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宗主道號——禍絕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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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幾道目光。

  遠處主峰方向,穿透了封鎖陣法的間隙,穿透了數十里的距離——五道蒼老的目光同時落在了他身上。

  金木水火土。

  五位長老在被打回主峰的那一刻,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是洛清河的自爆!

  真仙引燃生命本源、神魂俱滅的那種自爆,足以在方圓數百里內留下不可磨滅的道韻震盪。

  五位長老都是真仙級別的存在,這種震盪他們不可能感應不到。

  他們看過來的目光里有複雜的東西。

  有沉痛,有敬意,有「又少了一個」的蒼涼。

  但沒有責怪。

  趙辰安跪在碎石堆里,仰著頭,和那五道穿越數十里而來的目光對視了一瞬。

  然後第六道目光落了下來。

  宗主!

  宗主閣內,那個雙手結印、以命催動陣法的人,不知怎麼騰出了一絲神識,穿過重重封鎖,落在趙辰安身上。

  趙辰安感覺到了那道目光。

  沉,穩,而且還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宗主微微搖了搖頭。

  弟子被派出去遊歷,收到宗門被圍攻的消息後往回趕——宗主知道他攔不住這些年輕人。

  他更知道,如果趙辰安遇到回援的弟子,雙方碰上面,那些弟子一定會拼了命保護這個歸元大道體的持有者。

  但他沒算到,犧牲的會是洛清河。

  青竹峰峰主。

  混元宗真仙序列中排名前十的存在。

  宗主閉了一下眼。

  以一敵五,燃盡生命本源,換一個化龍境中期弟子的命。

  值不值?

  站在宗主的角度——值。

  歸元大道體!

  二代宗主的預言。混元宗數十萬年等來的那個變數。

  但站在一個同輩的角度——洛清河,他配得上更好的死法。

  宗主的嘴唇動了一下。

  一聲極輕的嘆息從宗主閣里傳出來,淹沒在外面真仙交戰的轟鳴聲中。

  然後他收回目光,靈力在體內重新凝聚,神識化作一道極細的絲線,穿過封鎖陣法的縫隙,精準地落入五位長老的意識中。

  傳音。

  「那小子還是來了。」

  五位長老的目光微動。

  金長老的浮屠塔碎了大半,他靠在宗主閣的廢墟上,聽見這句話,那張蒼老的面孔上閃過一絲複雜。

  他記得這個小子。

  當初在外門守山殿下棋的時候,這小子大大咧咧地闖進來,給他們五個「傀儡長老」一人送了一壺好酒。

  那時候他就覺得這小子有意思。

  不是修為有意思,是膽子有意思。

  宗主的傳音繼續。

  「還請諸位長老務必保住他。」

  五位長老的目光從趙辰安的方向收回來,彼此對視了一眼。

  萬世浮屠碎了,可以再凝。

  眾生林斷了,可以再長。

  琉璃海乾了,可以再聚。

  紫極之火暗了,可以再燃。

  三山五嶽塌了,可以再立。

  但人死了就是死了。

  混元宗未來的希望,真就斷了!

  金長老的嘴唇動了一下,無聲地回了兩個字。

  「知道。」

  宗主的傳音在最後沉了下去,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一個一個擠出來的。

  「剩下的——」

  護山大陣光幕上最後一條完整的陣紋,在這一刻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裂了。

  從中間裂開,白光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刺得所有人都睜不開眼。

  宗主的聲音穿過白光,穿過轟鳴,穿過漫天碎裂的陣紋碎片,傳進每一位長老的耳朵里。


  「就交給我這個當代宗主吧。」

  與此同時!護山大陣的光幕,徹底碎了。

  ……

  護山大陣碎了。

  數十萬年的守護在這一刻化為漫天飛舞的靈光碎片,像下了一場荒唐的雪。

  三大上宗的修士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上百道真仙靈壓同時碾壓過來,朝著失去屏障的混元宗主峰傾瀉而去。

  那架勢像是餓了半個月的狼群終於撕開了羊圈的籬笆。

  五位長老渾身浴血,先天五行陣法的光幕勉強撐著最後一口氣。

  金長老的浮屠塔只剩一個底座的影子,木長老的眾生林乾枯得像深秋的老樹,水長老的琉璃海見了底,火長老的紫極之火暗到快認不出顏色,土長老的三山五嶽也只剩半座殘丘在顫抖。

  撐不了多久了。

  誰都看得出來。

  宗主盤坐在陣法中樞的位置,雙手結印,靈力幾乎耗盡。

  他睜開了眼。

  外面的天光透過碎裂的陣法殘骸照進來,落在他蒼老但不衰朽的面容上。

  禍絕真人。

  這個道號已經有將近兩千年沒人提過了。

  外界只知道混元宗宗主,仙台境巔峰,鎮守宗門數百年。

  真仙弟子對他恭敬,長老對他服帖,沒人質疑一個仙台境的修士憑什麼坐在上宗宗主的位置上。

  正常來說,上宗宗主至少得是真仙。

  但他偏偏不是。

  不是突破不了。

  是不想。

  還沒到時候。

  禍絕真人站了起來。

  膝蓋咔嗒響了一聲,他低頭看了一眼,扯了扯嘴角。

  老了。

  坐太久了。

  他走出宗主閣的門。

  外面的天空被三色光幕籠罩,真仙靈壓像潮水一樣湧來,混元宗的弟子們在廢墟中拼死抵抗,到處都是血、火、碎石和慘叫。

  禍絕真人站在宗主閣的台階上,目光掃過這片滿目瘡痍的山門。

  他在這裡坐了多少年了?

  七百年?八百年?

  久到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久到外面的修行界已經忘了「禍絕」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他年輕的時候,可不是現在這副樣子。

  那時候的他,走到哪裡滅到哪裡。

  得罪他的宗門,他一個人殺上山門,從掌門砍到外門弟子。

  擋他路的勢力,他拎著劍從東打到西,打完了拍拍屁股走人。

  整個中天主世界的修行者聽到「禍絕」兩個字,第一反應不是混元宗宗主,而是——趕緊跑。

  後來當了宗主,收了心,安安穩穩地坐鎮山門。

  那些年裡他幾乎不出手,連宗門內部的事務都交給長老們打理。

  外界漸漸忘了他的凶名。

  新生代的修士提起混元宗宗主,只知道「仙台境巔峰」五個字,語氣裡帶著幾分微妙的輕視。

  一個仙台境的老傢伙,能有多厲害?

  禍絕真人從來懶得解釋。

  因為不需要。

  他走的是天傾之道。

  積萬世之功,傾通天之道。

  這條路的核心就一個字——忍。

  壓住修為,壓住底蘊,壓住破境的衝動。

  一年又一年,一個甲子又一個甲子。

  把所有的積累都捏在手心裡,像揉麵團一樣反覆錘打、壓實、再錘打。

  等積累到了極限,等靈力密度稠到經脈都快被撐爆——再一口氣突破。

  那一刻的爆發力,遠超正常修士十倍百倍。

  九傾仙子就是這麼修的。

  她是他的後輩,天賦卓絕,積累了幾百年才選擇突破。


  結果她資質太好了,天道都容不下她,降下了劫中劫。

  仙劫沒過去,成了散仙。

  可惜了。

  但九傾仙子的積累跟他比起來,差遠了。

  她幾百年,他將近兩千年。

  仙台境壽元上限兩千年。

  禍絕真人原本的計劃是——修到一千九百九十九年,把壽元耗到最後一口氣,然後以近兩千年的瘋狂積累強行突破。

  那一刻的天劫會恐怖到什麼程度?

  他自己都不知道。

  也正因為不知道,所以他一直沒有選擇突破。

  不是怕。

  是想再等等。

  再攢一攢。

  再多一分把握。

  但現在——

  禍絕真人看著眼前的戰場,看著浴血的弟子們,看著搖搖欲墜的五行陣法,看著漫天壓下來的真仙靈壓。

  等不了了。

  他的嘴角忽然咧開了。

  不是苦笑。

  是一種……久違的、野蠻的、年輕時候才有的笑。

  「也罷。」

  他的聲音不大,但傳遍了整個主峰。

  五位長老同時扭頭。

  他們看見宗主從台階上走下來,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衣袍上沾著灰塵和乾涸的血漬,頭髮有些散亂,但脊背挺得筆直。

  金長老的獨臂攥緊了浮屠塔的殘骸。他認得這個步伐。

  幾百年前,宗主剛接任的那天,也是這麼走的。從山門外一路走到宗主閣,誰攔殺誰。

  禍絕真人停在五位長老身前。

  「辛苦了。」

  就三個字。

  五位長老沒有回話。

  禍絕真人抬起頭,看著天穹上方那片被三大上宗靈壓撕裂得千瘡百孔的天空。

  「諸位。」

  他的聲音變了。

  不是宗主的沉穩,不是長輩的慈和。

  是年輕時候的那個聲音。

  粗糲,狂放,帶著一股子老子今天誰都不怕的渾勁兒。

  「老夫道號禍絕,外面那幫小輩大概已經忘了。」

  五位長老的目光微微一顫。

  「今日——」

  禍絕真人的雙手緩緩抬起。

  丹田深處,將近兩千年的積累在這一刻全部被他打開了封印。

  靈力!

  浩瀚到荒唐的靈力從他體內噴涌而出!

  仙台境巔峰的靈壓在一瞬間暴漲了不知多少倍,經脈中蘊含的道韻密度稠得像實質化的液體。

  將近兩千年壓下來的東西全部釋放,那股氣勢——

  五位長老的臉色在同一刻變了。

  金長老的手在發抖。

  他是真仙,活了夠久,見過夠多。

  但此刻宗主身上釋放出來的靈力波動,讓他這個真仙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天穹上方,三大上宗那上百個真仙的攻勢在這一瞬間——頓了。

  他們也感覺到了。

  那股靈壓不對勁。

  明明是仙台境,但釋放出來的東西比在場任何一個真仙都要厚重、都要濃郁、都要瘋狂。

  禍絕真人的頭頂,天空開始變色。

  不是漸變。

  是突變。

  暗金色的劫雲從虛空中憑空凝聚,比當初九傾仙子渡劫時出現的劫雲更濃、更沉、更壓抑。

  雲層間的雷蛇不是一條兩條,是成百上千條同時遊走,每一條都粗如水缸,爆裂的雷光將整片天域照得忽明忽暗。

  天劫來了。

  在場九位長老幾乎是瞬間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已經出現在了宗門之外。


  木長老輕嘆了一聲,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惋惜。

  「可惜了……差兩百年。」

  差兩百年就能修到壽元極限。

  差兩百年就能以最完美的狀態渡劫,但宗主等不了了。

  火長老的紫極之火殘焰在掌心跳了跳,聲音沙啞。

  「宗主這輩子忍了將近兩千年,最後兩百年,偏偏沒忍住。」

  水長老看著天穹上方越來越恐怖的劫雲,嘴角往上彎了一下。

  「不,他不是沒忍住。。」

  「他只是不想寂寂無名的殞落。」

  「就算最終沒能渡過天劫,起碼他也靠著這天劫讓敵人付出了最慘烈的代價!」

  ……

  劫雲還在擴張。

  方圓百里、兩百里、三百里——暗金色的雲層吞沒了整片天域,連三大上宗的封鎖陣法都被劫雲裹了進去。

  三大上宗的真仙們終於慌了。

  「天劫?!混元宗還有人要渡劫?!」

  「不對——這個規模——」

  「退!所有人退出劫雲範圍!」

  來不及了。

  劫雲合攏的速度遠超所有人的預料。

  方圓三百里的區域被死死封住,暗金色的天幕像一口倒扣的巨碗,把三大上宗的大半修士全部扣在了裡面。

  只要在劫雲徹底形成的瞬間,這些在天劫範圍之中的生靈,便都會被鎖定認為是需要毀滅的目標!

  將會和禍絕真人一起被天道所毀滅!

  禍絕真人站在劫雲正下方,仰著頭。

  暗金色的雷光映在他臉上,把那些皺紋照得清清楚楚。

  他笑了。

  笑得很暢快。

  「老夫禍絕——」

  第一道天雷在雲層中成形,比當初劈九傾仙子的那道粗了整整三倍。

  「今日還要再絕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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