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緊急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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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字一句,都帶著陸青那獨有的,幾分恭敬中又夾雜著幾分無賴的熟悉腔調。

  蕭太后幾乎可以確定。

  寫這封信的人,就是那個讓她牽腸掛肚,又恨得牙痒痒的小混蛋。

  她繼續往下看。

  「小人於廣林縣查獲一樁驚天大案。」

  看到這,蕭太后那雙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

  「京府知府錢宇,與戶部尚書張瑞狼狽為奸,上下勾結,貪墨賑災糧款、陣亡將士撫恤等,其行徑令人髮指。」

  「經小人暗中查探,安樂侯亦牽涉其中。」

  張瑞。

  安樂侯。

  蕭太后在心中默念著這兩個名字,指尖無意識地在信紙上輕輕敲擊。

  張瑞有問題,她早有察覺。

  此人雖頂著皇黨的名頭,行事卻處處透著詭異,她一直暗中提防。

  尤其是前幾日那場為充盈國庫而發起的募捐。

  張瑞與安樂侯,確實都深度參與其中。

  甚至可以說,此事能成,這二人居功至偉。

  如今看來,陸青信中所言,極有可能不是憑空捏造。

  那場看似為國分憂的募捐背後,恐怕還藏著更深的目的。

  蕭太后的眼神,一點點變得銳利起來。

  那份失而復得的喜悅與溫情,正被一種冰冷的、屬於掌權者的審視所取代。

  她繼續向下看去。

  「然貪墨之事僅為表象,其背後,恐有靖王身影。」

  靖王。

  當這兩個字映入眼帘的瞬間,蕭太后握著信紙的手,猛地收緊。

  「咔。」

  一聲輕微的脆響。

  她手腕上那串溫潤的玉珠,竟因這瞬間的力道,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整個永樂宮內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挽月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冰冷刺骨的威壓,正從自家主子身上緩緩散發開來。

  淮陽靖王。

  那可是先帝的親弟弟。

  是當年唯一有資格,也有實力與先帝爭奪那個至尊之位的狠角色。

  雖然最後落敗,卻並未像其他失敗的皇子那般被清算,反而被封於富庶的淮南州。

  這些年,此人韜光養晦,禮賢下士,在封地的聲望極高。

  朝中甚至有不少聲音,稱讚其為當世賢王。

  可蕭太后卻很清楚。

  一頭蟄伏的猛虎,遠比一頭張牙舞爪的惡狼,要危險得多。

  「小人斗膽揣測,其圖謀,恐非金銀,而在社稷江山。」

  看到這裡,蕭太后的呼吸,微不可查地停滯了一瞬。

  張瑞,安樂侯,錢宇,甚至更多她還不知道的人。

  這些人都只是棋子。

  真正執棋的人,是遠在淮陽的那位賢王。

  蕭太后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那雙鳳眸之中,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她將信紙緩緩摺疊起來,動作輕柔,仿佛那不是一張紙,而是一件稀世珍寶。

  「挽月。」

  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奴婢在。」

  「傳本宮懿旨。」

  蕭太后的目光,穿過雕花的窗欞,望向了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召閻烈,即刻入宮。」

  挽月躬身應是。

  「是!」

  蕭太后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還有程公。」

  「魏詢,胡衍,王宗道,李思賢。」

  「一併叫來。」

  「本宮有要事與他們商議。」

  挽月心中猛地一突。


  她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中的驚濤駭浪。

  程公自然不必多說,三公之一,位高權重,威望極高。

  魏詢,京兆尹,掌京師民政、司法、捕盜,位在九卿之列。

  胡衍,兵部尚書,手握大周兵馬調動之權。

  王宗道,都察院左都御史,素有鐵面無私之稱,專司監察彈劾。

  李思賢,內閣次輔,雖位在程公之下,卻深得太后信任,智計百出。

  這五個人,加上剛剛傳召的監察司總督公閻烈,幾乎囊括了朝堂之上,太后最為倚重的所有心腹重臣。

  蕭太后很少將這些人全部召集在一塊,如今看來陸青那封信恐怕不簡單。

  挽月不敢有絲毫耽擱,再次應了一聲,腳步輕盈而迅速地退出了永樂宮。

  殿門緩緩合上。

  宮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蕭太后指尖輕捻著那封信紙,目光幽深,落在窗外那一方小小的天空上。

  沒過多久。

  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程公當先,其後跟著魏詢、胡衍等人,魚貫而入。

  他們身上還帶著殿外的微涼濕氣,臉上神情各異,但無一例外,都帶著幾分凝重與不解。

  被太后急召入宮,必然不是小事。

  「臣等,參見太后。」

  眾人齊齊行禮。

  「諸位愛卿免禮,坐吧。」

  蕭太后抬了抬手,示意眾人落座。

  幾位重臣依言坐下,卻都正襟危坐,目光匯聚在主位之上,等待著下文。

  大殿內,氣氛有些壓抑。

  蕭太后並未立刻開口,她端起手邊的茶盞,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動作從容不迫。

  這番沉默,讓幾位大臣的心愈發往下沉。

  終於,蕭太后放下了茶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諸位愛卿,如何看待戶部尚書張瑞,以及安樂侯?」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皆是一凜。

  幾人下意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果然是有大事。

  兵部尚書胡衍率先開口道:

  「回太后,張瑞此人,雖有些大才,但近年來與安樂侯過從甚密,多有不妥。」

  「身為朝廷二品大員,與安樂侯這等世襲勛貴攪和在一起,本就犯了官場大忌。」

  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宗道也接話道:「胡尚書所言極是。」

  「臣也早有耳聞,這張瑞與安樂侯時常在私下聚會,席間多是京中富商,不知在圖謀些什麼。」

  「只是苦於沒有實證,臣也不好貿然上奏彈劾。」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所言內容大同小異。

  顯然,張瑞與安樂侯的勾結,在他們這些朝堂頂層的人物眼中,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待眾人說完,資歷最老的程公才緩緩撫須,看向蕭太后。

  「太后娘娘深夜召我等前來,想必不是為了聽這些坊間傳聞。」

  「可是有了什麼新的發現?」

  蕭太后沒有說話。

  她只是將手中的信紙,輕輕推到了桌案的邊緣。

  只是,在那之前,她率先將陸青拍馬屁的那一段留了下來。

  這東西,自然是不能給外人看的。

  這番小動作,自然無人敢看,也無人察覺。

  蕭太后道:「此信件是陸青送來的。」

  陸青?

  聞言,眾人面面相覷。

  不是說此人已經死了嗎?

  蕭太后甚至還因為此人,近來臉色不好,狀態也欠佳。

  大家也都明白,蕭太后與那陸青的關係確實不簡單。

  如今卻又說此人傳來了信件?

  這是何意?

  蕭太后沒有理會眾人的疑惑,接著道:

  「看看這封信,你們自然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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