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紅磚下的老日子,藏著最利的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哈爾濱的清晨總是被一陣濃郁的油炸香氣喚醒的。洛風裹著件黑色薄款衝鋒衣,腳下踩著雙已經穿得有些走形的運動鞋,手裡拎著一袋子剛從早市買回來的大油條,慢悠悠地在老街的石子路上踱著步。

  晨霧還沒散乾淨,撲在臉上濕噠噠的,帶著一股子關外特有的清爽勁兒。他走到二店門口,看見楚雲秀正披著件大號的針織外套,靠在朱紅色的門框上發呆,手裡那杯咖啡早就沒了熱氣。

  「怎麼起這麼早,瀋陽那邊的宣發照把你拍累了,還沒緩過勁兒?」洛風走過去,自然而然地把那杯冷咖啡拿走,塞過去一袋熱氣騰騰的豆漿,指尖掠過她手背時,感覺到了一陣意料之中的微涼。

  楚雲秀順勢往他懷裡縮了縮,吸了一口豆漿,那股子醇厚的豆香讓她緊繃了一宿的太陽穴終於鬆快了不少。她輕聲嘟囔著,說阿風,我昨晚做夢,夢見微草的高英傑把咱們的『殘響』基地給圍了,非要咱們把那套重力參數交出來。

  洛風啞然失笑,右手攬緊了她的肩膀,寬厚的掌心隔著外套傳遞著溫度。他說英傑那孩子心眼實,干不出這種事,倒是王大眼那老狐狸,指不定現在正貓在哪個角落算計咱們的體力槽呢。

  兩人就這麼站在門邊,看著街坊領居開始一天的忙碌,誰也沒提總決賽那茬。對於他們這種經歷過無數次生死局的老將來說,最頂級的備戰不是把自己鎖在訓練室里狂敲鍵盤,而是把心沉進這紅塵俗世里,去接那點兒地氣。

  進屋後,小北已經洗漱完畢,正對著後院那棵老槐樹扎馬步,這是洛風定下的雷打不動的早課。莫凡則坐在閣樓的扶梯上,手裡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顆剝了半天的核桃,眼神死死盯著核桃殼上的裂紋,仿佛在那兒演練著什麼絕世陣法。

  「莫凡,核桃剝完了,去把咱們內測服的坐標重新校對一遍,我要加一個『風向欺詐』的反饋。」洛風把油條往桌上一擱,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子指揮官的果斷。

  莫凡點了點頭,起身時動作輕得像是一片落葉,這孩子現在的隱匿功夫,已經快要脫離遊戲的範疇,變成了一種本能。小北則是一聽要進內測服,眼裡瞬間放光,這半年來,他最迷戀的就是在洛風親手搭建的那片「偽真實」世界裡,挑戰人類反應的極限。

  這種訓練方式極其折磨人,但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當你的身體已經習慣了對抗真實的物理阻力時,再去操作傳統的《榮耀》界面,那種感覺就像是卸掉了千斤重擔的飛鳥,快得連視覺殘留都抓不住。

  早飯桌上,氣氛有些微妙的溫馨。楚雲秀一邊撕著油條,一邊漫不經心地問洛風,說阿風,那黑色大衣男背後的勢力查清楚了嗎,我總覺得他們不只是衝著參數來的。

  洛風抿了一口熱粥,眼神在蒸汽中顯得有些晦暗不明。他說查了一點,是以前奧羅波若倒台後分出去的一股殘餘,現在投靠了一家境外的財團,想借著『起源』引擎的東風,搞一套違法的感官沉浸系統,謀取暴利。

  這種事在當下的科技背景下並不罕見,總有人想把這種劃時代的技術變成收割靈魂的工具。但他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這個節骨眼上來動洛風和楚雲秀的「殘響」,因為對於這兩位來說,榮耀是底線,誰踩誰死。

  「他們要是敢在總決賽上動手腳,我不介意讓這幫人看看,什麼叫『神槍手的死區』。」洛風放下了粥碗,眼神里那一閃而過的殺氣,讓一旁的小北都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楚雲秀伸出手,蓋在洛風有些緊繃的手背上,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她溫柔地笑著說,洛大廚,別這麼凶嘛,咱們是文明人,到時候我用法術給他們做一個『鏡花水月』,讓他們在虛擬世界裡養老就行了。

  洛風看著她那副狡黠的樣兒,心裡的戾氣瞬間散了個乾淨。這就是楚雲秀,總能在他最冷硬的時候,遞過來一把最軟的梯子,讓他穩穩噹噹地落回到地面上。

  午後的陽光照進二店的分析室,這裡已經成了整個戰隊的心臟。由於洛風拒絕了外部所有的技術支援,所有的核心代碼都是他和楚雲秀利用休息時間,一點點手工摳出來的。

  「阿風,你看這組光影折射率,如果我們在總決賽的【迷失鐘樓】地圖裡加入這種延遲,高英傑的魔道學者會不會撞牆?」楚雲秀指著屏幕上一組極其複雜的光學公式,語氣裡帶著點兒促狹的興奮。

  洛風湊過去,兩人的肩膀緊緊貼在一起,他能聞到她身上那種淡淡的、類似於陳皮和茉莉混合的清香。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掠過,修改了幾個參數,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說不止是撞牆,我要讓他覺得這鐘樓里到處都是我們的殘影。這種利用引擎漏洞製造出來的「海市蜃樓」,是洛風專門為微草那幫習慣了快速反饋的選手準備的「精神大餐」。

  就在這時,莫凡突然敲了敲門,他的聲音依舊毫無波瀾,卻帶回了一個重要的情報。他說洛哥,今天有人在老街盡頭打聽咱們的伺服器房,一共三個,都帶著傢伙。

  洛風冷笑一聲,他沒急著去報警,因為他知道那些人敢來,就肯定有脫身的法子。他看了一眼正在擺弄盆栽的小北,說小北,去把咱們準備好的那套『陷阱』啟動了,既然他們想玩,咱們就陪他們在現實里練練。

  感情線在這種壓抑的危機感中,反而透出了一股子生死相依的厚重。那天傍晚,洛風特意給全隊放了假,自己拉著楚雲秀去了江邊的老碼頭。

  夕陽斜照,江面上翻滾著金色的碎浪,遠處的輪笛聲悠遠而蒼涼。洛風從兜里掏出一枚紅色的平安扣,細心地系在楚雲秀纖細的頸間,那是他在長白山的老木屋裡,用紅木親手磨出來的。

  「復出這條路,我以前總覺得是我欠你的,想帶你再拿一次冠軍。」洛風看著楚雲希的眼睛,聲音被晚風吹得有些細碎,「但現在我發現,其實是我離不開你,離不開咱們在一起戰鬥的那股子勁兒。」

  楚雲秀沒有說話,只是踮起腳尖,在那張滿是胡茬的臉上用力親了一口。她的眼睛裡倒映著漫天的霞光,也倒映著這個陪了她大半輩子的男人。

  她說阿風,冠軍只是咱們生活的點綴,這平安扣才是我的命。只要咱們心在一起,那幫小毛賊也好,微草的魔術師也好,都不過是咱們這壇老酒里的下酒菜。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依偎在江風裡,那是屬於老將的寧靜。他們不需要像年輕人那樣用熱烈的告白去證明什麼,因為每一個眼神的迴避,每一處指尖的停駐,都已經寫滿了萬語千言。

  然而,這種寧靜很快就被打破了。當晚深夜,二店的報警器發出了極其尖銳的一聲短鳴,那是有人試圖暴力破解後院機房的預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