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崔東山,就此分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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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多年的心結,這麼多年的執念,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崔東山抬頭望向蒼穹,眼神溫柔,帶著無盡的釋然與孺慕,輕聲喃喃自語,聲音微微哽咽:「老頭子,這委婉的道歉,我接受了。」

  風從天際吹過,帶著雲端的氣息,仿佛是老秀才溫柔的回應,縈繞在他身邊。

  一旁的秦源靜靜看著這一幕,眼神平靜,心中並無波瀾。

  修行路上,師徒情義,大道糾葛,他見得太多,老秀才與崔東山這對師徒,歷經坎坷,終究得以和解,也算一樁美事。

  陳平安站在一旁,雖不完全明白其中過往,卻也能感受到崔東山心中的情緒,看著他落淚釋然,心中也泛起幾分感慨,只是安靜等待,並未出言打擾。

  待崔東山平復好心情,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擦去眼角淚痕,秦源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崔東山,就此分別吧。」

  他與崔東山本就道不同,此番同行不過是恰逢其會,如今芝蘭府之事已了,崔東山也了卻了與文聖的心結,自是到了分別之時。

  身邊已有粉衣、青衣兩小童,今後要前往落魄山,無需再與崔東山同行。

  崔東山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秦源的意思,他也不勉強,臉上重新恢復了往日的灑脫,笑著拱手道: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按照先生的交代,重新返回大隋王朝的山崖書院了。」

  他本就身負文聖一脈的使命,此番出來歷練,心結已了,也該回到山崖書院,繼續修行治學,傳承文聖文脈。

  說罷,崔東山轉身,對著陳平安深深拱手作揖,神色恭敬無比,語氣鄭重:「先生,一路平安。」

  一聲先生,道盡敬重,也道盡離別之意。

  他雖未能長久跟隨在陳平安身邊,卻早已將其視作自己的師長,此番分別,心中雖有不舍,卻也明白各自有各自的道要走。

  陳平安微微頷首,拱手回禮,溫和說道:「一路保重。」

  崔東山不再多言,最後看了秦源一眼,又深深看了看陳平安,隨即轉身,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遠方疾馳而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際盡頭,只餘下一縷淡淡的靈氣殘影。

  城門下,再度恢復安靜。

  秦源看著崔東山離去的方向,眼神淡然,隨即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陳平安,以及兩個神色拘謹的小童,緩緩開口: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也該動身,前往落魄山了。」

  粉衣小童與青衣小童連忙點頭,齊聲應道:「謹遵老爺吩咐。」

  陳平安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肩上的香火小人也重新飄回他的肩頭,盤腿坐好,閉上雙眼,不再言語。

  陽光愈發和煦,灑在眾人身上,暖意融融。

  秦源邁步前行,陳平安緊隨其後,粉衣小童與青衣小童乖乖跟在最後,一行人走出城門,踏上了前往落魄山的路途。

  ………………

  大隋王朝,地處東寶瓶洲中部,國力強盛,文脈昌盛,而坐落於大隋京城近郊的山崖書院,更是整個王朝乃至東寶瓶洲都赫赫有名的儒家書院。

  書院依山而建,周圍層巒疊嶂,院內青磚黛瓦、古木參天,隨處可見身著青衫的學子手持書卷。

  漫步於林間小徑,朗朗讀書聲迴蕩在群山之間,文風濃郁,古韻悠長。

  這裡曾是齊靜春親手傾注心血打理的儒家道場,即便歷經三四之爭,文聖一脈落寞,依舊是天下讀書人心中的一方淨土,亦是無數少年求學問道的嚮往之地。

  此刻,書院深處一間古樸雅致的議事堂內,氣氛卻凝重得如同凝固一般,絲毫沒有外界的清雅閒適。

  堂內陳設極簡,唯有幾張檀木桌椅,牆上懸掛著幾幅先賢筆墨,筆墨間透著浩然正氣,可此刻,這股正氣卻被瀰漫的爭執與壓抑所籠罩。

  一位身著素白長衫,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眉頭緊鎖,神色慍怒地對著上座一位身著緋色官袍,氣度威嚴的中年男子躬身說話。

  老者便是如今執掌山崖書院的茅小東,而那緋色官袍男子,正是大隋王朝禮部尚書,亦是山崖書院的掌事尚書,主管書院諸多世俗事務。

  白衣老者茅小東身旁,還站著一位面容冷峻,身著書院山主服飾的中年修士,乃是書院副山主劉某,同樣神色複雜,看著堂中眾人,一言不發。


  劉副山主語氣帶著難掩的不滿,對著禮部尚書沉聲道:「尚書大人,書院裡那群從驪珠洞天來的孩子,實在是忒不像話了!」

  他抬手捋了捋鬍鬚,臉上滿是無奈與氣惱,一一細數著:「那個李槐,天生榆木疙瘩不開竅,教他讀書識字,解儒家經典。

  他總是左耳進右耳出,整日就知道擺弄些泥人,草木之類的玩物,心思全然不在學業上。」

  「還有林守一,身為書院學子,不潛心鑽研聖人學問,反倒屢屢逃課,躲在後山偷看道家雜書,全然不顧書院規矩。」

  「最過分的是李寶瓶,小小年紀,性情跳脫,絲毫沒有大家閨秀的溫婉,更沒有讀書人的沉穩。

  竟在聖賢生肖典籍上胡亂塗鴉,畫滿了武夫打拳的圖樣,成何體統,哪裡有半點儒家弟子的樣子!」

  劉副山主越說越氣,聲音都不自覺提高了幾分。

  在他看來,山崖書院是傳承儒家文脈的聖地,學子本該恪守禮法,潛心向學,可這幾個從異鄉來的孩子,個個不守規矩,肆意妄為,簡直是在敗壞書院的風氣。

  禮部尚書聞言,端起桌上的清茶,輕輕抿了一口,神色平靜,並未立刻表態,只是緩緩看向茅小東,語氣沉穩地問道:

  「茅老,依你之見,此事該如何處置?」

  他身為大隋禮部尚書,既要維護山崖書院的規矩,也要顧及這幾個孩子是齊靜春生前親自安排入學的身份。

  因此,他並不敢輕易決斷,只能先詢問茅小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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