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舉世皆敵？不，全魔界在等她登基
第一頭撲向黑繭的天魔，剛張開嘴，腦袋就沒了。
不是被劍斬。
也不是被陣法轟碎。
它整顆頭顱被一隻黑色大手按住，直接捏成魔霧，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吐出來。
旁邊幾頭天魔動作同時僵住。
「誰讓你動她的？」
低沉的聲音從虛空之門下方傳開。
那聲音不大，可山嶺里數萬天魔全都伏了下去。
後面還在從門裡往外擠的天魔，也硬生生停住動作，骨爪扣著虛空邊緣，不敢再往前半寸。
三角天魔的身子趴得更低，額頭貼在碎石上。
「魘魔神。」
黑霧分開。
一尊高得嚇人的魔影從虛空之門裡走了出來。
他身上沒有尋常天魔那種混亂的骨刺，黑甲貼在軀體上，甲縫裡流著暗紅魔紋。
每走一步，腳下大地就塌下一層，四周天魔不敢抬頭，連魔音都壓了下去。
這就是此次天魔降臨的最強存在。
魘魔神。
他沒有看那些伏地的天魔，目光只落在黑繭上。
黑繭裡面，趙紫星還在悟道。
她身後的紫極魔星一明一暗，四極秘境正一點點與天地接上。
化龍雛形已經成了半截，卻還差最後一口氣。
魘魔神看著那顆星，眼底的貪婪一閃而過，隨後竟慢慢低頭，朝黑繭行了一禮。
山嶺里所有天魔都懵了。
一頭仙台級天魔忍不住抬眼，聲音發尖。
「魔神大人，她只是中天主世界的人族魔星，為什麼要向她行禮？」
魘魔神抬手一抓。
那頭仙台天魔的身體從中間裂開，魔魂被他捏在掌心，像一團爛泥一樣扭曲。
「她不是食物。」
魘魔神聲音很平。
「她是門。」
啪。
魔魂碎了。
這一下，沒人再問。
天魔很兇，也很蠢，但不代表不知道怕。
尤其是面對魘魔神這種存在，怕比忠誠更管用。
三角天魔喉嚨滾了滾，趕緊道：
「屬下明白。誰敢靠近魔星一步，屬下先吃了它。」
魘魔神看了它一眼。
「你也不許靠近。」
三角天魔身子一抖。
「是。」
它心裡罵了一句。
好傢夥，差點把自己也送進去。
黑繭之中。
趙紫星眉頭忽然皺緊。
她聽不見外面的聲音，可體內魔氣卻忽然變了。
原本紫極魔星牽引她衝擊化龍，雖然兇險，但還算是她自己的道。
可現在，一股陌生、厚重、暴烈的魔源從外面滲了進來。
不對。
這不是她的力量。
趙紫星立刻想把它推出去。
師尊說過，魔道機緣最不能亂吃。
看起來送到嘴邊的東西，十有八九都帶鉤子。
尤其是這種來路不明的魔源，誰知道裡面藏著什麼？
她現在是在破境，不是在撿漏。
撿錯了，命格都能被人啃掉。
可那股魔源沒有衝擊她的神魂，也沒有搶奪她的道基，只是在紫極魔星外圍停了下來，慢慢散開，像是在替她補足某種殘缺。
趙紫星皺著的眉頭一點點鬆開。
她看見了。
不是用眼睛看見。
是在悟道里看見。
紫極魔星不是單純的災厄，也不是單純引來天魔的爛命。
它能招災，是因為它本身就站在魔道極高處。
那些域外天魔不是聞到血的蟲子，而是在追逐一顆能照亮魔域的星。
完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趙紫星自己都想笑。
她以前總覺得自己這個命格麻煩，動不動就招邪魔，像天生帶著一塊「快來吃我」的牌子。
現在才知道，不是牌子。
是王座。
問題是，她還沒坐上去，就已經有一群亂七八糟的東西想先把王座扛走。
這很煩。
也很趙家。
父皇一登基就被落塵宗堵成大戰，她出來一趟就引來域外天魔。
很好，親生的，沒跑。
陌生魔源繼續流入。
這一次，趙紫星沒再排斥。
她開始篩。
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燒掉，敢往神魂里鑽的直接用紫極魔星碾碎。
那股魔王本源很強，強得離譜。若是平時，她碰一下都可能被反噬。
可現在不一樣，她在悟道，紫極魔星正在升起。
魘魔神送來的不是枷鎖，而是一把刀。
刀很危險。
但刀握在她手裡。
趙紫星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來。」
黑繭外，魘魔神抬起手掌。
一縷暗紅本源從他掌心抽出，順著無數天魔織成的魔力網，慢慢灌入黑繭。
三角天魔看得眼皮直跳。
魔王本源。
這東西不是普通魔力，少一縷都要養很多年。魘魔神竟然真給了那個人族女子。
它想不通。
真想不通。
吃了她不好嗎？
紫極魔星的血肉，命格，道基，任何一樣都足夠讓一尊天魔王更進一步。
可魘魔神不但不吃，還要餵她。
三角天魔越想越覺得腦子疼。
算了。
魔神大人的事，不想也罷。
想多了容易死。
黑繭忽然震了一下。
裡面那顆紫極魔星亮得更深，黑紫星光從縫隙里透出來，剛碰到外層魔力網，數百頭化龍天魔同時悶哼，身上的魔氣被抽走一截。
「撐住！」
三角天魔怒吼。
「誰敢退，我吃誰！」
那些化龍天魔咬著骨齒，把魔力繼續壓上去。
虛空之門後，還有更多天魔降臨。
十萬。
二十萬。
三十萬。
黑壓壓的魔影鋪滿山嶺，修為最低都是化龍境，仙台級天魔也越來越多。
若是趙辰安在這裡，怕是都要罵一句離譜。
地域為了一個仙台能舉朝震動。
這裡，仙台天魔竟然一批批往外爬。
中天主世界若真被它們衝出去，別說普通王朝，就算天朝也撐不了幾天。
魘魔神卻沒有急著擴散。
他抬頭看了一眼虛空之門。
那扇門還不穩。
它能開，是因為紫極魔星破境時引動了域外魔道。
可門要一直開，就必須讓趙紫星繼續悟道，繼續把命格和中天主世界的天地屏障接上。
所以她不能死。
不但不能死，還得好好活著。
至少百日之內，誰都不能碰她。
魘魔神抬手一指腳下大地。
轟！
整片山嶺被魔紋覆蓋，黑色陣線從他腳下蔓延出去，一圈接一圈，把黑繭、虛空之門和數十萬天魔全部圈在裡面。
「傳令。」
所有天魔抬頭。
魘魔神聲音壓下。
「堅守此地。」
「百日之內，不許任何人打擾魔星悟道。」
「誰敢靠近黑繭，殺。」
「誰敢吞食魔星氣機，殺。」
「誰敢擅自離陣，殺。」
三個殺字落下，數十萬天魔同時低吼，魔音撞上天穹，虛空之門都跟著晃了幾下。
魘魔神站在黑繭前，目光仍舊落在趙紫星身上。
黑繭里，趙紫星的化龍雛形終於徹底成了。
她身後紫極魔星緩緩轉動，魔王本源被一點點吞入星光深處。
崑崙宗的法旨砸進中土神州各大宗門時，很多閉關長老第一反應不是接旨，而是把傳訊玉符拿反了。
「徵調化龍境以上修士，三日內趕赴鎖龍嶺，共抗域外天魔。」
短短一句話，比十萬道雷砸下來還狠。
玄青宗議事殿裡，宗主盯著玉符看了三遍，臉色越來越難看。
「鎖龍嶺？」
旁邊長老喉嚨發緊。
「那裡不是崑崙宗鎮守的古禁地嗎？」
宗主沒接話。
他當然知道鎖龍嶺是什麼地方。
中土神州的宗門，誰沒聽過那地方？
數萬年前天魔降臨，幾座聖朝崩塌，最後就是各大古宗把一部分天魔殘源壓進鎖龍嶺。
平日裡大家誰都不提，是因為提了也沒用。
可現在崑崙宗直接點名鎖龍嶺。
這不是普通魔修作亂。
這是天魔門真開了。
宗主把玉符按在桌上，手指都有點發白。
「化龍以上，全去。」
殿內幾位長老臉色同時變了。
「宗主，若全去，山門怎麼辦？」
宗主抬頭看他。
「山門丟了還能奪回來。中土神州若被天魔啃開，你我還有山門可守？」
沒人說話了。
這話難聽。
但是真話。
崑崙宗作為天下第一宗，平日裡發號施令，很多宗門私下也會罵兩句霸道。
可真到這種時候，誰都知道，崑崙宗的法旨不能拖。
不是給崑崙宗面子。
是給自己留命。
三千六百多宗門，九萬多勢力，在同一天收到了同一道法旨。
有左道宗門罵罵咧咧收拾法器。
有聖朝供奉直接撕開傳送陣。
有隱世家族連祖墳里的老祖都請了出來。
一時間，中土神州各處傳送陣亮得像瘋了一樣。
化龍境、仙台境，一批一批往鎖龍嶺趕。
沒人敢裝死。
崑崙宗的面子是一回事，天魔大劫是另一回事。
這東西真擋不住，裝死的人會死得更快。
蜀山劍派。
瘋劍道人把酒葫蘆往地上一放，抬頭看著主峰方向傳來的崑崙法旨，眉頭擰成了一團。
「他娘的，老子就知道最近劍心不穩，准沒好事。」
旁邊幾名蜀山長老臉色都不好看。
蜀山以劍立宗，遇事從不怕打。
可不怕打，不代表喜歡撞天魔。
天魔這東西最噁心的地方，不是殺不死，而是會污染神魂。
劍修最怕劍心蒙塵，一旦被魔念咬住，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當場入魔。
瘋劍道人伸手抓過法旨，看了一眼，冷笑一聲。
「崑崙宗倒是會使喚人。」
一名長老低聲道：「師兄，去不去？」
瘋劍道人斜了他一眼。
「廢話，不去等天魔爬到蜀山門口給你拜年？」
那長老閉嘴了。
行。
還是這個味。
瘋劍道人罵歸罵，腳下卻沒停。他抬手一招，背後那柄破破爛爛的鐵劍自己飛來，落在他掌心。
握住劍的那一刻，他臉上的吊兒郎當少了些。
「化龍以上弟子，抽三成隨我去鎖龍嶺。仙台長老去一半。護山劍陣開滿，剩下的人守山，不許亂跑。」
幾名長老立刻領命。
瘋劍道人剛要走，腳步忽然停住。
不對。
他眉頭又皺了一下。
這種感覺很煩。
劍修有時候就是這樣，明明不知道哪裡不對，可劍心會先給你敲一下。
你若不聽，回頭多半要吃大虧。
他最煩這種玄乎東西。
可他活到現在，靠的還真不只是劍硬。
「趙玄呢？」
劍侍立刻道：「小師弟在後峰練劍，葉夫人陪著。」
瘋劍道人嘴角抽了一下。
小師弟。
他一個老頭子，收了個不到五歲的小徒弟，蜀山上下現在見了趙玄都喊小師弟。
起初他還覺得怪，後來聽多了也順耳。
瘋劍道人想了想，轉身往後峰走。
後峰山崖邊，趙玄正抱著小木劍，一下一下劈石樁。
木劍比他半個人還長，他握得很認真，劈一下，退半步，再劈一下。
葉盛凌站在旁邊，手裡也握著劍。
她沒指點太多。
趙玄拜的是瘋劍道人，她不想亂改劍路。
「師父！」
趙玄先看見瘋劍道人，立刻抱著木劍跑過去。
瘋劍道人低頭看他。
「今天劈了多少下？」
趙玄認真道：「三千下。」
瘋劍道應了聲，隨後人看向葉盛凌。
「崑崙宗徵調化龍以上修士，去鎖龍嶺擋天魔。」
葉盛凌手裡的劍微微一緊。
「我去。」
她這兩個字說得很快。
不是衝動。
她現在留在蜀山，心裡本來就不踏實。
夫君在前線，她不能過去幫忙，若中土神州這邊還只是守著趙玄，她會覺得自己像個被護起來的廢人。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很不喜歡。
瘋劍道人卻擺了擺手。
「你不去。」
「我徒弟這么小，給他自己留在宗門可不行。」
瘋劍道人說得很直。
葉盛凌沉默了。
這理由太簡單，簡單到她沒法反駁。
她可以為蜀山出劍，可以為中土神州出劍，甚至可以為夫君去拼命。
但趙玄呢？
她若走了，趙玄留在蜀山，真出了事，誰來護他？
蜀山有護山劍陣，有長老，有弟子。
可那些都不是娘親。
葉盛凌低頭看趙玄。
「娘親留下陪你。」
趙玄想了想，點頭。
「那我陪娘親練劍。」
瘋劍道人聽得牙疼。
好傢夥。
這娘倆說話都帶劍味。
他抬手在趙玄腦袋上拍了一下。
「練劍的事先放一放。為師走之前，給你安排個差事。」
趙玄立刻站直。
「師父說。」
瘋劍道人指了指山崖邊那條窄路。
「那邊有個山洞，裡面住著三個老傢伙。以後每天，你去給他們送飯。」
葉盛凌眉頭一皺。
「山洞裡的人是誰？」
瘋劍道人摸了摸下巴。
「蜀山以前的三個劍瘋子。」
這話說出來，旁邊劍侍臉都變了。
葉盛凌看見劍侍的反應，心裡立刻明白，這三個老人絕不只是「劍瘋子」這麼簡單。
瘋劍道人繼續道：「他們意識不清，時好時壞。平日裡沒人敢靠太近，不過不會傷小孩。」
葉盛凌盯著他。
「前輩確定？」
瘋劍道人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
這女人真不愧是趙辰安的女人，護孩子的時候眼神跟拔劍沒區別。
「確定。」
他指著趙玄，「這小子劍心乾淨，他們不會動他。讓他送飯，也是讓他沾點舊劍意。」
葉盛凌沒立刻答應。
她在權衡。
瘋劍道人不會害趙玄，這點她信。
可意識渾濁的老人，還是三個蜀山舊劍修，誰知道會不會突然發瘋？
但換個角度想，瘋劍道人臨走前特意安排這件事，絕不是閒得無聊。
他是有所預感。
劍修的預感，有時候比卦師還煩，也更准。
趙玄忽然拉了拉她的袖子。
「娘親，我可以送飯。」
葉盛凌看他。
趙玄很認真。
「師父要去打壞東西，我也想幫一點。」
葉盛凌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點頭。
「我陪你去。」
瘋劍道人立刻道：「你不能進洞。」
葉盛凌目光冷了。
瘋劍道人趕緊補充：「不是防你，是那三個老東西見大人容易發瘋。趙玄進去就行，你在洞外等著。」
葉盛凌臉色這才緩了一點。
「好。」
瘋劍道說完，破劍出鞘，整個人化作一道劍光沖天而起。
山門方向，數十道蜀山劍光跟著升空，直奔鎖龍嶺。
趙玄抱著木劍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不是被劍斬。
也不是被陣法轟碎。
它整顆頭顱被一隻黑色大手按住，直接捏成魔霧，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吐出來。
旁邊幾頭天魔動作同時僵住。
「誰讓你動她的？」
低沉的聲音從虛空之門下方傳開。
那聲音不大，可山嶺里數萬天魔全都伏了下去。
後面還在從門裡往外擠的天魔，也硬生生停住動作，骨爪扣著虛空邊緣，不敢再往前半寸。
三角天魔的身子趴得更低，額頭貼在碎石上。
「魘魔神。」
黑霧分開。
一尊高得嚇人的魔影從虛空之門裡走了出來。
他身上沒有尋常天魔那種混亂的骨刺，黑甲貼在軀體上，甲縫裡流著暗紅魔紋。
每走一步，腳下大地就塌下一層，四周天魔不敢抬頭，連魔音都壓了下去。
這就是此次天魔降臨的最強存在。
魘魔神。
他沒有看那些伏地的天魔，目光只落在黑繭上。
黑繭裡面，趙紫星還在悟道。
她身後的紫極魔星一明一暗，四極秘境正一點點與天地接上。
化龍雛形已經成了半截，卻還差最後一口氣。
魘魔神看著那顆星，眼底的貪婪一閃而過，隨後竟慢慢低頭，朝黑繭行了一禮。
山嶺里所有天魔都懵了。
一頭仙台級天魔忍不住抬眼，聲音發尖。
「魔神大人，她只是中天主世界的人族魔星，為什麼要向她行禮？」
魘魔神抬手一抓。
那頭仙台天魔的身體從中間裂開，魔魂被他捏在掌心，像一團爛泥一樣扭曲。
「她不是食物。」
魘魔神聲音很平。
「她是門。」
啪。
魔魂碎了。
這一下，沒人再問。
天魔很兇，也很蠢，但不代表不知道怕。
尤其是面對魘魔神這種存在，怕比忠誠更管用。
三角天魔喉嚨滾了滾，趕緊道：
「屬下明白。誰敢靠近魔星一步，屬下先吃了它。」
魘魔神看了它一眼。
「你也不許靠近。」
三角天魔身子一抖。
「是。」
它心裡罵了一句。
好傢夥，差點把自己也送進去。
黑繭之中。
趙紫星眉頭忽然皺緊。
她聽不見外面的聲音，可體內魔氣卻忽然變了。
原本紫極魔星牽引她衝擊化龍，雖然兇險，但還算是她自己的道。
可現在，一股陌生、厚重、暴烈的魔源從外面滲了進來。
不對。
這不是她的力量。
趙紫星立刻想把它推出去。
師尊說過，魔道機緣最不能亂吃。
看起來送到嘴邊的東西，十有八九都帶鉤子。
尤其是這種來路不明的魔源，誰知道裡面藏著什麼？
她現在是在破境，不是在撿漏。
撿錯了，命格都能被人啃掉。
可那股魔源沒有衝擊她的神魂，也沒有搶奪她的道基，只是在紫極魔星外圍停了下來，慢慢散開，像是在替她補足某種殘缺。
趙紫星皺著的眉頭一點點鬆開。
她看見了。
不是用眼睛看見。
是在悟道里看見。
紫極魔星不是單純的災厄，也不是單純引來天魔的爛命。
它能招災，是因為它本身就站在魔道極高處。
那些域外天魔不是聞到血的蟲子，而是在追逐一顆能照亮魔域的星。
完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趙紫星自己都想笑。
她以前總覺得自己這個命格麻煩，動不動就招邪魔，像天生帶著一塊「快來吃我」的牌子。
現在才知道，不是牌子。
是王座。
問題是，她還沒坐上去，就已經有一群亂七八糟的東西想先把王座扛走。
這很煩。
也很趙家。
父皇一登基就被落塵宗堵成大戰，她出來一趟就引來域外天魔。
很好，親生的，沒跑。
陌生魔源繼續流入。
這一次，趙紫星沒再排斥。
她開始篩。
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燒掉，敢往神魂里鑽的直接用紫極魔星碾碎。
那股魔王本源很強，強得離譜。若是平時，她碰一下都可能被反噬。
可現在不一樣，她在悟道，紫極魔星正在升起。
魘魔神送來的不是枷鎖，而是一把刀。
刀很危險。
但刀握在她手裡。
趙紫星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來。」
黑繭外，魘魔神抬起手掌。
一縷暗紅本源從他掌心抽出，順著無數天魔織成的魔力網，慢慢灌入黑繭。
三角天魔看得眼皮直跳。
魔王本源。
這東西不是普通魔力，少一縷都要養很多年。魘魔神竟然真給了那個人族女子。
它想不通。
真想不通。
吃了她不好嗎？
紫極魔星的血肉，命格，道基，任何一樣都足夠讓一尊天魔王更進一步。
可魘魔神不但不吃，還要餵她。
三角天魔越想越覺得腦子疼。
算了。
魔神大人的事，不想也罷。
想多了容易死。
黑繭忽然震了一下。
裡面那顆紫極魔星亮得更深，黑紫星光從縫隙里透出來，剛碰到外層魔力網，數百頭化龍天魔同時悶哼，身上的魔氣被抽走一截。
「撐住！」
三角天魔怒吼。
「誰敢退，我吃誰！」
那些化龍天魔咬著骨齒，把魔力繼續壓上去。
虛空之門後，還有更多天魔降臨。
十萬。
二十萬。
三十萬。
黑壓壓的魔影鋪滿山嶺，修為最低都是化龍境，仙台級天魔也越來越多。
若是趙辰安在這裡，怕是都要罵一句離譜。
地域為了一個仙台能舉朝震動。
這裡，仙台天魔竟然一批批往外爬。
中天主世界若真被它們衝出去，別說普通王朝，就算天朝也撐不了幾天。
魘魔神卻沒有急著擴散。
他抬頭看了一眼虛空之門。
那扇門還不穩。
它能開，是因為紫極魔星破境時引動了域外魔道。
可門要一直開，就必須讓趙紫星繼續悟道，繼續把命格和中天主世界的天地屏障接上。
所以她不能死。
不但不能死，還得好好活著。
至少百日之內，誰都不能碰她。
魘魔神抬手一指腳下大地。
轟！
整片山嶺被魔紋覆蓋，黑色陣線從他腳下蔓延出去，一圈接一圈，把黑繭、虛空之門和數十萬天魔全部圈在裡面。
「傳令。」
所有天魔抬頭。
魘魔神聲音壓下。
「堅守此地。」
「百日之內，不許任何人打擾魔星悟道。」
「誰敢靠近黑繭，殺。」
「誰敢吞食魔星氣機，殺。」
「誰敢擅自離陣，殺。」
三個殺字落下，數十萬天魔同時低吼，魔音撞上天穹，虛空之門都跟著晃了幾下。
魘魔神站在黑繭前，目光仍舊落在趙紫星身上。
黑繭里，趙紫星的化龍雛形終於徹底成了。
她身後紫極魔星緩緩轉動，魔王本源被一點點吞入星光深處。
崑崙宗的法旨砸進中土神州各大宗門時，很多閉關長老第一反應不是接旨，而是把傳訊玉符拿反了。
「徵調化龍境以上修士，三日內趕赴鎖龍嶺，共抗域外天魔。」
短短一句話，比十萬道雷砸下來還狠。
玄青宗議事殿裡，宗主盯著玉符看了三遍，臉色越來越難看。
「鎖龍嶺？」
旁邊長老喉嚨發緊。
「那裡不是崑崙宗鎮守的古禁地嗎？」
宗主沒接話。
他當然知道鎖龍嶺是什麼地方。
中土神州的宗門，誰沒聽過那地方？
數萬年前天魔降臨，幾座聖朝崩塌，最後就是各大古宗把一部分天魔殘源壓進鎖龍嶺。
平日裡大家誰都不提，是因為提了也沒用。
可現在崑崙宗直接點名鎖龍嶺。
這不是普通魔修作亂。
這是天魔門真開了。
宗主把玉符按在桌上，手指都有點發白。
「化龍以上，全去。」
殿內幾位長老臉色同時變了。
「宗主，若全去，山門怎麼辦？」
宗主抬頭看他。
「山門丟了還能奪回來。中土神州若被天魔啃開，你我還有山門可守？」
沒人說話了。
這話難聽。
但是真話。
崑崙宗作為天下第一宗，平日裡發號施令，很多宗門私下也會罵兩句霸道。
可真到這種時候，誰都知道，崑崙宗的法旨不能拖。
不是給崑崙宗面子。
是給自己留命。
三千六百多宗門，九萬多勢力，在同一天收到了同一道法旨。
有左道宗門罵罵咧咧收拾法器。
有聖朝供奉直接撕開傳送陣。
有隱世家族連祖墳里的老祖都請了出來。
一時間，中土神州各處傳送陣亮得像瘋了一樣。
化龍境、仙台境，一批一批往鎖龍嶺趕。
沒人敢裝死。
崑崙宗的面子是一回事，天魔大劫是另一回事。
這東西真擋不住，裝死的人會死得更快。
蜀山劍派。
瘋劍道人把酒葫蘆往地上一放，抬頭看著主峰方向傳來的崑崙法旨，眉頭擰成了一團。
「他娘的，老子就知道最近劍心不穩，准沒好事。」
旁邊幾名蜀山長老臉色都不好看。
蜀山以劍立宗，遇事從不怕打。
可不怕打，不代表喜歡撞天魔。
天魔這東西最噁心的地方，不是殺不死，而是會污染神魂。
劍修最怕劍心蒙塵，一旦被魔念咬住，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當場入魔。
瘋劍道人伸手抓過法旨，看了一眼，冷笑一聲。
「崑崙宗倒是會使喚人。」
一名長老低聲道：「師兄，去不去？」
瘋劍道人斜了他一眼。
「廢話，不去等天魔爬到蜀山門口給你拜年？」
那長老閉嘴了。
行。
還是這個味。
瘋劍道人罵歸罵，腳下卻沒停。他抬手一招，背後那柄破破爛爛的鐵劍自己飛來，落在他掌心。
握住劍的那一刻，他臉上的吊兒郎當少了些。
「化龍以上弟子，抽三成隨我去鎖龍嶺。仙台長老去一半。護山劍陣開滿，剩下的人守山，不許亂跑。」
幾名長老立刻領命。
瘋劍道人剛要走，腳步忽然停住。
不對。
他眉頭又皺了一下。
這種感覺很煩。
劍修有時候就是這樣，明明不知道哪裡不對，可劍心會先給你敲一下。
你若不聽，回頭多半要吃大虧。
他最煩這種玄乎東西。
可他活到現在，靠的還真不只是劍硬。
「趙玄呢？」
劍侍立刻道：「小師弟在後峰練劍，葉夫人陪著。」
瘋劍道人嘴角抽了一下。
小師弟。
他一個老頭子，收了個不到五歲的小徒弟，蜀山上下現在見了趙玄都喊小師弟。
起初他還覺得怪，後來聽多了也順耳。
瘋劍道人想了想，轉身往後峰走。
後峰山崖邊，趙玄正抱著小木劍，一下一下劈石樁。
木劍比他半個人還長，他握得很認真，劈一下，退半步，再劈一下。
葉盛凌站在旁邊，手裡也握著劍。
她沒指點太多。
趙玄拜的是瘋劍道人，她不想亂改劍路。
「師父！」
趙玄先看見瘋劍道人，立刻抱著木劍跑過去。
瘋劍道人低頭看他。
「今天劈了多少下？」
趙玄認真道：「三千下。」
瘋劍道應了聲，隨後人看向葉盛凌。
「崑崙宗徵調化龍以上修士，去鎖龍嶺擋天魔。」
葉盛凌手裡的劍微微一緊。
「我去。」
她這兩個字說得很快。
不是衝動。
她現在留在蜀山，心裡本來就不踏實。
夫君在前線，她不能過去幫忙，若中土神州這邊還只是守著趙玄，她會覺得自己像個被護起來的廢人。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很不喜歡。
瘋劍道人卻擺了擺手。
「你不去。」
「我徒弟這么小，給他自己留在宗門可不行。」
瘋劍道人說得很直。
葉盛凌沉默了。
這理由太簡單，簡單到她沒法反駁。
她可以為蜀山出劍，可以為中土神州出劍，甚至可以為夫君去拼命。
但趙玄呢？
她若走了，趙玄留在蜀山，真出了事，誰來護他？
蜀山有護山劍陣，有長老，有弟子。
可那些都不是娘親。
葉盛凌低頭看趙玄。
「娘親留下陪你。」
趙玄想了想，點頭。
「那我陪娘親練劍。」
瘋劍道人聽得牙疼。
好傢夥。
這娘倆說話都帶劍味。
他抬手在趙玄腦袋上拍了一下。
「練劍的事先放一放。為師走之前，給你安排個差事。」
趙玄立刻站直。
「師父說。」
瘋劍道人指了指山崖邊那條窄路。
「那邊有個山洞，裡面住著三個老傢伙。以後每天，你去給他們送飯。」
葉盛凌眉頭一皺。
「山洞裡的人是誰？」
瘋劍道人摸了摸下巴。
「蜀山以前的三個劍瘋子。」
這話說出來，旁邊劍侍臉都變了。
葉盛凌看見劍侍的反應，心裡立刻明白，這三個老人絕不只是「劍瘋子」這麼簡單。
瘋劍道人繼續道：「他們意識不清，時好時壞。平日裡沒人敢靠太近，不過不會傷小孩。」
葉盛凌盯著他。
「前輩確定？」
瘋劍道人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
這女人真不愧是趙辰安的女人，護孩子的時候眼神跟拔劍沒區別。
「確定。」
他指著趙玄，「這小子劍心乾淨，他們不會動他。讓他送飯，也是讓他沾點舊劍意。」
葉盛凌沒立刻答應。
她在權衡。
瘋劍道人不會害趙玄，這點她信。
可意識渾濁的老人，還是三個蜀山舊劍修，誰知道會不會突然發瘋？
但換個角度想，瘋劍道人臨走前特意安排這件事，絕不是閒得無聊。
他是有所預感。
劍修的預感，有時候比卦師還煩，也更准。
趙玄忽然拉了拉她的袖子。
「娘親，我可以送飯。」
葉盛凌看他。
趙玄很認真。
「師父要去打壞東西，我也想幫一點。」
葉盛凌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點頭。
「我陪你去。」
瘋劍道人立刻道：「你不能進洞。」
葉盛凌目光冷了。
瘋劍道人趕緊補充：「不是防你，是那三個老東西見大人容易發瘋。趙玄進去就行，你在洞外等著。」
葉盛凌臉色這才緩了一點。
「好。」
瘋劍道說完，破劍出鞘，整個人化作一道劍光沖天而起。
山門方向，數十道蜀山劍光跟著升空，直奔鎖龍嶺。
趙玄抱著木劍站在原地，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