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足以按死李建安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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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甬道內,死一般的寂靜。

  陸青手中那張薄薄的黃紙,壓得牢房內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我看看,下一個是誰。」

  一名官員再也承受不住這股壓力,雙腿一軟,竟是直接跪倒在地,衝著陸青的方向拼命磕頭。

  「我說!我說!陸行走,我什麼都說!」

  「求您饒我一命!」

  多米諾骨牌,一旦倒下了第一塊,剩下的便會接連崩塌。

  ……

  一夜的時間。

  陸青幾乎沒有離開過那間密室。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時而品茶,時而翻閱卷宗。

  而被帶進來的官員,一個接著一個。

  他們的心理防線,在看到孫文那張寫滿罪證的供詞後,早已支離破碎。

  偶爾有那麼一兩個自詡硬氣的,還想負隅頑抗。

  陸青也不惱。

  他只是將那份在監察司門口抓捕的家眷名單,輕輕放在對方面前。

  「你不說,總有人會說。」

  「反正有的是人說。」

  「但你要知道,你死了,你的家人怎麼辦?」

  這話一出,再堅硬的骨頭,也化作了軟泥。

  當第一縷晨曦透過監察司高牆上的窄窗,照進這片陰暗之地時,陸青的面前,已經堆起了厚厚一沓寫滿了字的黃紙。

  站在一旁的銀使,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的麻木,現在只剩下對眼前這個年輕人深深的敬畏。

  他從未見過如此審訊。

  不見血,不動刑。

  殺人,卻誅心。

  陸青將最後一份供詞整理好,修長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聲響。

  他逐一翻看著這些供詞,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行賄朝臣,草菅人命,強占民田,私設地牢……

  樁樁件件,觸目驚心。

  而所有的線索,所有的罪證,最終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李府。

  確切地說,是李建安。

  陸青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不對勁。

  太乾淨了。

  這些供詞裡,牽扯到的官員不算多,基本都是王黨的中下層。

  而所有的罪名,都完美地避開了那位權傾朝野的左相大人。

  沒有一絲一毫的關聯。

  仿佛李建安所做的這一切,都與那位權勢滔天的左相,毫無關係。

  這怎麼可能?

  換句話說,就算最後事情敗露,所有的證據,也只會將李府徹底釘死。

  那位左相,隨時可以棄車保帥,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他恐怕,早就已經算到了這一步。

  甚至,他已經放棄了李府。

  陸青的眼神,陡然變得凜然。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將面前所有的供詞收攏在一起。

  他站起身,看向身旁一直躬身候著的銀使。

  「帶我去見閻大人。」

  銀使精神一振,立刻應道:「是!」

  「這些東西,我要親自交到他的手上。」

  陸青將那厚厚一沓供詞遞了過去。

  隨後,他又補充了一句。

  「另外,給我謄抄一份,之後我會去見太后。」

  銀使接過供詞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有些詫異地看了陸青一眼。

  陸青的行為,沒有任何問題。

  兩份證據,才最是保險。

  只是他沒想到,這小子行事竟如此滴水不漏,連閻大人都暗中提防著一手。

  這心思,縝密得有些可怕。

  銀使心中再不敢有半分小覷,他將頭埋得更低。


  「我立刻去安排。」

  監察司的效率極高。

  很快,一份一模一樣的謄抄本,便被送到了陸青的手上。

  陸青將謄抄本仔細收好,這才拿著原件,跟著銀使找到了閻烈。

  閻烈此刻正坐在書房的桌案後,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眉宇間的疲憊與煩躁幾乎要凝成實質。

  明日,就是最後的期限。

  就在這時,厚重的木門被推開,銀使躬著身,引著一個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閻烈抬起頭,看到來人是陸青,皺了皺眉。

  「你怎的來了?」

  「有什麼進展了?」

  「明日可就是最後一天了,若想不到辦法,我們就得放人。」

  陸青沒有說話。

  他只是平靜地走上前,將懷中那厚厚一沓的黃紙,輕輕放在了閻烈的桌案上。

  紙張堆疊,發出沉悶的輕響。

  閻烈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皺著眉,看向那疊黃紙,又看向陸青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這是什麼?」

  陸青淡淡道:「閻大人過目便知。」

  閻烈狐疑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張。

  他以為這只是些無關痛癢的口供,神色間還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紙上的第一行字時,瞳孔卻微微一縮。

  他的神色,從一開始的疑惑,漸漸轉為凝重。

  翻動紙頁的手指,也變得越來越快。

  這份證據,可不僅僅只是每個人的口述那麼簡單。

  不僅有供詞,更有指向確鑿物證的關鍵線索。

  帳本,書信,藏匿地點,甚至是人證。

  閻烈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那張常年冷硬如鐵的臉上,疲態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喜。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陸青,眼神狂熱。

  只要派人按圖索驥,將這些物證一一取來。

  這些罪證,絕對足以將李建安徹底按死。

  閻烈很清楚,這位侍郎大人,徹底完蛋了。

  陸青對上他那灼熱的目光,神色依舊平淡。

  「接下來的事,就交給閻大人處理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還得去跟太后匯報。」

  閻烈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才勉強平復下心頭的激盪。

  他看著陸青,臉上的笑容再也無法抑制。

  「辛苦陸行走了。」

  「有空記得來監察司坐坐。」

  聞言,陸青的臉色變得有些微妙。

  哪有往監察司里邀請人做客的?

  尋常人來這地方,可都是蹲大牢的。

  「對了。」

  這時,閻烈掏出一塊銀牌,遞給了陸青,道:「這是我監察司的銀牌,你以後來了這,憑此令牌可自由出入。」

  「另外,監察司銀使放在外面分量極大,有些事可以做得更方便些。」

  陸青接過銀牌,眉頭微蹙,道:「可是,我現在只是司禮監行走,可沒有想過加入監察司。」

  開玩笑,能摸魚,誰想上班?

  老老實實當個貼身太監,混吃等死多好。

  閻烈乾咳一聲,道:「不必加入,只是為你行個方便罷了。」

  聞言,陸青這才放心下來:「那就多謝閻大人了。」

  閻烈沒有多言,只是微微頷首。

  隨後,陸青便轉身離開了這間令人壓抑的書房。

  走出監察司的大門,清晨的陽光灑落下來,驅散了滿身的陰冷。

  陸青眯了眯眼,抬頭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

  當初自己說要再斬王黨一臂,那女人還一臉不信的樣子。

  現在……

  陸青已經有些期待,看到蕭太后在收到這份大禮時,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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