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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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近兩個月的擴建改造,鐵林堡已經煥然一新。

  圍牆被加厚了一倍。

  夯土中間夾著碎石,外層釘滿尖木樁,防止敵人攀爬。

  壕溝重新加寬加深。

  底部插滿削尖的木樁,表面覆蓋著枯枝雜草作為偽裝。

  箭樓矗立在戍堡四角,高約三丈,全木結構,外覆濕泥防火。

  每座箭樓可容納五名弓手,居高臨下,射程覆蓋整個外圍。

  瞭望塔則建在戍堡正門上方,比箭樓更高,視野極佳。

  塔上日夜輪值兩名輔兵,配備銅鑼和示警哨,一旦發現敵情,立刻示警。

  堡內區域的改造更大。

  西側是生活區,新建了三排兵舍,每間能住八人。

  東側是一片生產區,五座鐵爐日夜燃燒,鐵匠鋪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

  趙鐵匠帶著徒弟們按照林川的「流水作業」法,將箭簇打造分成鍛打、淬火、打磨三道工序,效率比傳統方法快了三倍不止。

  再往裡就是倉庫和馬廄。

  上次伏擊韃子百人隊,死傷七八十匹戰馬。

  可還剩下二十匹,足夠組建一支精銳騎兵。

  只是每日的糧草消耗讓人心疼。

  大門外,一個身影漸漸走近。

  守門的輔兵眯眼望去,上下打量著來人。

  是個黑衣女子,約莫二十出頭,身形修長。

  腰間懸著柄纏麻布的細劍,黑紗斗笠邊緣還沾著塵土。

  「來者何人?」

  「流民。」女子聲音清冷,「聽說這裡管飯。」

  輔兵一愣:「小娘子,咱們戍堡不收閒人,你會洗衣煮飯?」

  黑紗微微揚起,露出截白玉似的下巴。

  「我會鑄劍。」

  校場上,林川正試著新改的戰甲。

  鐵匠新打的護心鏡有些緊,勒得他喘不過氣。

  「總旗!」輔兵帶著女子過來,「這位姑娘想做鐵匠……」

  林川轉頭,正對上一雙寒星般的眸子。

  黑衣女子已站在三丈外。

  「做鐵匠?」

  胡大勇先開了口,「哪有女子做鐵匠?你掄得動錘嗎?」

  「你就是林總旗?」

  女子直接越過胡大勇,走向林川。

  林川的右手下意識摸上刀柄。

  不知為何,看著她的眼睛,感覺很冷。

  「我是。」

  幾乎在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同時,黑色衣袂在朝陽下「呼」地綻開。

  女子身形如鬼魅,一掌印在他胸前。

  「砰!」

  林川只覺得一股大力從撞在胸前,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剎那間,整個校場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那抹黑影已如鬼魅般掠過,劍鋒割裂空氣,發出「嘶」的破空聲。

  林川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本能地抽刀,卻只來得及拔出半截。

  「鏘!」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中,火星四濺。

  劍鋒擦著他的手腕划過。

  女子身形未停,黑色裙擺如夜鴉展翅,一個凌厲的迴旋踢。

  林川倉促側身,這一腳重重踹在兵器架上。

  「轟!」整排木架應聲碎裂,十幾杆刀槍「嘩啦啦」散落一地。

  「有刺客——」

  胡大勇的吼聲這時才想起。

  他剛邁出兩步,女子反手一掌已至胸前。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中,近兩百斤的壯漢竟像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重重撞在熬藥的土灶上。

  「嘩啦——」


  砂鍋粉碎,滾燙的藥汁混著炭火潑灑開來。

  混亂中,張小蔫第一個回過神來。

  他張弓搭箭一氣呵成,「嗖」的一聲,箭矢直取女子後心。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現了——

  黑衣女子猛地回頭,右手如靈蛇般向後一探,竟精準地抓住了飛箭!

  箭尾的翎羽還在她指間顫動,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林川看得分明,忍不住「臥槽」了一聲。

  這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空手接箭」?

  此刻親眼所見,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厲害!

  「啊——!」

  獨眼龍暴喝一聲,抄起裝滿濕土的籮筐,用盡全力擲向女子。

  女子反手一擋,土筐在半空解體,漫天泥土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她神色不變,手中長劍輕顫,剎那間寒芒如雪。

  林川只覺眼前劍光繚亂,胸口「叮叮」連中兩劍,震得他踉蹌後退。

  護心鏡竟被生生刺出兩道裂痕。

  「咦?」

  黑衣女子輕詫一聲,顯然沒料到他的戰甲這麼硬。

  林川卻借勢轉身就逃,直奔校場邊緣。

  那邊芸娘正端著剛出籠的炊餅,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忽聽一陣喧譁,她茫然抬頭。

  只見林川狼狽地翻滾過地面,黑衣女子如影隨形。

  幾個戰兵沖向女子。

  「嘭嘭嘭」幾聲悶響,又紛紛倒飛回來。

  摔得七葷八素。

  「咣當!」

  林川撞翻水缸,他突然抓起一把濕泥甩出。

  女子揮劍格擋,泥漿卻「啪」地在空中炸開,糊了她滿臉。

  「唔!」女子下意識閉眼。

  就這電光火石的間隙,林川猛撲而上。

  攔腰抱住女子。

  兩人糾纏著撞進草料棚。

  乾草「轟」的炸開,紛紛揚揚落下來。

  芸娘瞪大眼睛:「怎、怎麼啦?」

  「快!快去救總旗!」

  眾人蜂擁而上,在草料棚前停了下來。

  兩個身影在漫天草屑中翻滾糾纏,黑衣與戰甲早已難分彼此,誰也不敢妄動。

  林川甚至能清晰地聞到對方身上混合著汗水的體香。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遭遇刺殺,對方用的殺招,跟軍中格鬥完全是兩回事。

  更荒謬的是,刺客竟是個年輕女子。

  「見鬼……」

  太陽穴突突直跳。

  方才那電光火石間的交手,他連對方的劍路都看不清。

  胸口挨的那掌現在還在隱隱作痛。

  對方身手了得,速度快得讓他看不清。

  所以此刻,他只有一種最笨的方法。

  就是貼身緊逼,不給對方施展的空間。

  這個決定根本稱不上是什麼戰術,也不是什麼臨戰反應。

  純粹是面對死亡的最後一搏。

  誰知道對方會不會什麼蓋世神功,一掌拍他個五臟破裂。

  索性就是撲上、纏抱、絞索、對方掙脫、再撲上、纏抱……

  而此刻,那黑衣女子簡直要發狂。

  今日要刺殺的目標,看起來人模狗樣,還穿著一身戰甲。

  可打起來才知道,也就是一隻弱雞。

  按照計劃,她不需要費多大力,就能殺了對方,割下頭顱,從容離開。

  都是些有蠻力的兵卒而已,在她劍下,誰都走不過一回合。

  只不過她不嗜殺。

  接了殺林川的生意,就只殺林川,別人都不值錢。

  可計劃總是不如變化……

  誰知道這林川,果真如那張員外的人所說,陰險狡詐,不擇手段。

  她自幼學武,不論對手是誰,從來沒有能走過三招的。

  可眼前這個傢伙,打起架來竟像個市井無賴!

  乾草飛揚間,林川死死扣住女子的手腕,手背青筋暴起。

  女子屈膝猛頂,林川悶哼一聲,卻借勢用全身重量將她壓進草堆。

  「鬆手!」

  女子身體突然一僵。

  聲音有些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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