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十二口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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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亮,林川已在校場等候。

  他搓了搓手,原地蹦躂兩下,試圖驅散困意。

  昨夜幾乎沒怎麼睡。

  想到要跟高手學武,心裡還是很激動的,在床上烙了一晚上煎餅。

  「你遲了。」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川猛地回頭,只見陸沉月不知何時已站在三步之外。

  黑衣束髮,腰間懸劍,整個人如一把出鞘的利刃。

  他竟然連腳步聲都沒聽見。

  「我遲了?」林川一愣。

  陸沉月看了看天色。

  ……好吧,是她來得太早了。

  「咱們先學什麼?」林川問道。

  「你想學什麼?」陸沉月反問道。

  林川想了想:「殺人技。」

  陸沉月眯起眼睛。

  「別誤會!」林川趕緊解釋,「我畢竟是邊軍,想多殺些韃子而已……順便保命。」

  「你殺韃子的本事,應該還行。」陸沉月說道。

  心裡突然想起昨日他那番不要命的打法,她臉上一紅。

  「我覺得不夠。」林川搖搖頭,「我覺得,總有些方法,能夠激發身體的潛能……比如提高速度、爆發力、反應力……」

  陸沉月聽著他說出一些似懂非懂的名詞,皺了皺眉頭。

  「我可以教你一套心法,若日日習練,當個普通高手沒問題。」

  「普通高手?算是什麼級別?」

  「級別?」

  「如果十分的話……能打幾分?」

  「七……或八……」

  「才七或八?我想練到九……」

  「先練到七再說。」

  「好。」

  「不過有一點……如果有一天,你做了什麼傷天害理之事……我會廢了你。」

  「……好。」

  這個時候,就要乖乖聽話。

  「盤腿坐下。」陸沉月指了指地面。

  林川乖乖照做。

  卻見她忽然俯身,冰涼的手指按在他小腹上。

  「!」

  他渾身一僵,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丹田在此。」

  陸沉月臉色通紅,指尖用力,「氣沉於此,如溪流歸海。」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陸姑娘,這內功學會了,能有多厲害?」

  林川問道,「會不會一掌拍出,數步之外取人性命?」

  「你戲本聽多了吧?」

  陸沉月皺眉道,「內家功法,講究的是養氣修身,內練一口氣,外練筋骨皮,哪有你說的那麼神神叨叨?」

  原來是這樣……

  林川點點頭,有點小失望。

  「閉目,凝神。」

  林川趕緊閉上眼。

  「呼吸要緩,要深。」

  她的手指仍按在他丹田處,「一呼一吸,如潮起潮落。」

  晨風拂過,帶著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林川努力集中精神,卻總覺得心跳聲大得嚇人。

  「……你氣血太浮。」

  陸沉月蹙眉道,「在想什麼?」

  「沒、沒什麼!」

  「重來。」

  日頭漸高,校場上傳來戰兵們晨練的呼喝聲。

  林川滿頭大汗,衣衫盡濕,卻仍保持著打坐的姿勢。

  「還是不對。」

  陸沉月抱臂而立,聲音帶著幾分無奈,「你太急躁了。」

  林川睜開眼,苦笑道:「這比我想的難多了。」

  「你以為是什麼?」

  陸沉月輕哼一聲,「街邊賣的大力丸?吃一顆就能功力暴漲?」


  「那倒不是……」

  「總旗!」遠處有人叫他。

  「今天就到這兒吧。白天你事情多,練不了。」

  陸沉月扭頭就走。

  ……

  「總旗!」二狗慌慌張張跑來,「有個長得像姑娘的公子帶著個長得像姑娘的小廝找您!」

  林川正擦著汗,聞言一愣:「到底是姑娘還是公子?」

  二狗撓頭:「看著是個公子哥兒,可那臉蛋兒……比芸娘還白!」

  「芸娘也不算白啊……」

  林川皺眉,隨手接過二狗遞來的刀:「給我刀幹嘛?」

  「萬一、萬一又是個殺手呢?」

  「殺手?」

  林川一愣,猶豫著要不要回去穿戰甲。

  視線穿過堡門,腳步猛地頓住。

  「秦硯秋?」

  只見她一身月白長衫,作書生打扮。

  可那纖細的腰肢,如玉的脖頸,還有身後同樣女扮男裝的丫鬟,任誰都能一眼看破。

  「林、林總旗……」

  秦硯秋福了福身,臉頰微紅。

  「秦姑娘,你怎麼來了?」

  林川注意到她鞋面上沾滿塵土,裙擺還被荊棘勾破了幾處。

  「林總旗。」秦硯秋上前一步,「硯秋有要事相告。」

  她環顧四周,「可否……借一步說話?」

  「好,跟我來。」

  林川將秦硯秋帶到內室,關上門,倒了一杯熱茶遞給她。

  秦硯秋雙手捧著茶杯,深吸一口氣:

  「張員外已經籌措了十萬兩銀子,今夜會有兩路人馬往外送。」

  林川眉頭一皺:「兩路人馬?」

  「嗯。」秦硯秋點點頭,「張府正門出二十輛大車,車上都是埋伏的刀斧手;真正的銀子裝在十二口柏木棺材裡,寅時從城南別院的後門出發。」

  「這個消息……秦姑娘如何知曉的?」林川問道。

  秦硯秋猶豫了一下,說道:「張員外與我爹昨夜密談,被我偷聽到了……」

  林川微微一怔。

  如果這個消息屬實的話,那就太及時了。

  這幾日派去的探子回報,張家大院進出的箱子明顯多了。

  誰能想到張老狗竟然來了個「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他忽然問道:「秦姑娘此番冒險相告,林某感激不盡,可你……為什麼要幫我?」

  秦硯秋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低下頭,聲音細如蚊吶:「林總旗殺韃子……是、是大英雄……」

  林川沉默片刻,鄭重抱拳:「多謝。」

  秦硯秋搖搖頭,起身告辭。

  林川送她到堡門,風微涼,吹起她的衣角。

  「秦姑娘……」林川突然叫了她一聲。

  秦硯秋頓住腳步,轉過身來。

  「上次……青羊山的事情……多謝了。」

  林川抱拳道,「哦對了,我還欠你兩斤豬肉……」

  秦硯秋微微一笑:「林總旗智勇雙全,硯秋就算不提醒,林總旗也必定凱旋。至於豬肉……硯秋可等著呢!」

  她轉身邁出堡門。

  走出幾步,又想起什麼,停了下來。

  「林總旗!」她背對著林川。

  林川下意識上前半步:「嗯?」

  「若有一日……」

  秦硯秋沒有回頭,只是將衣袖攥得更緊了。

  肩膀不可遏制地顫抖起來。

  「若有一日……我父親犯下不可饒恕的大錯……」

  這句話仿佛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

  林川怔在原地。

  他看見她垂落的髮絲間,豆大的眼淚倏然墜落。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良久,林川深深吸了一口氣:「好。」

  這個字說出口時,他看見秦硯秋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她沒有道謝,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

  目送秦硯秋離開。

  林川回到鐵林堡,將胡大勇等人召集了過來。

  胡大勇聽完,怒道:

  「棺材?他奶奶的,張老狗這是要給自己送終啊!」

  王鐵柱撓了撓頭:「總旗,那咱們直接去別院堵他們?」

  林川搖頭,眼中寒光一閃:「不,這一次,咱們得請將軍出手。」

  「將軍?」胡大勇一愣,「為啥?咱們自己干不就完了?」

  「張老狗既然敢雇殺手要我命,那我也沒必要再留著他了。」

  林川冷笑,「十萬兩銀子,人證物證俱在,這通敵叛國的死罪,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

  胡大勇一拍大腿:「好!那我這就去大營報信?」

  「嗯,快去!」

  林川點頭,「記住,一定要讓將軍親自帶兵,務必人贓並獲!」

  胡大勇領命而去。

  十萬兩銀子,小小的鐵林堡可吃不下。

  索性交給將軍去解決了。

  等將軍拿到這十萬兩銀子,少不了會獎勵鐵林堡。

  不管多少,都是賺的。

  林川轉身看向王鐵柱等人:「至於咱們嘛……」

  「總旗,咱們幹啥去?」二狗躍躍欲試。

  林川咧嘴一笑:「練兵!」

  「啊?」王鐵柱一愣,「現在練啥兵?」

  「張老狗不是派了一路刀斧手嗎?」

  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好試試咱們新練的戰陣威力。」

  眾人聞言,頓時摩拳擦掌。

  「獨眼龍!」林川吩咐道,「你帶攻防伍!」

  「遵命!」

  「二狗!」

  「在!」

  「你帶射手伍!」

  「遵命!」

  「鐵柱!」

  「總旗您說!」

  「你去告訴芸娘,今晚加餐,燉肉管夠!」

  「好嘞!」

  鐵林堡瞬間忙碌起來。

  林川站在校場中央,望著遠處逐漸西沉的落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張老狗,今晚,咱們新帳舊帳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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