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0章,滔天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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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項嘉賞!」

  張春生掃視全場,朗聲喊道:

  「護國公感念百姓大義,特賜宣平坊新名——忠義坊!」

  轟!

  台下的百姓瞬間沸騰了!

  「忠義坊?!」

  「老天爺啊,護國公賜名了!」

  護國公親賜坊名!這可是要由史官鄭重其事寫進長安縣誌里的天大榮耀!大乾立國百年,這種恩寵屈指可數!

  對於往日宣平坊里那些賣苦力掙口飯吃、為了躲避羯人屠刀像老鼠一樣縮在暗溝裡聞臭水味的街坊們來說,這簡直就是脫胎換骨的再造之恩!

  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轟然轉動!

  往後走在長安城的街巷頭,不管碰見哪路牛鬼蛇神、多大的官場老爺,他們只消挺直腰板,亮出「忠義坊」的腰牌,誰敢不高看兩眼?

  這三個字,就是鐵骨脊樑!

  沒等眾人從狂喜中緩過神,喇叭里,張春生的嗓門再次拔高:

  「其二!立忠義功德碑一座,鐫刻有功百姓姓名,永傳後世!」

  「凡碑上有名者,終身免除田稅、商稅、一切徭役差遣!」

  話音剛落,台上只聽「噗通」一聲悶響。

  是老孟頭。

  這乾瘦了一輩子的老漢,原本由旁邊的周木匠和范大錘虛扶著,聽完這句話,兩條腿頓時像被抽去了所有的筋骨,整個人在數萬道目光的注視下,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台上。

  從祖爺爺那輩起,孟家幾代人像牛馬一樣扛著犁頭,卻換不來一頓摻了糠的飽飯。修城牆、挖運河,活人硬生生累死在泥坑裡,連個裹屍的破蓆子都沒有。

  幾十年來,面朝黃土背朝天,被皇糧、丁稅和差役壓得骨斷筋折,又在羯人手底下苟且偷生。

  他以為這輩子就這麼爛死了。

  可現在,免役,免稅!

  這不僅是把壓在身上幾輩子的兩座大山一腳踹翻,更是直接把他們當人看了啊!

  周木匠和范大錘眼眶通紅,手忙腳亂地去拽他:「孟叔,快起來,公爺看著呢!」

  「起不來啊……我……我起不來啊!」

  老孟頭張著沒剩幾顆牙的癟嘴,嚎啕大哭。身邊的宣平坊街坊們,無不掩面泣不成聲。

  台下,無數道目光炙熱得仿佛要點燃這片初春的空氣。議論、讚嘆、眼紅、嫉妒,交織成一片。誰能想到,這潑天的富貴,居然落在了這幫最底層的泥腿子身上?

  張春生壓了壓手,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拋出了最重磅的炸彈:

  「其三!除每戶三十畝永業田賞賜之外!凡功德碑有名者,每戶額外賞賜——」

  張春生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大犍牛一頭!東市旺鋪一間!」

  轟——!!!

  整個校場徹底瘋了!

  大犍牛!

  那可是能當祖宗供起來的頂級生產力啊!

  亂世里,一條人命賤得不如一斗米,一頭正值壯年的犍牛得砸十幾貫大錢才能摸摸毛!

  而東市的商鋪,那更是日進斗金的聚寶盆,以前只有達官貴人、豪商巨賈才配染指的地方!

  現在,田、牛、鋪子,直接打包送到了嘴邊!

  劉寡婦身子猛地一晃,天旋地轉地癱坐在了地上,大小閨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嚇得緊緊抱住她。她一手一個,死死摟住兩個閨女,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砸。

  亂世里的寡婦帶著兩個拖油瓶,活成了縮在冷牆根底下的爛泥。

  為了活命,她成宿成宿地攥著磚頭,熬幹了眼淚,熬破了膽。

  可現在,有地,有牛,有商鋪!

  在這個吃人的世道,她終於有了一個誰也奪不走的家,有了一份連大老爺們都眼紅的厚實家業!

  她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清涕,顧不得周圍羨慕的目光,扯著脖子,努力向台下那片黑壓壓的鐵林軍戰兵方陣中張望著。

  人海茫茫,鐵甲森寒,她把眼眶撐到了極限,就想找到那張滿是坑窪、卻曾在無數個黑夜裡給她最足安全感的臉。


  陳大哥,你聽見了嗎?

  我們母女,不用再擔驚受怕了。

  此時此刻,數百步外的鐵林軍方陣里。

  陳麻子正把下巴使勁往護頸里縮。

  旁邊的王二蛋胳膊肘賊兮兮地拐了他一下,壓低聲音憋著壞笑:「麻哥,瞧見沒?嫂子在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全場找你呢!這潑天的富貴,你只要點個頭,今晚就能連人帶鋪子一起端了!」

  「滾你娘的蛋!少給老子扯淡!」

  陳麻子壓著嗓子低罵了一句,那張本就兇悍的臉此刻紅得像煮熟的螃蟹,一直紅到了耳根子。

  他沒敢抬頭,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

  可胸腔里那顆常年在刀尖上打滾的心臟,卻跳得比戰鼓還要狂野。

  那天,他替她殺了那幾個雜碎,從她那間破草屋裡逃出來後,就再也沒敢去見過她。

  但現在,聽著台上那震耳欲聾的封賞,聽著那個女人絕處逢生的哭聲,陳麻子嘴角忍不住咧開了一個無比難看的笑意。

  老子拿命護下來的女人,值這份風光!

  ……

  慶功大典在響徹雲霄的歡呼中散了場。

  官府辦事的效率快得驚人。不到三日,蓋著官府鮮紅大印的地契、房契,連同去官營牲口棚牽牛的竹牌,齊刷刷送到了忠義坊那幾十戶功臣手裡。

  這一下,整個忠義坊徹底炸了鍋。

  原本同在一個茅坑邊討生活、一樣窮得摳腳底板的街坊,轉眼成了有產有業的老爺。那些當初慫了膽躲在牆根下不願出力、甚至心存歹念想去羯人那裡告密的閒漢們,如今腸子都悔青了,嫉妒得眼睛滴血。

  這日晌午,天氣不錯,出了點日頭。

  劉寡婦牽著一頭毛色油亮的大黃牛,正往巷子口走。大閨女和小閨女穿著新發的棉襖,像兩隻快活的小雲雀,圍著黃牛打轉。

  可還沒走到巷子口,就被四個流里流氣的地痞斜刺里衝出來,死死堵住了去路。

  領頭的是隔壁坊有名的老混子,外號「錢跛子」。這孫子城破那會兒,為了自保連親娘都能扔下餵羯狗,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

  此刻,他正用一雙貪婪的吊三角眼,死死盯著那頭大黃牛,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喲,劉家嫂子,這麼大的身家,也不怕把你這細胳膊嫩腿給壓折了?」

  錢跛子攔在前頭,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劉寡婦飽滿了些許的身段上遊走,笑得一臉淫邪。

  劉寡婦心裡一緊,猛地將牛繩往身後一拽,把兩個閨女護在身後,眼神冷冽下來:

  「錢跛子,這是官府賞的家當,好狗不擋道,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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