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後知後覺的李承佑: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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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吹過,捲起一地塵埃。

  相隔數百丈的另一處屋檐上,一道瘦削的黑影靜靜佇立。

  海公公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驚駭。

  他不是驚訝於陸青能斬殺一名凝氣境的術士。

  那一拳的威力固然驚人,但還不至於讓他如此失態。

  真正讓他心神劇震的,是陸青身上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氣息,那股無比熟悉的氣息。

  純粹,霸道,煌煌如大日,仿佛君臨天下。

  海公公的嘴唇微微翕動,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皇極真氣……」

  「居然是皇極真氣……」

  這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呢!

  在通脈境便修成了皇極真氣,而且還只是通脈四重。

  這代表著什麼?

  陸青在通脈四重就已經可以利用真氣加持自身的戰力了!

  那可是凝氣境武者的專屬啊。

  否則,陸青那一拳的威力又怎麼可能如此駭人呢?

  但是,想在通脈境修出皇極真氣何其困難。

  海公公徹底凌亂在風中,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風浪比尋常人吃過的鹽都多,可眼前這一幕,卻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

  院子裡。

  陸青在原地緩了足足一刻鐘,那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才稍稍退去。

  他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勉強站了起來。

  不遠處,鄒陽已經服下傷藥,正在自行包紮那條血肉模糊的手臂,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滾落。

  張文杰則顯得十分懂事,在確認黑袍術士徹底死透之後,便進了屋子搜索了起來。

  片刻後,他提著一個包裹走了出來,將裡面的東西盡數擺在了陸青面前。

  「大人,這是屋子裡的所有東西了,至於那個女人已經死了,估計是身中某種毒藥。」

  陸青低頭看去。

  一沓厚厚的銀票,一堆用於刻畫符籙的黃紙硃砂,還有幾十個裝著各色粉末與液體的瓶瓶罐罐。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陸青的目光,很快便被其中的幾封信紙所吸引。

  他伸手拿起,展開一看。

  信紙上那熟悉的字跡,讓他嘴角的弧度越揚越高。

  正是李承佑與這黑袍術士暗中往來的信件。

  其中一封,明確交代了謀害太后所用寒髓香的來歷與用法。

  而最新的一封信,就在幾個時辰之前。

  信中,李承佑詢問黑袍術士,為何太后所中的寒毒竟有了緩解的跡象,並催促他儘快想出解決之法。

  而每一張信都交代過,讓黑袍術士閱完既焚。

  不過,這傢伙顯然沒這麼做。

  這也正常,為了自保的一道保險,而這道保險,反而便宜了陸青!

  陸青的眼底,閃爍著森然又興奮的光芒。

  有了這些。

  李承佑,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陸青站直了身子,大步走到那具已經不成人形的屍體旁。

  他蹲下身,開始在術士破碎的衣物中摸索起來。

  很快,他便摸出了三件物品。

  第一件,是一塊冰涼的令牌。

  令牌正面,用陽刻手法雕著一個龍飛鳳舞的「李」字。

  這應該是李承佑給予對方的身份信物。

  又是一份鐵證。

  第二件物品,是一本薄薄的冊子,上面用古樸的字體寫著三個大字。

  金剛經。

  陸青眉頭微挑,道門的術士為何有佛門的秘籍?

  佛門,同樣是這個世界的另一修行體系。

  但佛道兩門勢如水火,金剛經更是佛門的不傳之秘,這黑袍術士從何而來?

  這本經書的來歷,恐怕不簡單。


  陸青想不明白,但照收不誤,這可是戰利品。

  最後一件,則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銅鏡。

  鏡面灰濛濛的,看不清任何倒影,背面刻著一些繁複的符紋,摸上去冰冰涼涼。

  陸青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也沒研究出個所以然。

  他不再多想,將令牌與銅鏡一併收入袖中。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看向張文杰與鄒陽二人。

  「還能動嗎?」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脫力後的疲憊。

  二人聞言,身子皆是一震,立刻點頭。

  鄒陽忍著劇痛,沉聲道:「屬下無礙。」

  張文杰的眼神則複雜到了極點。

  他面露慚愧,道:

  「大人,方才我二人為難您也是無心之舉,那些內侍太監,仗著身份特殊,耀武揚威,與我監察司摩擦極大,所以我二人才會對太……內臣感官極差,以至於衝撞了您,還請見諒。」

  監察司監察百官,太監可不在列。

  如果說之前他們對陸青只是出於監察司的規矩,奉命行事,那麼現在,他們的心中只剩下敬畏。

  心服口服。

  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拳,他捫心自問,若是換做自己,恐怕下場不會比黑袍術士好到哪裡去。

  最可怕的是,眼前這個人僅僅只是通脈四重啊!

  這究竟是哪裡來的怪物?

  「無妨,我沒那么小氣,這一戰,你們功勞也很大。」陸青擺了擺手,若沒有二人拼死阻攔,自己也不可能偷襲成功。

  隨即,他開口道:「那就進行今晚的最後一步行動。」

  張文杰聞言一怔,下意識地問道:「大人,還有行動?」

  鄒陽也投來疑惑的目光。

  陸青咧開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道:

  「捉拿要犯。」

  「李!承!佑!」

  兩人對視一眼,盡皆從對方的瞳孔中看到了驚異。

  李承佑?

  他們身為監察司銅使,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名字。

  新科狀元,侍郎之子,翰林學士,京城裡最炙手可熱的政治新星!

  如今在京城裡,正是春風得意,風光無限的人物。

  怎麼會抓他?

  再聯想到陸青的身份,一個念頭不可遏制地冒了出來。

  莫非是太后要動他?

  可太后為何要突然對一個前途無量的狀元郎動手?這不合常理。

  一時間,二人心思各異。

  ……

  醉香樓。

  京城最負盛名的酒樓,與教坊司一樣,徹夜通明,是真正的銷金窟。

  不同的是,教坊司迎來送往,魚龍混雜。

  而醉香樓,則為那些不便拋頭露面的達官顯貴們,提供了極為私密的獨棟小院。

  美酒佳肴,紅袖添香。

  許多見不得光的交易與聚會,都會選擇在這裡進行。

  俗稱,開銀趴。

  院內燈火通明。

  一群衣著華貴的京城公子哥兒,正圍著一名身穿月白錦袍的年輕男子,不斷地阿諛奉承。

  在場也有幾位的女子對他暗送秋波。

  那男子,正是李承佑。

  他面如冠玉,眼帶笑意,身為侍郎之子,新科狀元,他理所當然是全場的中心。

  「李兄,小弟再敬你一杯!狀元及第,入翰林院,這可是光耀門楣的大喜事啊!」

  一名公子哥高舉酒杯,滿臉諂媚。

  另一人立刻接話:「何止是光耀門楣!以李兄的經天緯地之才,將來入閣拜相,封侯拜將,不過是時間問題!」

  「李公子人中之龍,可惜已有妻妾,讓京城的不少名門女子黯然傷神。」

  李承佑嘴角含笑,享受著眾人的吹捧,他舉杯與眾人一飲而盡,姿態瀟灑寫意。


  「諸位謬讚了,李某不過是僥倖罷了。」

  話雖謙虛,但他眼中的得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酒過三巡,一名喝得有些上頭的公子哥,忽然大著舌頭說道:

  「說起來……我倒是聽了個小道消息。聽說這次科舉,李兄本是榜眼,那狀元……另有其人,只是後來查出那人舞弊,才被除了功名。」

  話音剛落,院內原本喧鬧的氣氛,瞬間有了一絲微妙的凝滯。

  一名反應快的公子立刻冷笑一聲,打破了尷尬。

  「呵呵,一個靠舞弊才能上榜的腌臢貨色,也配與李兄相提並論?」

  「就是就是!」

  另一人立刻附和,聲音抬高了幾分。

  「那等鼠輩,不過是竊取功名的跳樑小丑罷了!哪裡比得上李兄這般貨真價實的才子?李兄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眾人紛紛應和,吹捧之聲比剛才更加熱烈。

  然而,李承佑臉上的笑容,卻瞬間凝固了。

  周圍的奉承與恭維,被他拋卻腦後。

  他的腦海中,毫無徵兆地閃過一張清秀俊朗的臉。

  那個永樂宮的小太監。

  被除名的狀元……

  那張臉……

  李承佑握著酒杯的手指,猛然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起青白。

  他終於想起來了。

  那張臉,和那個被他栽贓科舉舞弊的倒霉蛋,一模一樣!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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