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武魂的自主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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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景珩很快發現,嬰兒的身體帶來的最大困擾不是無法自理。

  那些事雖然羞恥,但習慣了也就麻木了。

  而是大腦的發育程度無法支撐複雜的思考。

  他常常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醒來時發現自己流著口水,雅莉正在用柔軟的布巾給他擦臉,眼裡全是笑意。

  「小景珩夢見什麼了?笑得這麼開心。」

  我沒笑,那是面部神經不受控制。

  他在心裡反駁,但嘴裡只能發出「啊啊」的聲音。

  雲冥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塊淡藍色的石頭,正在往裡面注入什麼。

  那是什麼東西吧?

  雲景珩盯著那塊石頭,大腦開始運轉。

  按照原著的設定,這個世界的能量體系叫魂力,是一種特殊的能量,可以通過修煉不斷積累。

  6歲就可以覺醒武魂,然後——

  等等。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我現在有魂力嗎?

  這個身體是土生土長的斗羅大陸人,理論上應該有武魂。

  但他的靈魂是從地球來的。

  地球那個地方,別說魂力了,連靈氣都沒有。

  他的靈魂會不會污染這個身體的資質?

  這個念頭讓他焦慮了一整天,直到三天後的那個晚上。

  那天夜裡,他醒了一次。

  嬰兒的睡眠規律讓他痛不欲生,每隔兩三個小時就要醒一次,不是餓了就是尿了,比實驗室的鬧鐘還準時。

  但這一次,他醒來時發現雲冥正坐在床邊。

  那個男人低著頭,一隻手輕輕按在他的胸口,閉著眼睛,似乎在感知什麼。

  雲景珩沒有動。

  他感覺到有一股溫熱的氣息從雲冥的手掌滲入自己的身體,順著某種他無法理解的路徑緩緩流動。

  那氣息溫暖而柔和,像泡在溫水裡。

  然後他「看」到了。

  閉著眼睛,但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體內,那是一個空曠的空間,灰濛濛的,什麼都沒有。

  除了中心位置那一點微弱的螢光。

  那光點極小,比針尖還小,若不是在絕對的黑暗中,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但它確實存在。

  雲冥睜開眼睛,正對上雲景珩那雙黑亮的眸子。

  一人一嬰對視了三秒。

  「有意思。」

  雲冥輕聲說,「這小傢伙的魂力資質……很特殊。」

  雅莉從旁邊湊過來:「怎麼說?」

  「他這個年紀居然已經有了魂力波動,只不過微弱到幾乎不存在。」

  雲冥頓了頓,「但是這個來源不是很正常。」

  「聽不懂,說明白點。」

  「……小傢伙在吸收月光。」

  「武魂會不會和月亮有關係?」

  「應該是,……你怎麼還不睡?」

  「你給我吵醒了。」

  ……

  海神湖的清晨,水面平得像一面鏡子。

  雲景珩蹲在湖邊,雙手捧著一隻木桶,往裡面舀水。

  六歲的孩子做這種事還有些吃力,木桶太大,他得用膝蓋頂著桶壁才能保持平衡。

  「一桶、兩桶、三桶……」

  他數著數,手裡的動作不停。

  他很無聊,只能澆澆花水啥的。

  木桶很沉,水很涼,他的手被勒出紅印子。

  但這些都比不上另一件事讓他煩惱。

  武魂。

  六歲了。

  按照斗羅大陸的規律,六歲的孩子應該覺醒武魂。

  哪怕是最普通的農具武魂,哪怕是廢武魂,也應該有個東西。

  但他沒有。


  三天前,史萊克的海神閣長老團都來觀摩他的覺醒儀式。

  雲冥,那個讓無數敵人膽寒的男人,雙手捧著一團溫和的光芒,小心翼翼地送入他體內。

  什麼也沒發生。

  雅莉在旁邊笑著說:「可能咱們兒子天賦異稟,需要多點時間。」

  雲冥沒笑。

  他沉默了很久,說:「再等等。」

  昨天又試了一次。

  還是什麼都沒發生。

  雲景珩能感覺到體內有東西。

  那團灰濛濛的空間還在,中心那點微弱的螢光也還在,比嬰兒時期亮了一些,但依然微弱得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他試著去觸碰它。

  那光點紋絲不動。

  就像他根本不配擁有它。

  「第三十七桶。」

  他把水倒在一株開著藍色小花的植物根部,放下木桶,坐在湖邊。

  湖水很清,能看見自己的倒影。

  黑髮,黑眸,臉龐倒是很清秀,有一種數不出的帥。

  他盯著水中的自己,那個小孩也盯著他。

  「你說,我到底有沒有武魂?」

  水中的小孩不說話。

  「就算有,為什麼醒不過來?」

  水中的小孩還是不說話。

  雲景珩嘆了口氣,撿起一顆石子,扔進湖裡。

  漣漪盪開,倒影碎了。

  ……

  海神閣。

  雲冥站在窗前,看著湖邊那個小小的身影。

  「他還在澆花?」

  雅莉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是啊,為數不多的愛好。」

  雅莉靠在他肩上,輕聲說:「你說,他的武魂……」

  「我不知道。」

  雲冥打斷她,「我探過無數次,他體內確實有東西。」

  「但那東西不屬於任何我已知的武魂體系。它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不願意出來。」

  「那怎麼辦?」

  「等。」

  雲冥的聲音很平靜,「等它願意出來,或者等它永遠不出來。」

  雅莉沉默了一會兒。

  「如果永遠不出來呢?」

  雲冥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湖邊那個提著空木桶往回走的孩子,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那我們就護他一輩子。」

  他說。

  「他是我們的孩子……」

  ……

  是夜。

  雲冥坐在桌前,看著面前的最後一份文件,眼神慢慢失焦。

  他有些……難以接受?失望?

  或許是吧。

  但他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一個好的未來,即便他是養子。

  雅莉端著一杯茶走了過來,「冥哥……」

  雲冥搖了搖頭。

  他雖然嘴上從未說過,但任誰都能看出來,他對雲景珩的喜愛。

  「閣主。」

  門外響起輕輕的三下叩門聲,是內院弟子的聲音。

  雲冥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說。」

  「蔡長老讓我來傳話,小景珩他……好像不太對。」

  兩人幾乎是瞬間消失在原地。

  雲冥和雅莉趕到時,看到的是一幅詭異的畫面。

  月光如練,從九天傾瀉而下,竟隱隱呈現出一道若有若無的光柱,將湖邊那個小小的身影籠罩其中。

  雲景珩飄在那裡,仰著頭,雙眼閉合。

  他的身體周圍沒有任何魂力波動,沒有傳統覺醒時的金光,沒有武魂虛影,什麼都沒有。

  但月光落在他身上,像是落進了無底深淵。


  「別過去。」

  雲冥攔住想要衝上去的雅莉,聲音壓得極低。

  他看出來了。

  那些月光並非簡單地照在雲景珩身上,而是在被他吸收,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安靜的方式。

  就像嬰兒時期那個夜晚,他感知到的那樣。

  只是這一次,吸收的速度快了千百倍。

  雲景珩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只是睡不著,從床上爬起來,走到湖邊。

  然後月光落下來。

  蔡月兒看向雲冥,「閣主,是武魂自主覺醒,和月亮有直接關係。」

  雲冥點了點頭,突然,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蔡月兒猛地回過頭去,她看到了什麼?

  那些傾瀉而下的月光開始旋轉。

  起初只是緩慢的偏轉,漸漸地,速度越來越快,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銀白色漩渦,以雲景珩為中心,緩緩轉動。

  雲冥的手緊緊攥著,指節發白。雅莉靠在他身側,不敢呼吸。

  蔡月兒說得沒錯,這是武魂自主覺醒。

  但她沒見過這樣的覺醒。

  沒有魂力波動,沒有武魂虛影,只有月光,無窮無盡的月光,像被什麼東西召喚著,瘋狂地湧入那個孩子的身體。

  然後,劍出現了。

  沒有人看清它是怎麼出現的。

  只看見那些旋轉的月光忽然一頓,緊接著,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漩渦中心激射而出,懸停在雲景珩身前半丈之處。

  那是一柄劍。

  劍身修長,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銀白色,劍刃薄如蟬翼,流淌著如水的月光。

  但它懸在那裡,月光凝聚成的劍身緩緩流淌,仿佛隨時會散開,重歸虛無。

  「這是……」楓無羽下意識上前半步,被雲冥抬手攔住。

  那柄劍沒有魂力波動,還不完整。

  那些灑下的月光開始全部湧向那柄劍。

  劍身越來越亮,越來越凝實,劍刃上的紋路開始清晰可見。

  然後,月光開始聚攏。

  不是湧入,是聚攏。

  那些原本散落的月華像是聽到了某種召喚,從四面八方緩緩匯聚,在劍身周圍盤旋、纏繞、凝結。

  它們構成了一個形狀。

  一個……圓?

  接著是第二個形狀,第三個……直至第七個。

  七個不同的形狀一一融入,劍身徹底變了模樣。

  原本半透明的銀白劍身此刻凝實如玉,劍刃處流轉著七道不同的月華。

  然後劍動了。

  它輕輕一顫,從懸停的位置緩緩飄起,向雲景珩飄去。

  融入了他的眉心。

  月光散盡,漩渦消散,湖面重歸平靜。

  雲景珩從半空墜落。

  雲冥穩穩接住他。

  他睡得很沉,眉心處有一道淡淡的殘月印記,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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