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冥想頻率的奧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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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治掀開帳篷門帘時,裹著舊毛衣的詹尼正彎腰整理案几上的文獻。

  篝火的光在她發間跳動,將《靈魂的共振實驗》泛黃的紙頁映得發亮——那是他從牛津博德利圖書館借出的孤本,書脊還帶著倫敦潮濕的霉味。

  」溫度降了三度。」詹尼頭也不抬,指尖在某頁畫了道痕,」你斗篷里的石板吸走了附近的靈氣,羅莎琳德的靈媒石剛才閃了三次。」她轉過臉,眼睛在陰影里亮得驚人,」要喝咖啡嗎?

  我加了阿薩姆紅茶,你說過這種苦能提神。」

  喬治將石板輕輕放在鋪著天鵝絨的木柜上層抽屜里。

  石板觸到絲絨的瞬間,木櫃下層里的差分機零件突然發出蜂鳴——那是約翰改良的第三代差分機核心主機匣,此刻正與石面產生共振,金屬齒輪咬合的輕響像某種古老的密語。

  」召集他們。」他解下佩劍放在腳邊,劍鞘上的康羅伊家徽在火光里泛著冷光,」約翰、達達拜、羅莎琳德。

  現在。」

  詹尼的手指在文獻上頓了頓,終於抬頭看他。

  月光從帳篷縫隙漏進來,在她眼尾投下細小的光斑:」你熬了三夜。」她沒等回答,起身時舊毛衣的袖口滑下來,露出腕間他送的銀鏈,」我去叫人。」

  十分鐘後,帳篷里擠了五個人。

  約翰的粗布工裝沾著機油,正用帕子擦拭差分機的黃銅外殼;達達拜裹著靛藍長袍,膝頭攤開梵文手稿,紙頁邊緣畫滿紅筆批註;羅莎琳德的靈媒石掛在頸間,綠芒在她鎖骨處明明滅滅,映得她蒼白的臉像浸在湖底。

  」星圖的排列。」喬治掀開木櫃,上層抽屜里的石板刻痕在燭光下浮現出幽藍光暈,」和影衛心臟里的結晶紋路完全一致。」他指向石面最下方的」頻率」二字,」巴哈杜爾說調整冥想頻率能觸摸神的衣角,而影衛......」他頓了頓,想起深夜冥想時牆上那道不屬於人類的影子,」他們的心臟就是頻率調節器。」

  約翰的思維突然卡住了。

  這位前惠特沃斯工坊的工程師眯起眼,油污的手指撫過星圖邊緣:」差分機的計算精度能模擬天體運行,但要匹配生物腦波......」他從工裝口袋摸出個銅製聽診器,貼在石板上,」聽,共振頻率在8.2赫茲浮動——和上次喬治所說的人類α腦波上限吻合。」

  羅莎琳德的靈媒石突然灼亮。

  她猛地攥住頸間的鏈子,指節泛白:」它在回應!」綠芒順著她的手臂爬上石板,在星圖上凝成流動的光帶,」這不是普通的刻痕......是某種記錄。

  像......像用靈能寫的日記。」

  達達拜的梵文手稿被風吹得嘩啦作響。

  他按住紙頁,聲音發顫:」影歌之地,神之橋也——我在德里紅堡的殘卷里讀過。

  '橋'需要兩端的頻率對齊,一端是凡人的冥想,另一端......」他抬頭看向喬治,」另一端是那些銀河系深處的存在。」

  帳篷里的空氣突然凝結。

  喬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與石板的共振頻率重疊。

  詹尼不知何時站到他身後,手輕輕搭在他肩頸,體溫透過粗布襯衫滲進來:」需要多少時間?」

  」三天。」約翰轉動差分機的調節旋鈕,齒輪重新開始運轉,」第三代差分機的運算速度是每秒鐘一百次加減法或者20次乘除法,只要輸入星圖坐標和腦波參數......」

  」但需要活物測試。」羅莎琳德鬆開靈媒石,綠芒驟然熄滅,她的額頭滲出冷汗,」靈能實驗必須有反饋。

  人類......或者足夠聰明的動物。」

  喬治望向帳篷外的沙漠。

  月光下,駱駝的鈴鐺聲若有若無,像某種遙遠的警告。

  斯塔瑞克的人馬已到加爾各答,碼頭上的工人已經看到他們的身影——那個聖殿騎士的最高大師絕不會容忍有人觸碰」神之橋」的秘密。

  」我在加爾各答買了棟房子。」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靠近殖民軍司令部的舊宅,地下室有五英尺厚的石牆。」詹尼的手指在他肩頸收緊,他覆蓋住那隻手,」土著奴隸。」他說,」三個,來自比哈爾邦的孤兒,沒有親屬。」

  三天後,地下室的煤油燈將人影拉得很長。

  約翰的差分機在角落運轉,齒輪聲蓋過了奴隸的啜泣。


  那是個十五歲的男孩,手腕被黃銅鐐銬固定在實驗台,眼睛因恐懼而泛著水光——他聽不懂英語,只知道這些白皮膚的老爺給了他麵包和鹽,現在要在他頭上綁滿銅線。

  」頻率8.2赫茲。」喬治盯著差分機的錶盤,聲音平穩得像精密儀器,」開始。」

  銅線突然泛起藍光。

  男孩的身體猛地弓起,鐐銬撞在鐵台上發出脆響。

  他的瞳孔擴散成純黑,喉嚨里發出不屬於人類的音調,像某種古老語言的碎片。

  羅莎琳德的靈媒石在她掌心發燙,綠芒順著銅線爬進男孩的太陽穴:」他在接收!」她尖叫,」不是記憶,是......是頻率本身!」

  男孩的眼淚變成了幽藍結晶。

  他突然轉向喬治,眼睛裡映著整個星圖:」橋......要開了。」他說,用的是純正的拉丁語,」他們在敲門。」

  喬治的後頸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按住差分機的停止鍵,卻在觸到按鈕的瞬間頓住——男孩的影子正在牆上拉長,輪廓與他深夜冥想時看到的那道如出一轍。

  」記錄數據。」他的聲音有些發緊,」所有參數,包括影子的變化。」

  詹尼的手從背後環住他腰腹。

  她的呼吸掃過他耳後:」他的影子淡了。」她輕聲說,」和你那天在沙漠裡一樣。」

  實驗結束時,男孩已陷入沉睡。

  喬治用銀針刺破他指尖,血珠落在石板上,立即被吸收得乾乾淨淨。

  約翰的差分機吐出一長串紙帶,上面的數字與星圖完全吻合。

  」成功了。」羅莎琳德癱坐在木椅上,靈媒石的光幾乎熄滅,」他的靈能潛質被激活了,至少提升了三個階位。」

  喬治將紙帶疊好,收進貼胸的口袋。

  詹尼正在給男孩蓋上毯子,她的影子在牆上與男孩的影子重疊,竟也泛起淡淡的幽藍。

  」銷毀所有記錄。」他對約翰說,」包括紙帶、鐐銬上的銅鏽。」他轉向達達拜,」安排他去孟買,給個新身份,去得越遠越好——別讓任何人找到他。」

  帳篷外突然傳來馬蹄聲。

  喬治手按劍柄,透過地下室的氣窗望去,月光下,一個戴高筒禮帽的身影正站在院牆外,禮帽邊緣垂下的黑紗遮住了面容。

  」斯塔瑞克的人?」詹尼的聲音很輕。

  喬治沒有回答。

  他望著那道影子,想起男孩說的」他們在敲門」,想起石板上」觸摸神的衣角」的刻痕。

  更深處的黑暗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比聖殿騎士更古老,比差分機更精密,比人類的野心更龐大。

  馬蹄聲漸漸遠去。

  喬治摸了摸胸口的石板,它正隨著他的心跳,發出與差分機核心完全一致的共振。

  煤油燈在帳篷樑上搖晃,將喬治的影子投在疊成小山的紙卷上。

  他剛把最後一頁實驗數據鎖進銅匣,詹尼就掀簾進來了,指尖捏著封泛著靛藍光澤的信——封口處壓著銀質鷹徽,翅膀展開的弧度像把反握的匕首。

  」刺客兄弟會的信鴿。」詹尼將信放在他手邊,指腹蹭過那枚鷹徽,」腳環上繫著德里分會的暗號,萊昂納多的名字被紅筆圈了三次。」

  喬治的手指頓在銅匣鎖孔上。

  他認得這枚徽章——三年前在愛丁堡,刺客兄弟會的老導師用它劃破過自己的掌心,說」我們不殺無辜,但也不相信巧合」。

  他拆開信,羊皮紙上的字跡帶著炭筆特有的粗糙:

  「格雷夫斯已於昨夜潛入加爾各答,目標:康羅伊的靈能實驗。他攜帶了威尼斯分部的星象羅盤,能追蹤三英里內的靈力共振。兄弟會與聖殿騎士的戰爭尚未結束,但我們不樂見第三方勢力染指'神之橋'。」

  帳篷外突然傳來駱駝的嘶鳴。

  喬治抬頭時,詹尼正盯著他緊攥信紙的指節:」你在發抖。」

  」斯塔瑞克的船剛到加爾各答,刺客又來攪局。」他將信紙按在燭火上,火星舔過」星象羅盤」四個字,」他們都想要影衛的秘密——而我們才剛摸到門檻。」

  」需要加固警戒嗎?」詹尼從腰間摸出銀制手銃,扳機護圈上刻著康羅伊家徽,」約翰改良的連發式,三秒能打六發。」


  喬治搖頭,目光落在帳篷角落的梵文手稿上。

  達達拜正用鵝毛筆在」神之橋」旁批註,筆尖突然頓住——老人的耳朵動了動,像只警覺的貓:」有人靠近,穿軟底鹿皮靴,走沙面沒聲響。」

  話音未落,帳篷門被掀起半寸。

  陰影里探出張東方面孔,眉骨高挺如刀刻,左眼角有道新月形疤痕。

  她穿著靛青短打,外罩綴滿銅鈴的紗麗,腰側掛著淬毒的印度短刃」蠍尾刀」,刀柄纏著褪色的金線——那是莫臥兒宮廷侍衛的標誌。

  」瑪伊·布哈戈。」她單膝點地,短刃平放在掌心,」原屬巴哈杜爾·沙二世的影子護衛隊。」

  喬治的手按上劍柄,但沒抽出來。

  他注意到她紗麗下的綁腿——纏著十七根細鋼絲,是刺客用來攀爬的」蜘蛛索」。」莫臥兒的影子護衛?」他重複,」你們不是該在緬甸陪末代皇帝喝玫瑰露?」

  」緬甸到處都是英國軍官,喝的是我們的血。」瑪伊的指腹划過短刃,」沙二世的小兒子藏在這裡,我們發誓要保護他一輩子。

  我需要能幫助我們的力量——而沙二世信任您。」

  詹尼的手銃悄悄垂到身側。

  她盯著瑪伊眼角的疤痕:」你怎麼證明自己不是斯塔瑞克的人?」

  」我們的信仰完全不同,而且我的蠍尾刀淬的是眼鏡蛇毒,這是印度的風格。」瑪伊彈出刀尖,在帳篷地上劃了道線,」給我三天,我能偷到加爾各答英軍倉庫的布防圖。

  給我三個月,我能讓萊昂納多·格雷夫斯的羅盤永遠指向南方。」

  喬治的目光掃過她腰間的」虎爪」——刀鞘內側刻著極小的」莫臥兒·1852」,和他在加爾各答黑市見過的宮廷器物紋路一致。」你要什麼?」

  」保護沙二世的兒子。」瑪伊抬頭,眼裡燃著和她刀上毒一樣的冷光,」等他成年,我會帶他回紅堡。

  在此之前,我是康羅伊的影子。」

  帳篷里的差分機突然發出輕鳴。

  約翰從工具堆里抬起頭,油污的手指比了個」安全」的手勢——他在帳篷四周埋了磁石報警裝置,任何金屬武器靠近都會觸發警報。

  而瑪伊的短刃剛才經過時,警報沒響。

  」她的蠍尾刀是動物角質的。」約翰說,」不含鐵,磁石認不出來。

  好東西。」

  喬治鬆開劍柄。

  他轉向詹尼,後者微微點頭——她剛才檢查過瑪伊的鞋底,沾著阿格拉特有的紅色黏土。」歡迎加入。」他說,」但今晚你睡帳篷最外層,詹尼會教你用這裡的警報系統。」

  瑪伊將短刃收回鞘中,動作像蛇縮進洞。

  她起身時,紗麗上的銅鈴輕響,聲音比沙漠的風還輕:」格雷夫斯在孟買的落腳點,我明早就能查到。」

  」先吃點東西。」詹尼遞過塊烤餅,」你三天沒好好吃飯了——褲腰帶鬆了兩扣。」

  瑪伊接過烤餅的手頓了頓,低頭咬了一口。

  月光透過帳篷縫隙落在她臉上,喬治這才發現她左耳垂缺了一小塊——那是刺客兄弟會的標記,用熱鐵烙掉的,為了讓靈媒師無法通過耳骨定位。

  」萊昂納多的羅盤。」喬治轉向達達拜,」你說過《影歌殘卷》里提到過類似的追蹤術?」

  老人翻開手稿,泛黃的紙頁上畫著螺旋狀的星圖:」婆羅門的'天耳通',需要用活人的眼瞳做媒介。

  但格雷夫斯的羅盤......」他推了推黃銅眼鏡,」更像威尼斯刺客的'星象術',用天體運行抵消靈能波動。」

  」所以他能找到我們。」喬治捏了捏眉心,」因為我們的差分機在和影衛石板共振,而石板......」

  」在和神之橋共振。」羅莎琳德突然開口。

  她的靈媒石不知何時亮了,綠光在她指尖流轉,」剛才瑪伊進來時,石頭燙得像塊炭。

  她身上有......」她眯起眼,」有和影衛一樣的靈能殘留。」

  瑪伊的手按上短刃,但很快鬆開了。」巴哈杜爾的影子護衛,每個都要在'影歌之地'冥想三個月。」她說,」那裡的石頭會在人身上烙下印記,像......像神的指紋。」


  喬治想起實驗台上那個男孩的眼淚——幽藍的結晶,和瑪伊眼角的疤痕顏色一模一樣。

  他摸出石板,石面果然泛起微光,與瑪伊身上的靈能共鳴。

  」這說明什麼?」詹尼問。

  」說明我們走對了路。」喬治將石板放回木匣,」影衛、瑪伊、那個男孩......都是神之橋的'錨點'。

  而萊昂納多要切斷這些錨點,斯塔瑞克要獨占橋的另一端。」

  他站起身,靴跟碾碎了地上的沙粒。」約翰,明天把差分機核心換成鉛板屏蔽,頻率調整到14.7赫茲——人類θ腦波的下限,羅盤追蹤不到。」他看向瑪伊,」你負責找格雷夫斯的落腳點,詹尼跟你去,她認識孟買的香料商。」

  」達達拜,」他轉向老人,」把《影歌殘卷》里所有關於'錨點'的段落標出來,我需要知道怎麼強化它們。」最後他看向羅莎琳德,」靈媒石的綠光如果再變紫,立刻停手——那是舊神的警示色。」

  詹尼將手銃塞進腰帶,順手理了理瑪伊的紗麗:」走吧,我知道有家波斯人開的茶館,老闆的兒子在英軍倉庫當搬運工。」

  瑪伊跟著她走向帳篷門,忽然回頭:」康羅伊先生,如果你想讓神之橋為你所用......」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胸,」記得給每個錨點一顆活的心。

  機械能計算頻率,但橋需要的是人的渴望。」

  帳篷門帘落下時,喬治聽見遠處傳來駝鈴。

  他摸出懷表,指針指向凌晨三點——預計距離斯塔瑞克的人到來,還有幾個小時。

  」需要我去檢查外圍嗎?」約翰扛起差分機,油污的工裝蹭上了瑪伊剛才坐過的毯子,」鉛板屏蔽可能會影響共振強度,我得調調齒輪間隙。」

  」去吧。」喬治拍了拍他後背,」順便給達達拜帶杯熱奶茶,他的老寒腿該犯了。」

  老人正用紅筆在」錨點」旁寫註:」《梨俱吠陀》說,神之橋需要七盞燈,每盞燈是凡人的靈魂。」他抬頭,眼鏡片上泛著暖光,」我們現在有兩盞了——男孩和瑪伊。」

  月光下,詹尼和瑪伊的影子疊在一起,像兩柄交叉的短刃。

  風卷著沙粒掠過她們腳邊,卻沒吹散那片幽藍的光暈——和實驗男孩的影子,和他自己深夜冥想時看到的影子,一模一樣。

  他摸了摸胸口的銅匣,石板的共振透過布料傳來,像某種心跳。

  萊昂納多的羅盤、斯塔瑞克的艦隊、神之橋另一端的存在......所有的威脅都在逼近,但他的手從未這麼穩過。

  」再加五盞。」他輕聲說,」七盞燈,足夠照亮整座橋。」

  煤油燈突然爆了個燈花。

  喬治低頭時,發現瑪伊坐過的地方落了片碎鈴——銅質的,刻著莫臥兒的蓮花紋。

  他拾起來,放在掌心,涼意透過皮膚滲進血管。

  帳篷外,詹尼的笑聲混著瑪伊的低語飄進來。

  喬治笑了笑,將銅鈴收進馬甲口袋。

  該來的,總會來。但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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