功勞落在楊偉民身上。
想想也是，楊偉民那傢伙一心只想著自己往上爬，對別人都是利用居多，心情好了能畫個餅就算是付出了，婁半城對他不滿也是正常的。
不過…
李懷德有些話不好說，他不是很想跟婁半城糾纏太多，畢竟這個成分問題不是小事，雖然現在上面的態度還不是很明朗，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天要變了。
看來，之前跟徐北武商量的計劃要儘快動起來了，最好年前能塵埃落定，先把楊偉民那傢伙拉下來。
就算拉不下來，也得讓他難受一段時間，顧不上去搞其他事情。
如果能在擴建這方面撈一筆政績…
李懷德心思已然開始活絡起來，年後王書記就要退居二線，現在軋鋼廠能跟他競爭的只有楊偉民，如果計劃順利的話，他抓住機會來一次三級跳也不是不可能的！
回頭得跟徐北武好好合計合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