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死的都是分身?全是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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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禍絕真仙把「不信」兩個字從趙辰安和墨玉卿臉上看了出來。

  他扯了扯袖口,臉皮難得有點掛不住。

  「行了,別裝了。」

  趙辰安立刻把兩個黑玉匣往懷裡一收,臉上擠出笑。

  「宗主英明神武,肯定不是路過。」

  這話說得很真誠。

  至少表面很真誠。

  趙辰安心裡卻在犯嘀咕。

  宗主這架勢,八成是真想來鎮場子的。

  結果無極魔宗已經被他們拆得差不多了,魔祖屍體還跪在山門石階上,寶庫也搬了半截。

  換他是宗主,多少也得尷尬。

  禍絕真仙瞥了他一眼。

  「小子,少來這套。」

  墨玉卿走上前,拱手道:

  「宗主,無極魔宗真仙盡歿,魔祖已死,寶庫已開。弟子已經命人清點資源,暗庫也找到了。」

  禍絕真仙聽到「魔祖已死」四個字,目光又往山門深處掃了一眼。

  那具無頭屍體還跪著。

  真仙巔峰的殘餘威壓沒散乾淨,哪怕已經死了,周圍也沒人敢靠得太近。

  禍絕真仙沉默了半息。

  「誰殺的?」

  趙辰安嘴唇動了動。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白起這個名字,說出來不難。

  難的是白起背後的仙秦神庭、趙政前世、九十九秘法、大道浮屠功……這些東西一旦說開,麻煩就大了。

  他不是不信宗主。

  可趙政的身份,牽扯太深。

  一個秦皇轉世已經夠嚇人,再加上仙秦武安君自斬修為下界護道,這事放在哪個上宗都能把人嚇出一身冷汗。

  趙辰安還沒想好怎麼開口,禍絕真仙已經收回目光。

  「算了。」

  趙辰安愣了一下。

  禍絕真仙背著手,語氣輕飄飄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能殺真仙巔峰,還沒把你們一起順手拍死,那就不是敵人。」

  趙辰安鬆了口氣。

  這老東西,平時看著不著調,關鍵時候是真有分寸。

  墨玉卿也沒追問。

  她只是看了趙辰安一眼。

  那一眼很輕,但趙辰安看懂了。

  她知道他有事瞞著。

  可她也沒問。

  趙辰安心裡有點複雜。墨玉卿這種性子,越是不問,反而越讓人覺得欠她點什麼。

  禍絕真仙抬腳往山門裡走。

  「別愣著,搬。」

  他指了指那半截斷牌匾。

  「無極魔宗這牌匾也搬回去,劈了當柴燒都行。老夫看著晦氣。」

  石魁眼睛一亮。

  「宗主,這殿柱要不要?」

  禍絕真仙看著他肩上扛著的黑色殿柱,嘴角抽了一下。

  「你扛都扛了,還問老夫?」

  石魁咧嘴笑。

  「那我再扛兩根。」

  趙辰安聽得想笑。

  混元宗是真窮瘋了。

  不對。

  不是窮瘋了,是被天劫劈成窮鬼之後,終於逮到一頭肥羊。

  從靈石到丹藥,從法器到陣旗,從書架上的玉簡到地底下的靈脈節點,凡是能拆的,混元宗弟子一點都沒客氣。

  無極魔宗那些還活著的弟子被押在廣場上,一個個臉色灰白。

  有人想求饒。

  有人想裝死。

  還有人嘴硬,說無極魔宗上面還有旁門勢力撐腰,混元宗敢滅他們,遲早遭報應。

  陳仲聽完,直接一座金浮屠壓下去。

  那人沒了。

  趙辰安看得眼皮跳了一下。


  好傢夥。

  平時看陳師兄挺穩的,殺起人也是一點不拖泥帶水。

  陳仲回頭看了他一眼。

  「趙師弟覺得我太狠?」

  趙辰安搖頭。

  「沒有,我覺得挺合理。」

  真挺合理。

  都到滅門這一步了,還留著對方放狠話,那不是大度,那是腦子進水。

  兩個時辰後。

  無極魔宗最後一處暗庫被挖開。

  墨玉卿看著裡面堆成小山的血色晶石,臉色冷了幾分。

  「血魂晶。」

  趙辰安皺眉。

  「什麼東西?」

  周懷水走過來,看了一眼,臉上的和氣沒了。

  「用修士神魂煉出來的東西。無極魔宗拿這個修煉魔功,也拿來餵養魔器。」

  趙辰安的手指一下扣緊了九州乾坤鼎。

  他原本還覺得滅門兩個字有點重。

  現在沒了。

  這宗門,滅得一點都不冤。

  禍絕真仙站在暗庫門口,臉上沒有笑。

  「封起來。」

  墨玉卿低聲道:「帶回宗門淨化?」

  「不。」

  禍絕真仙聲音很平。

  「拿回去,擺在新山門前。」

  趙辰安抬頭看他。

  禍絕真仙盯著那些血魂晶。

  「讓所有弟子都看看,三大上宗到底是什麼貨色。」

  趙辰安沒說話。

  他忽然覺得宗主這人很怪。

  瘋是真的瘋,狠也是真的狠。

  可他不是單純為了殺而殺。

  他知道什麼時候該救人,什麼時候該坑人,什麼時候又該讓活著的人記住某些東西。

  怪不得混元宗這些弟子都願意跟著他發瘋。

  三日後。

  墨玉卿帶隊返回混元宗。

  無極魔宗被滅的消息,比他們的隊伍跑得還快。

  沿途不少勢力派人遠遠觀望,看見混元宗弟子押著俘虜、拖著資源箱、扛著無極魔宗牌匾的時候,一個個臉色都變了。

  趙辰安坐在一隻丹箱上,手裡摩挲著九州乾坤鼎。

  爽是爽。

  但他心裡始終壓著一件事。

  七竹那一路。

  不言宗!

  無極魔宗這邊冒出一個真仙巔峰魔祖,差點把他們一鍋端了。

  要不是白起降臨,這三百多人現在估計已經成了魔祖肚子裡的「好藥」。

  那不言宗呢?

  不言宗比無極魔宗更擅長算計。

  他們會不會也有後手?

  趙辰安越想越覺得不對。

  禍絕真仙派出三路,自己一氣化三清分別救場,看著很穩,可真要是對方藏得太深,宗主分身也未必來得及。

  「在想不言宗?」

  墨玉卿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趙辰安點頭。

  「嗯。」

  墨玉卿看向混元宗方向。

  「不言宗不會像無極魔宗這麼好打。」

  「你也覺得七竹師兄那邊會出事?」

  「不是會。」

  墨玉卿頓了頓。

  「是一定。」

  趙辰安心裡一沉。

  這話從墨玉卿嘴裡說出來,分量就不一樣了。

  她不會無緣無故嚇人。

  趙辰安剛要繼續問,遠處焦黑的混元宗廢墟已經出現。

  人群聚在臨時石台下。

  梵無期那一路已經回來了。


  天鬥戰門被滅。

  那傢伙渾身是血,赤紅法衣破成了條,正坐在一塊石頭上啃丹藥,看見趙辰安後還抬手打招呼。

  「小師弟,沒死啊?」

  趙辰安回了一句。

  「師兄也挺硬。」

  梵無期哈哈一笑。

  「鬥戰天門那群蠢貨比無極魔宗還空,宗主分身一到,直接砸穿了山門。爽!」

  趙辰安聽著,心裡卻沒有完全放鬆。

  梵無期回來了。

  墨玉卿回來了。

  七竹呢?

  他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沒看見七竹,也沒看見那三百弟子。

  過了半個時辰。

  西北方向終於有靈壓波動靠近。

  不是凱旋的隊伍。

  是逃回來的殘兵。

  七竹渾身是血,被兩名弟子攙著落地,身後只剩幾十人。

  趙辰安的手一下攥緊。

  七竹帶走了三百人。

  回來只剩幾十人!

  而且按道理來說,宗主的三大分身分別前往三路支援。

  那就是說,哪怕宗主分身都去了,結果還是敗了?

  石台周圍的混元宗弟子全安靜了。

  沒人說話,丹箱落地的聲音都顯得刺耳。

  七竹推開攙扶自己的弟子,走到禍絕真仙面前,單膝跪下。

  「宗主。」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不言宗留了七位真仙。」

  「弟子無能,只帶回這些人。」

  趙辰安牙關咬緊。

  七位真仙?

  不言宗居然真留了後手!

  七竹這一路不是反攻,是撞進了對方早就備好的坑裡。

  禍絕真仙站在石台上,臉色卻很平靜。

  他當然平靜,畢竟他的分身也去了,甚至還親自和對方的七位真仙交手。

  在必死的局面之中,強行救走七竹和這幾十位弟子!

  七竹低著頭,手指按進焦土裡。

  「請宗主責罰。」

  禍絕真仙看著他。

  「罰什麼?」

  七竹肩膀繃緊。

  「弟子折損同門兩百餘人,未能破不言宗山門。」

  「你活著回來,就夠了。」

  七竹猛地抬頭。

  他眼睛紅了。

  「宗主!」

  禍絕真仙沒有看他,而是看向所有人。

  「無極魔宗滅了,天鬥戰門滅了。」

  「但不言宗沒滅。」

  趙辰安聽著這話,心裡那股不舒服越來越重。

  宗主太冷靜了。

  冷靜得不像剛折了兩百多弟子。

  墨玉卿忽然開口。

  「宗主,難道我們就放任不言宗繼續逍遙不成?」

  這句話一出,趙辰安立刻看向她。

  墨玉卿的眼神很冷,卻沒有憤怒。

  她像是猜到了什麼。

  禍絕真仙終於笑了。

  那笑容一出來,趙辰安後背的汗毛豎了一下。

  來了。

  這老東西又開始了。

  禍絕真仙看向七竹。

  「起來吧。」

  七竹沒動。

  禍絕真仙伸手虛扶了一下。

  「你帶去的三百弟子,大多數本來就不是活人。」

  石台下瞬間炸了。

  「什麼?」

  「不是活人?」

  「宗主,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辰安也愣住了。

  不是活人?

  他腦子裡飛快閃過那些跟著七竹出發的弟子。

  裡面不少人他見過,甚至還有人在外門九考時露過面。

  怎麼可能不是活人?

  一個弟子忍不住開口,聲音都在發顫。

  「宗主,劉師兄與我相識三百年,他怎麼可能不是活人?他還欠我三瓶丹藥沒還!」

  禍絕真仙瞥了他一眼。

  「那你這丹藥是要不回來了。」

  那弟子張著嘴,一句話卡在喉嚨里。

  趙辰安差點沒繃住。

  都什麼時候了,宗主你還補刀?

  禍絕真仙抬手往下壓了壓。

  「混元五法,各有不同。」

  「金浮屠重鎮壓,琉璃海重變化,萬獄炎重焚滅,通天峰重承載。」

  「而眾生林,走的是分身之道。」

  他指向主峰曾經的位置。

  那裡現在只剩焦土。

  「當年四代宗主修到真仙巔峰,瓶頸難破,便踏入輪迴,重走大道。」

  「入輪迴前,他將自身大道剝離,留在宗門,化作一株眾生林,坐落主峰。」

  趙辰安聽得手指慢慢鬆開。

  剝離大道?

  這事聽著就離譜。

  可放在混元宗,好像又不算離譜。

  禍絕真仙繼續道:「那株眾生林留在宗門數萬年,早已誕生靈性。每隔一年,它會孕育一道分身,投入外門。」

  「這些分身和普通弟子一樣參加外門九考,一樣修煉,一樣結交朋友,一樣會受傷,會罵人,會欠丹藥不還。」

  剛才那個弟子臉都白了。

  趙辰安嘴角抽了一下。

  好傢夥。

  欠丹藥這事還真被宗主記住了。

  人群里沒人笑。

  因為這件事太大了。

  數萬年,每年一道分身。

  混元宗里到底有多少弟子,是那株眾生林孕育出來的?

  禍絕真仙看向七竹。

  「你帶去不言宗的三百人里,真正的弟子只有不到三十。」

  七竹整個人僵住。

  「宗主……你早知道?」

  「廢話。」

  禍絕真仙冷笑。

  「不言宗精於推演,他們怎麼可能像無極魔宗、天鬥戰門一樣傾巢而出?」

  「這一路,從一開始就不是讓你去贏的。」

  趙辰安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一半。

  不是兩百多同門慘死。

  是分身。

  雖然分身也有靈性,也曾與人相處數百年,可終究不是混元宗最後的火種被折進去。

  宗主這局,藏得真深。

  那麼問題又來了。

  既然宗主早知道不言宗有後手,還要演這場戲,那他的目標絕不只是試探。

  禍絕真仙背著手,笑意越來越冷。

  「不言宗疑心重,若沒人去送一場慘敗,他們不會安心。」

  「現在他們看見老夫分身出手,也不過是帶著七竹狼狽逃回,看見我混元宗損失慘重,八成疑慮應該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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