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孩童時期的秦源
寧姚獨自坐回木桌旁，將那捲青紋捲軸平放在桌面上，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古怪情緒，
隨著沉默片刻後，寧姚也是壓下心底翻湧的思緒，伸手緩緩解開纏繞在捲軸外側的細繩。
錦緞層層舒展，露出內里泛黃的素色紙卷，紙面之上沒有濃墨重彩的字跡，反倒縈繞著一層朦朧的微光。
當捲軸完全展開的剎那，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驟然籠罩整間屋子，周遭光影扭曲流轉。
眼前熟悉的屋舍，木桌，窗欞盡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狹窄逼仄，煙火氣與清貧氣息交織的老舊街巷。
青石板路面凹凸不平，兩側皆是低矮簡陋的土坯房與木屋，牆面斑駁，牆角生著層層青苔，街巷深處飄著淡淡的草木灰與煙火味道。正是中土世人皆知的泥瓶巷。
寧姚立身於街巷中央，環顧四周，心中滿是驚疑，低聲自語：「這是…………記憶空間嗎？」
她活在劍氣長城，見慣了世間奇術，秘境幻境，光陰神通。
可像這般完整復刻一方舊地，還原過往歲月的記憶幻境，依舊讓她心生詫異。
此地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真實得無以復加，連空氣中流動的風，巷口老槐樹晃動的枝葉，都與傳聞里的泥瓶巷別無二致，絕非尋常幻術所能比擬。
她緩步向前走去，目光被前方一處院落牢牢吸引。
那院落院門虛掩，木柵欄歪歪斜斜，院內景象映入眼帘的瞬間，寧姚心神微微一凝。
院中並不算寬敞，地面被清掃得乾淨，卻處處透著難以遮掩的悲涼。屋檐之下，高高掛起幾面素白帆布，隨風輕輕擺動，那是家中有人離世才會懸掛的喪幡。
院落正中央，靜靜擺放著兩口漆黑的薄木棺材，棺身樸素，沒有任何雕飾，簡簡單單，卻像兩座重山，壓得整個庭院都籠罩在一片死寂的哀傷之中。
一名身形單薄的孩童，正跪在兩口棺材前方的蒲團之上。
孩童年紀尚幼，不過三四歲模樣，身上穿著打了好幾處補丁的粗布短衫，布料陳舊，洗得發白。
他身形瘦弱，脊背卻挺得筆直，烏黑的髮絲有些凌亂，垂落在額前，遮住了大半眉眼。
小小的身軀伏在地上，一遍又一遍莊重叩首，額頭觸碰冰冷的青石板，動作一絲不苟。
自始至終，孩童沒有發出半分哭泣之聲，沒有孩童失去至親該有的嚎啕與悲戚，甚至連眼眶都未見半滴淚水。
他就那樣靜靜地跪著，脊背繃直，小小的肩膀微微繃緊，周身縈繞著一股與年齡全然不符的沉靜，孤冷，還有深入骨髓的茫然與無助。
偌大的院落里，唯有風聲掠過帆布的輕響，以及孩童叩首時沉悶的聲響，聲聲入耳，格外揪心。
寧姚立在原地，目光牢牢落在那名幼年孩童身上，眼底泛起一絲瞭然與唏噓，輕聲呢喃：「原來，這便是年少之時的秦源。」
她久聞秦源出身泥瓶巷，身世坎坷，自幼便歷經生離死別，卻從未親眼見過他年少模樣。
如今置身這片記憶空間，親眼目睹眼前一幕，心中不免五味雜陳。
這般年幼，便接連失去至親，獨留一人在這世間掙扎，其中苦楚，可想而知。
心中微動之下，寧姚下意識抬起右手，想要上前，試著觸碰一下那個孤寂的小小身影。
可指尖向前伸出，卻徑直穿透了孩童單薄的肩頭，沒有絲毫阻礙，如同觸碰一團虛幻的光影。
果然只是留存的過往記憶，身在局外，無法干預分毫。
寧姚收回手，無奈輕嘆，也就不再嘗試打擾，靜靜佇立在一旁，默然注視著院內的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巷口傳來一陣平緩溫和的腳步聲。
一道青衫身影緩步走入院落，身姿挺拔，氣質溫潤如玉，周身流轉著浩浩蕩蕩的浩然正氣，如春風化雨，悄然驅散了院落中幾分濃重的悲戚。
來人正是齊靜春。
他依舊是世人記憶中那般模樣，眉目溫和，一身儒衫乾淨素雅，行走之間，自帶讀書人的儒雅風骨。
他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孩童身上，眼底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疼惜，沒有上前出言勸慰，只是安靜站在一旁，靜靜等候。
待到秦源最後一次叩首完畢，緩緩直起身子，小小的身軀微微晃動，顯然長時間跪拜早已體力不支。
齊靜春這才上前一步，微微俯身，伸出寬大溫暖的手掌，輕輕牽住了孩童冰涼的小手。
「走吧。」齊靜春聲音輕柔，沒有多餘的言語，簡簡單單兩個字，卻仿佛有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秦源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任由對方牽著自己，一步步站起身，跟著齊靜春朝著院門外走去。
小小的手掌被寬厚的手掌包裹，那一絲暖意，似乎成了他彼時黑暗歲月里唯一的依靠。
兩人並肩而行，緩緩穿過庭院，朝著街巷之外走去，恰好途經寧姚立身的位置。
就在擦肩而過的瞬間，始終目視前方，步履不停的齊靜春，腳步忽然輕輕一頓。
他沒有轉頭，身軀依舊朝著前行的方向，可頭顱微微側轉，目光精準地落在寧姚所在之處。
明明眼前只是一段塵封的過往，寧姚是來自未來的不速之客，可那雙溫潤通透的眼眸之中，卻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身影。
四目相對的剎那，寧姚只覺心頭一震。
隨後，齊靜春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對著她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動作從容，態度平和，像是早已預見今日這一幕，對於她的出現，沒有半分意外。
做完這個細微的動作，他便收回目光，重新牽著身旁沉默不語的幼年秦源，繼續邁步前行。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漸漸消失在泥瓶巷蜿蜒的街巷深處，最終融入遠處的光影之中，再也看不見蹤跡。
院落之中的景象開始層層碎裂，淡化，青石板，薄木棺，素白喪幡一一化作點點流光，隨風飄散。
隨著沉默片刻後，寧姚也是壓下心底翻湧的思緒，伸手緩緩解開纏繞在捲軸外側的細繩。
錦緞層層舒展，露出內里泛黃的素色紙卷，紙面之上沒有濃墨重彩的字跡，反倒縈繞著一層朦朧的微光。
當捲軸完全展開的剎那，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驟然籠罩整間屋子，周遭光影扭曲流轉。
眼前熟悉的屋舍，木桌，窗欞盡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狹窄逼仄，煙火氣與清貧氣息交織的老舊街巷。
青石板路面凹凸不平，兩側皆是低矮簡陋的土坯房與木屋，牆面斑駁，牆角生著層層青苔，街巷深處飄著淡淡的草木灰與煙火味道。正是中土世人皆知的泥瓶巷。
寧姚立身於街巷中央，環顧四周，心中滿是驚疑，低聲自語：「這是…………記憶空間嗎？」
她活在劍氣長城，見慣了世間奇術，秘境幻境，光陰神通。
可像這般完整復刻一方舊地，還原過往歲月的記憶幻境，依舊讓她心生詫異。
此地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真實得無以復加，連空氣中流動的風，巷口老槐樹晃動的枝葉，都與傳聞里的泥瓶巷別無二致，絕非尋常幻術所能比擬。
她緩步向前走去，目光被前方一處院落牢牢吸引。
那院落院門虛掩，木柵欄歪歪斜斜，院內景象映入眼帘的瞬間，寧姚心神微微一凝。
院中並不算寬敞，地面被清掃得乾淨，卻處處透著難以遮掩的悲涼。屋檐之下，高高掛起幾面素白帆布，隨風輕輕擺動，那是家中有人離世才會懸掛的喪幡。
院落正中央，靜靜擺放著兩口漆黑的薄木棺材，棺身樸素，沒有任何雕飾，簡簡單單，卻像兩座重山，壓得整個庭院都籠罩在一片死寂的哀傷之中。
一名身形單薄的孩童，正跪在兩口棺材前方的蒲團之上。
孩童年紀尚幼，不過三四歲模樣，身上穿著打了好幾處補丁的粗布短衫，布料陳舊，洗得發白。
他身形瘦弱，脊背卻挺得筆直，烏黑的髮絲有些凌亂，垂落在額前，遮住了大半眉眼。
小小的身軀伏在地上，一遍又一遍莊重叩首，額頭觸碰冰冷的青石板，動作一絲不苟。
自始至終，孩童沒有發出半分哭泣之聲，沒有孩童失去至親該有的嚎啕與悲戚，甚至連眼眶都未見半滴淚水。
他就那樣靜靜地跪著，脊背繃直，小小的肩膀微微繃緊，周身縈繞著一股與年齡全然不符的沉靜，孤冷，還有深入骨髓的茫然與無助。
偌大的院落里，唯有風聲掠過帆布的輕響，以及孩童叩首時沉悶的聲響，聲聲入耳，格外揪心。
寧姚立在原地，目光牢牢落在那名幼年孩童身上，眼底泛起一絲瞭然與唏噓，輕聲呢喃：「原來，這便是年少之時的秦源。」
她久聞秦源出身泥瓶巷，身世坎坷，自幼便歷經生離死別，卻從未親眼見過他年少模樣。
如今置身這片記憶空間，親眼目睹眼前一幕，心中不免五味雜陳。
這般年幼，便接連失去至親，獨留一人在這世間掙扎，其中苦楚，可想而知。
心中微動之下，寧姚下意識抬起右手，想要上前，試著觸碰一下那個孤寂的小小身影。
可指尖向前伸出，卻徑直穿透了孩童單薄的肩頭，沒有絲毫阻礙，如同觸碰一團虛幻的光影。
果然只是留存的過往記憶，身在局外，無法干預分毫。
寧姚收回手，無奈輕嘆，也就不再嘗試打擾，靜靜佇立在一旁，默然注視著院內的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巷口傳來一陣平緩溫和的腳步聲。
一道青衫身影緩步走入院落，身姿挺拔，氣質溫潤如玉，周身流轉著浩浩蕩蕩的浩然正氣，如春風化雨，悄然驅散了院落中幾分濃重的悲戚。
來人正是齊靜春。
他依舊是世人記憶中那般模樣，眉目溫和，一身儒衫乾淨素雅，行走之間，自帶讀書人的儒雅風骨。
他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孩童身上，眼底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疼惜，沒有上前出言勸慰，只是安靜站在一旁，靜靜等候。
待到秦源最後一次叩首完畢，緩緩直起身子，小小的身軀微微晃動，顯然長時間跪拜早已體力不支。
齊靜春這才上前一步，微微俯身，伸出寬大溫暖的手掌，輕輕牽住了孩童冰涼的小手。
「走吧。」齊靜春聲音輕柔，沒有多餘的言語，簡簡單單兩個字，卻仿佛有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秦源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任由對方牽著自己，一步步站起身，跟著齊靜春朝著院門外走去。
小小的手掌被寬厚的手掌包裹，那一絲暖意，似乎成了他彼時黑暗歲月里唯一的依靠。
兩人並肩而行，緩緩穿過庭院，朝著街巷之外走去，恰好途經寧姚立身的位置。
就在擦肩而過的瞬間，始終目視前方，步履不停的齊靜春，腳步忽然輕輕一頓。
他沒有轉頭，身軀依舊朝著前行的方向，可頭顱微微側轉，目光精準地落在寧姚所在之處。
明明眼前只是一段塵封的過往，寧姚是來自未來的不速之客，可那雙溫潤通透的眼眸之中，卻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身影。
四目相對的剎那，寧姚只覺心頭一震。
隨後，齊靜春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對著她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動作從容，態度平和，像是早已預見今日這一幕，對於她的出現，沒有半分意外。
做完這個細微的動作，他便收回目光，重新牽著身旁沉默不語的幼年秦源，繼續邁步前行。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漸漸消失在泥瓶巷蜿蜒的街巷深處，最終融入遠處的光影之中，再也看不見蹤跡。
院落之中的景象開始層層碎裂，淡化，青石板，薄木棺，素白喪幡一一化作點點流光，隨風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