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齊洪源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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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曲江池畔一事發生後,陸青這個名字在京城再次炸開了鍋。

  以往提到陸青,京城士子的評價出奇的一致。

  陰險。

  狡詐。

  閹黨走狗。

  仗勢欺人。

  各種難聽的帽子全扣在他頭上。

  結果曲江池畔一出大戲唱完,所有人全傻眼了。

  他才是上一屆的真狀元?

  先前的那個是冒名頂替的?

  這消息剛傳出來的時候,不少人還覺得是陸青在仗勢欺人,強行給自己洗白。

  但緊接著,禮部尚書周彥和翰林院副掌院陳松雙雙落馬,直接被監察司套上枷鎖拖走。

  這下沒人懷疑了。

  總不能讓這兩位朝廷大員拿自己的九族來陪著演戲吧?

  所以,陸青就是狀元。

  貨真價實的狀元。

  上一次的中秋雅集,他隨口作出的詞驚艷四座,當時還有人酸溜溜地說他是曇花一現。

  但這次,陸青在曲江池畔力挫北境文宗顧滄海,那篇八股文寫得堂堂正正,氣象萬千。

  不僅贏了文斗,還保全了南方文人士子的名聲。

  顧滄海這種學了半輩子的大儒,硬生生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敗得體無完膚。

  至於後來那個「左腳先踏入曲江池」的謀反罪名,大家默契地選擇了忽略。

  至此,京城上下對陸青的評價,從閹黨走狗,硬生生扭轉成了一個詞。

  天縱之才!

  ……

  醉仙樓,天字號雅間。

  齊洪源坐在圓桌旁,面前的茶水已經涼了,他卻一口沒喝。

  這位翰林院掌院學士此刻坐立不安,時不時往門口看一眼。

  吳峰坐在他旁邊,手裡端著茶盞,神色倒是平靜得多。

  柳月溪跟在吳峰身後,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滿臉的好奇。

  「老齊,你別轉了,轉得我頭暈。」吳峰放下茶盞。

  齊洪源嘆了口氣。

  「我能不急嗎?」

  「翰林院出了這麼大的醜聞,陳松那狗東西居然在老夫眼皮子底下操縱科舉!」

  「老夫這掌院當得,簡直是個笑話!」

  吳峰搖了搖頭。

  「這事陳松和周彥謀劃得深,你一個只知道做學問的,哪能看得出來。」

  「再說了,你今天把陸青請來,不就是為了當面賠罪嗎?」

  齊洪源苦笑。

  「就怕他不肯來啊。」

  「老夫先前對他那般態度,還罵他是閹黨……」

  話音未落,雅間的門被推開了。

  陸青穿著一身常服,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齊洪源猛地站起身,動作太急,差點把椅子帶翻。

  他二話不說,直接走到陸青面前,深深作了個揖。

  「陸大人,老朽慚愧!」

  陸青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齊洪源的手臂。

  「齊老,您這是做什麼?」

  齊洪源老臉通紅,滿是愧疚。

  「老朽識人不明,讓陳松那等奸佞在翰林院胡作非為,害得陸大人蒙受不白之冤。」

  「老朽先前還對大人多有得罪,實在是……無地自容!」

  陸青笑了笑,把齊洪源扶回座位上。

  「齊老言重了。」

  吳峰在旁邊適時開口。

  「陸青啊,老齊這人脾氣是倔了點,但為人絕對正直。」

  「科舉舞弊的事,他確實被蒙在鼓裡,毫不知情。」

  「今天他非要拉著我來,就是怕你不肯見他。」

  陸青拉開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他看著齊洪源,語氣誠懇。


  「齊老,吳老的話我自然信。」

  「先前我對您的態度也不好,還請您多包涵。」

  「當時敵我不明,我不知道您是否也參與了那樁案子,只能防著一手。」

  「現在真相大白,這事自然與您無關。」

  陸青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其實他心裡門清。

  齊洪源這老頭就是個書呆子,除了做學問什麼都不懂。

  翰林院現在群龍無首,陳松一倒,不知道多少人盯著那個位置。

  留著齊洪源繼續當這個掌院,總比換個心機深沉的老狐狸上去要好。

  至少這老頭好拿捏。

  齊洪源聽了這話,非但沒有釋懷,反而更加垂頭喪氣。

  「陸大人寬宏大量,老朽更是汗顏。」

  「老朽已經決定了,明日便向太后娘娘上疏請辭,告老還鄉。」

  陸青眉頭一挑。

  辭職?

  「齊老不可。」陸青放下茶杯,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翰林院剛出了這麼大的事,人心惶惶。」

  「您若是這個時候走了,翰林院豈不是徹底亂了套?」

  齊洪源連連搖頭。

  「老朽掌管下的翰林院出了這等醜聞,老朽哪還有臉待下去?」

  「況且,按照大夏律法,出了這種事,老朽這掌院的位置也是坐不住的。」

  陸青看著他,語氣放緩。

  「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齊老的學問和人品,天下士子有目共睹。」

  「翰林院現在正是需要您這樣德高望重的人來鎮場子的時候。」

  「至於太后那邊……」

  陸青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您放心,我會親自去向太后娘娘求情,保您繼續留在翰林院。」

  齊洪源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陸青,嘴唇顫抖了兩下,眼眶竟然有些發紅。

  他本以為陸青今天來,就算不落井下石,也少不了一番冷嘲熱諷。

  沒想到對方不僅不計前嫌,還要替他去太后面前求情。

  「陸大人……老朽……老朽……」

  齊洪源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吳峰坐在旁邊,看著陸青的眼神里滿是欣賞。

  此子有天縱之才,卻不驕不躁。

  面對曾經得罪過自己的人,還能保持這份謙遜和寬容。

  真是個難得的好苗子啊。

  站在吳峰身後的柳月溪,此刻也是一瞬不瞬地盯著陸青。

  她看著陸青那張俊朗清秀的臉,看著他從容不迫地安撫齊洪源。

  說話做事滴水不漏,性格還這麼好,生得還這般俊朗。

  柳月溪的心跳莫名快了兩拍。

  她咬了咬下唇,心裡忍不住嘀咕。

  長得這麼好看,又有這麼高的才華。

  可惜了。

  這樣的人才,怎麼就想不開,非要去當太后娘娘的男寵呢?

  陸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角的餘光掃過柳月溪。

  這小丫頭眼神怪怪的。

  腦子裡指不定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陸青懶得理會,轉頭看向齊洪源。

  「齊老,既然話都說開了,這頓酒您可得請。」

  齊洪源連連點頭,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請!老朽做東,今日定要與陸大人痛飲幾杯!」

  雅間裡的氣氛頓時輕鬆下來。

  店小二很快端上了酒菜。

  陸青夾了一筷子牛肉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著。

  周彥和陳松倒了,齊洪源穩住了。

  接下來,就該去會會那個被關了三年的沈明禮了。

  陸青端起酒杯,和齊洪源碰了一下。

  這小子也是個人才,換做一般人,遭受那樣的折磨,怕是早就尋思了。

  沈明禮還能活到現在,甚至出面指正周彥,心理的強大程度怕是超乎常人想像。

  自己對此人有恩,說不定能納為己用也說不定。

  其實換做以前,陸青倒是沒有這種想法,但經過方才與蕭太后的談話後,他不得不想了。

  皇帝要出關了,而現在的自己雖然已經不懼怕任何人。

  但歸根結底,他就只有自己一個人。

  若是想要在這朝堂上順風順水,怎麼也得培養些許自己的班底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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