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野豬烤香動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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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壺有啥好看的?」蘇雲嘴角微揚,順手接過鄭秀英遞來的野果。

  鄭秀英手指捏著衣角,睫毛輕顫。

  「我就是……看著像軍用的。」

  「眼力不錯。」

  蘇雲解下腰間那隻舊綠色行軍水壺,擰開壺蓋,先沒遞給她,而是把壺口一斜。

  清亮的水線落下。

  他手背上沾著的野豬血污,被水一衝,順著指縫淌到石縫裡。

  鄭秀英眸子微動。

  那水壺舊得厲害,邊角都磨出了亮色,可蘇雲拿在手裡,卻像拿著什麼稀罕東西。

  大壯在火堆邊扯著嗓子。

  「蘇大夫,肉快好了!」

  蘇雲回頭看了一眼。

  火堆上,一根粗樹枝橫著架起。

  大壯把切好的野豬肉塊穿在上頭,正興沖沖地轉著烤。

  可他哪懂火候。

  火苗舔得太急,外頭已經焦黑一片,肉縫裡卻還往下滴著血水。

  黑煙夾著野豬腥臊味,嗆得旁邊幾個民兵直皺眉。

  老邢頭捂著鼻子,眸子瞪大。

  「你這是烤肉,還是燒鞋底子?」

  大壯臉一僵。

  「邢叔,肉嘛,烤熟不就能吃?」

  鄭強蹲在旁邊,刀子還在剝另一頭豬皮,抬眼瞅了瞅。

  「外頭糊了,裡頭還生。」

  大壯把樹枝往火上又壓了壓。

  「那俺再烤會兒。」

  哧啦。

  一滴血油落進火里。

  濃煙猛地一冒。

  顧清雪剛湊近點,立刻被嗆得咳了兩聲。

  顧清霜冷著臉,把她往後拉。

  「離遠點。」

  林婉兒坐在溪邊石頭上,手裡捧著蘇雲給的野果。

  她走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餓得發空。

  可看著大壯手裡那塊黑糊糊、還在滴血的野豬肉,臉頰微白。

  陳紅梅也餓。

  她從早上到現在,只含了蘇雲給的那顆奶糖。

  糖早化沒了。

  這會兒聞見肉味,本該饞得厲害。

  偏偏那股焦糊混著血腥味,實在讓人下不去口。

  她瓊鼻微皺。

  「大壯,你這手藝,真能把七隊人吃哭。」

  大壯還挺得意。

  「哭啥?感動哭?」

  陳紅梅瞥他一眼。

  「難吃哭。」

  幾個民兵憋不住笑。

  大壯臉漲紅,梗著脖子。

  「俺以前在家烤過紅薯。」

  老邢頭菸袋鍋子一抬。

  「紅薯能跟豬肉一樣?」

  「那不都是火上烤?」

  「照你這麼說,草根子也能當白面饅頭。」

  大壯被噎得半天沒話。

  蘇雲搖了搖頭輕笑,把水壺遞給鄭秀英。

  「拿著看,別掉溪里。」

  鄭秀英臉頰泛紅,雙手接過。

  「我不掉。」

  她低頭摸了摸水壺蓋,像摸醫書上記著的老物件。

  蘇雲已經走到火堆邊。

  大壯見他過來,立刻把樹枝往前遞。

  「蘇大夫,你瞧,外頭都焦了,肯定快熟了。」

  蘇雲眸光微閃。

  「你管這叫熟?」

  大壯眨巴眼。

  「不熟?」

  蘇雲沒接話,伸手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樹枝。

  大壯手上一空,神色一滯。

  「哎,蘇大夫,俺還能救救。」


  「你再救,豬都得二回死。」

  這話一落,火堆邊頓時笑開。

  蘇雲把肉塊移到火邊,避開最旺的明火。

  隨後抽出獵刀。

  刀鋒在火光里一閃。

  唰唰唰。

  眾人只見他手腕輕動。

  那塊被烤得半焦的野豬肉上,瞬間多了一道道整齊花紋。

  刀口深淺幾乎一模一樣。

  橫豎交錯,像農田裡規規整整的溝壟。

  大壯眸子瞪大。

  「娘咧,肉還能這麼切?」

  鄭強也停了手裡的刀。

  「花刀?」

  老邢頭皺巴巴的臉湊近一點。

  「省城廚子才玩這個吧?」

  蘇雲神色淡然。

  「野豬肉粗,筋多,腥味重。」

  「不開刀,外頭糊成炭,裡頭也進不了味。」

  大壯撓了撓頭。

  「進啥味?鹽不就行?」

  蘇雲似笑非笑。

  「所以你只能烤鞋底子。」

  大壯訕訕閉嘴。

  蘇雲左手穩住樹枝,右手探進隨身布袋。

  那布袋看著癟癟的。

  可他指尖一動,便摸出一個小紙包。

  再一動,又是一個。

  粗鹽。

  孜然。

  辣椒粉。

  這些東西,其實全是剛從仙靈空間調出來的。

  他空間裡調味料堆得齊全。

  別說烤野豬,就是弄一桌國營飯店招牌菜,也不費事。

  可眼下不能太離譜。

  拿出三樣,已經夠降維打擊。

  這個年頭,普通社員炒菜能捨得放鹽,就算日子有盼頭。

  孜然和辣椒粉這種香料,在七隊人眼裡,跟供銷社玻璃櫃裡的高級點心也差不多。

  老邢頭鼻子動了動,眸子微縮。

  「這是啥味?」

  蘇雲捏起一點孜然,指尖輕輕一搓。

  細碎粉末如雨落下。

  緊接著是粗鹽。

  最後一層辣椒粉。

  紅黃白三色,均勻鋪進花刀縫裡。

  陳紅梅站在旁邊,眼底亮了一下。

  「你還隨身帶這個?」

  蘇雲嘴角微勾。

  「進山春遊,總不能真啃黑麵餅。」

  林婉兒輕咬下唇,眸子微動。

  她忽然想起蘇雲在知青大院做飯時的模樣。

  也是這樣。

  隨手一弄,粗糧野菜都能變得有滋有味。

  大壯咽了口唾沫。

  「蘇大夫,這粉聞著咋這麼香?」

  「別急。」

  蘇雲把肉重新架回火邊。

  不是火苗正中。

  而是離火三寸的位置。

  他手腕輕轉,肉塊慢慢翻面。

  火候被他控得穩極了。

  哪裡該靠近,哪裡該離遠。

  哪一面該多烤半口氣,哪一處該用火舌舔一下。

  全像算過一樣。

  沒過多久,原本黑焦的外皮被刀尖削去一層。

  新露出的肉麵開始滋滋冒油。

  金黃油脂順著十字花刀往外滲。

  落到火邊,哧啦一聲。

  香氣猛地炸開。

  先是肉香。

  厚重,霸道。

  緊跟著是孜然的異香,又混著辣椒粉被熱油激出的辛香。


  剛才還刺鼻的腥臊味,竟被壓得乾乾淨淨。

  山谷里風不大。

  那股香味卻像長了腿。

  從火堆邊一路鑽到溪水旁,又繞過三口行軍鍋,最後撲進每個人鼻子裡。

  大壯喉嚨滾了滾。

  「俺……俺咋感覺更餓了?」

  一個民兵眼睛直勾勾盯著肉。

  「這比過年殺豬還香。」

  鄭強手裡的刀停在豬皮上,半天沒落下。

  「俺以前進山烤過多少回肉,咋從沒聞過這味?」

  老邢頭最嘴硬。

  他背著手站在一旁,本來還想挑刺。

  可聞著聞著,那菸袋鍋子都忘了往嘴裡送。

  他眸子瞪大,臉上全是不可思議。

  「邪門。」

  「這真是野豬肉?」

  大壯立刻接話。

  「邢叔,你剛才親手綁的豬,還能有假?」

  老邢頭瞪他一眼,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俺年輕時去過省城國營飯店。」

  「那紅燒肉端出來,滿屋子都香。」

  他盯著蘇雲手裡的烤肉,喉嚨動了一下。

  「可也沒這味兒要命。」

  顧清雪早就坐不住了。

  她扶著顧清霜的胳膊,小聲開口。

  「姐,我聞著腿都不疼了。」

  顧清霜冷著臉。

  「饞的。」

  可她目光也落在那塊烤肉上,沒挪開。

  鄭秀英抱著水壺回來,剛靠近火堆,便被香氣撞得腳步一頓。

  她耳根微燙,輕輕把水壺遞還給蘇雲。

  「蘇大夫,水壺。」

  蘇雲接過,掛回腰間。

  「看出啥了?」

  鄭秀英臉頰泛紅。

  「看出你東西都收得乾淨。」

  蘇雲搖了搖頭輕笑。

  「這也能看?」

  「能。」

  她聲音很輕。

  「學醫的人,手和器具都得乾淨。」

  蘇雲看了她一眼,眸光微閃。

  這丫頭倒是真把醫理往心裡記。

  火邊的人越圍越近。

  大壯搓著手。

  「蘇大夫,好了沒?」

  「急什麼。」

  「俺不急,肚子急。」

  陳紅梅抱著胳膊,瓊鼻微皺。

  「你肚子從出村就沒消停過。」

  大壯嘿嘿一笑。

  「那不是為了給野豬騰地方嘛。」

  蘇雲刀尖輕輕一挑。

  一小塊最嫩的肉從花刀邊緣脫落。

  外層焦香,裡頭肉汁飽滿。

  熱氣卷著孜然辣椒味,直往人臉上撲。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那塊肉動。

  大壯眼睛亮得嚇人。

  鄭強也下意識往前半步。

  老邢頭嘴上沒說,腳尖卻挪近了。

  蘇雲沒自己吃。

  也沒遞給大壯這個嚷得最凶的飯桶。

  他手腕一轉。

  刀尖挑著那塊烤肉,直接遞到陳紅梅面前。

  陳紅梅神色一僵。

  「給我?」

  蘇雲嘴角微揚。

  「你走了一上午,手還傷著。」

  「先墊一口。」

  陳紅梅臉頰泛紅,眼底那股颯爽勁兒忽然亂了一瞬。

  她輕咬下唇。


  「我又不是最餓的。」

  「你是不是最餓,我不知道。」

  蘇雲似笑非笑。

  「但你剛才咽口水,我看見了。」

  火堆邊一下安靜。

  大壯眸子瞪大,差點笑出聲,又硬生生憋住。

  林婉兒睫毛輕顫,眸子微動。

  顧清雪偷偷彎了彎眼睛。

  陳紅梅耳根微燙,狠狠瞪了蘇雲一眼。

  「你眼睛倒是尖。」

  「當醫生的,眼力不好怎麼行?」

  蘇雲把刀尖又往前送了半寸。

  「接著。」

  陳紅梅下意識伸手。

  剛烤好的肉還有些燙。

  她指尖碰到肉塊時,輕輕顫了一下。

  蘇雲本能地把刀柄往回穩了穩。

  下一瞬,她的指尖擦過蘇雲手背。

  很輕。

  像溪邊野花被風掃了一下。

  可那一下,卻讓陳紅梅猛地抬頭。

  兩人目光在火光上方撞到一起。

  她眸子微動,臉頰泛紅,耳根熱得像被火苗舔過。

  蘇雲神色淡然,嘴角卻微微勾起。

  也就是這一瞬。

  腦海里,那道熟悉的系統提示音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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