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你們不要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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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你們不要過來啊

  冀州,鄴城。

  已經讓出州牧官印,搬出州牧官署的韓馥,在城中另尋了一座奢豪的大宅住下。

  雖說丟了官職,但在生活待遇上,袁紹對他還是頗為大方的,安安心心當個富家翁綽綽有餘。

  奈何韓馥最近的日子過得一點也不安心,從州牧到白丁,這心理上的落差實在太大,仿佛從雲天之上,跌落塵泥之中。

  曾經手握大權,生殺予奪,如今卻淪為砧板上的魚肉,讓韓馥如何能夠安寢?

  他生怕哪天一覺醒來,袁紹的閘刀就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這種大權旁落,生死操之人手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讓韓馥很不習慣。

  就在韓馥拿著酒壺,自飲自酌借酒澆愁之際,出府採買食材的下人忽然高聲大叫地跑了回來:「贏了贏了,界橋大捷啊!」

  「此話當真,界橋大捷!」

  韓馥聞言面露驚容,這一結果還真是是讓他有些始料未及。

  明明在軍力上占據優勢的公孫瓚,手底下既有白馬義從這樣的精銳騎兵,本身還是幽州第一高手,《燎原九戰》神功殺伐無敵,擁有如此巨大的優勢,怎麼就輸了呢?

  韓馥的長子見他愁眉不展,便不解地問道:「父親,袁本初大勝,我等不該感到高興才對嗎?」

  「唉,為父高興得起來嗎?」

  韓馥忍不住唉聲嘆氣,想當初他接受董卓的任命成為冀州牧,其實也是想過要在任期內做出一番大事業的。

  而為了在冀州站穩腳跟,他不惜花費大代價徵召了張郃與麴義等聲名鵲起的兵家名將,還重用審配、田豐、荀湛、逢紀和郭圖等一眾名聲在外的儒門名士,哪怕在天下的一眾諸侯之中,他也絕對屬於第一梯隊。

  文官武將無一不是頂級人才,冀州又是天下第一大州,人口眾多,物產豐茂,糧草充足。

  奈何王冠沉重,不是誰都能戴的。

  正如同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背叛董卓一樣,他辛辛苦苦拉攏來的這些手下,也都毫不猶豫地背叛了他,選擇追隨袁紹這位更有前途的名門之後。

  韓馥聽聞界橋之戰的結果,心中只有無盡的悲涼。

  此戰袁紹若敗,公孫瓚必定要殺自己。

  而公孫瓚敗了,袁紹回師鄴城之後,哪怕為了清除掉所有的不安定因素,也同樣不會放過自己。

  韓馥正愁眉不展之際,門外再次傳來響動,竟是有客臨門。

  等管家出去將客人迎入大堂,韓馥才認出了來人的身份,他們不是別人,正是韓馥之前的親信下屬,原先州牧府的長史耿武,別駕閔純和治中李歷。

  此三人因為袁紹取代韓馥而丟官,心中大為不滿,如今自然趁著袁紹出征在外,進來勸諫說韓馥:「屬下參見主公!」

  韓馥驚訝不已,自從卸任之後,自己的府邸就是門可羅雀,無人問津,今天怎麼三個人忽然一起上門來了?

  「諸位登門造訪,不知所為何事?」

  耿武抱拳拱手,神色肅穆,開口便道明來意:「吾等特來襄助主公奪回冀州。」

  「你們瘋了?」

  韓馥被耿武的這句話給驚出了一身冷汗,他連忙下令管家關緊大門,隨後四處張望,生怕耿武的話傳揚出去,給他帶來殺身之禍。

  韓馥膽小如鼠,可耿武卻是一位勇毅之士,只見他言辭慷慨激昂:「主公,冀州甲士百萬,糧草之豐足以維持十年之用,那袁本初不過是孤客窮軍,仰我鼻息,就如同嬰兒在我手上一般,一旦斷了奶,立刻就會餓死,憑什麼要我們竟把冀州讓給他?」

  為了這事,韓馥以前也和手下爭論過,現在只能無奈地再次解釋一遍:「我是袁氏的故吏,才能也不如本初,量德讓賢,君子有成人之美,你們為何還要一味的反對呢?更何況事已至此,再言無益。」

  閔純卻是跳出來反駁說道:「不,良機就在眼前。」

  韓馥琢磨了半天,愣是沒聽懂閔純的話,只得硬著頭皮問了一句:「不知良機現在何處?」

  閔純隨即語氣斬釘截鐵地厲聲回應:「主公,良機就在城外!」

  進門後一直保持沉默的李歷,此刻也趁機發聲,催促韓馥儘快做出決斷:「主公,祁侯已派出暗衛與吾等私下約定,他承諾只要吾等能夠撥亂反正,朝廷必會主持公道,讓主公名正言順重登州牧之位。主公,此乃天賜良機,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耿武一臉剛毅果決,雙臂一展,隨即拜倒在韓馥面前,叩首疾呼:「都督從事趙浮、軍中司馬程渙,皆已集結了六千舊部,只待主公一聲令下,吾等便可舉事,與呂布、張飛二人聯手,裡應外合,將那袁紹麾下部將顏良逐出鄴城。」

  韓馥聽了,非但沒有感到高興,反而再次露出怯弱本性,推辭說道:「爾等這哪裡是要助我重奪冀州,分明是要把我推入火坑啊!」

  身為大漢第一慫狗,諸侯中個人能力排名倒數第一之人,韓馥顯然不肯冒這樣的風險,他根本就不是能做大事的那塊料。

  在韓馥眼中,冀州讓了也就讓了,總好過冒著全家被誅殺的風險參與爭霸天下。

  他並非不戀棧權力,關鍵是他怕死啊。

  實際上,經過這兩年時間的實踐,韓馥也弄清楚了自己文不成武不就,根本無法成為一位有作為的雄主。

  所以才會袁紹稍微用計一逼迫,他就將冀州拱手相讓。

  如今的韓馥,再不想玩什麼爭霸天下的遊戲了,他只想安安穩穩地當個富家翁,好好過自己的小日子。

  然則耿武和閔純等人因為韓馥而得勢,又因為袁紹而失勢,作為冀州政治鬥爭中失敗的一方,他們豈會甘心失去昔日的地位和權勢?

  人一旦嘗過權勢的滋味,就再也無法放棄和割捨了。

  因此他們直接選擇了兵諫,要逼迫韓馥就範:「主公,如今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你若是不肯起兵,待袁紹回城,吾等所做之事必然紙包不住火,屆時以袁本初的狼子野心,焉能留主公性命?」

  這話與威脅無異,頗有幾分宋太祖趙匡胤黃袍加身的即視感,奈何韓馥不是宋太祖,他簡直無法相信曾經的屬下居然敢這麼和他說話。

  你們這是要我死啊!

  韓馥心中一片悲涼,只覺得老天爺都在針對他。

  「還請主公親至州牧府,主持大局!」

  三人異口同聲,就是要逼宮韓馥,至於韓馥本人的意願,根本不重要,他們三人也完全不在乎。。

  「你們……你們是真心想要我死才肯罷休嗎?」

  韓馥滿嘴苦澀,他是真的沒想過要奪回冀州的啊,可為什麼偏偏要把他給牽扯進來呢?

  你們不服袁紹,大可以自己去造反啊,拉上自己墊背又是幾個意思?

  別看耿武幾人言之鑿鑿,信誓旦旦,韓馥根本不相信他們能夠成功,尤其是如今袁紹擊敗了公孫瓚,風頭正盛。

  選擇這個時候發動叛亂,你們咋想的啊?

  活著不好嗎!

  將州牧的印綬交給袁紹之後,如今的韓馥只剩下一個奮威將軍的空頭銜,既無將佐,也無兵眾。

  就算藉助外力重新當回州牧,可這個位置豈是那麼好坐的?

  冀州的世家,根本不買自己帳!

  屆時自己在冀州孤立無援,坐困愁城,又能守到幾時?

  今日獻出冀州又奪回,下次再獻,誰還敢留自己一條性命?

  就在韓馥滿懷惆悵,舉棋不定之時,門外第三次傳來了響動,只不過這一次,來者不善!

  都官從事朱漢突然率領數百士兵,堵住了韓馥的大門,一副凶神惡煞的架勢,顯然來者不善。

  只見朱漢一聲大喝,對身邊的士卒下令:「來人啊,給我圍起來,一隻雀鳥也不許從裡面飛出!」

  很快,韓馥的宅子就被數百甲士給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個水泄不通。

  隨後朱漢嘴角帶著獰笑,直接命人搬來巨木撞開大門,率眾闖入韓馥府邸之內,表情猙獰地大喝道:「韓文節,伱的事兒犯了!識相的便束手就擒,乖乖配合調查,否則韓家上下,雞犬不留!」

  「是你!」

  韓馥顯然一眼便認出了朱漢,只因眼前之人以前曾被自己冷遇過,求官不成結下仇怨。如今朱漢投入袁紹帳下,得到了官職,已然今非昔比。

  更要命的是,朱漢挾眾而來,安的什麼心思,韓馥久經宦海,豈能猜不到呢?

  一時之間,韓馥不禁心若死灰,還以為耿武他們的事情敗露了,又或者是袁紹早就想要對自己動手。

  沒想到自己如此忍讓,終究還是逃不過劫數。

  「韓文節,想不到吧,你也會有今日!」


  朱漢的目光兇殘如同豺狼一般,扎在韓馥身上,就像是兩把刀子,恨不得將眼前之人扎出幾個血窟窿。

  想當初韓馥貴為冀州牧,乃是帝朝有數的封疆大吏,身份顯赫無比。

  當時朱漢滿懷壯志前來投奔,想要謀求一官半職,結果就因為出身卑微沒有名氣而被韓馥所無視,甚至連州牧府的大門都進不去。

  此事直到今日,仍舊像針尖一樣刺痛著朱漢的內心。

  越是身份卑微的人,越是渴望得到尊嚴,渴望被人認可。

  一旦他得不到,往往就會心懷怨毒,只想著要讓那些輕視自己的人痛徹心扉悔不當初。

  如今朱漢終於等到了能夠在韓馥面前吐氣揚眉的這一刻,他心中恨意,早已按耐不住了。

  袁紹出征在外,顏良又忙於對付呂布和張飛,壓根就沒工夫理會這等小事,所以才被朱漢給逮著機會。

  朱漢今天就是故意利用手中的職權來找韓馥麻煩的,只見他手持長劍,看到韓馥臉上驚慌失措的表情,心中得意極了,恨聲說道:「當初你對我視若草芥,如今我要千百倍的報應在你的身上。」

  韓馥嚇得逃到了樓上,引開朱漢的注意力。

  同時又讓耿武和閔純他們趕緊換下衣衫,偽裝成府中的下人,免得被朱漢認出。

  朱漢目光一直落在韓馥的身上,壓根就沒去關注其他,因此沒發現耿武、閔純和李歷他們三人的存在。

  看著被圍成絕地的府邸,韓馥心中肝膽俱顫,對著朱漢喊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乃冀州牧親自任命的奮威將軍,你敢放肆?我警告你莫要胡來,當初冀州牧可是答應過馥,只要馥交出州牧之位,他必不會苛待於我。」

  袁紹自封車騎將軍自領冀州牧,他威逼韓馥退位讓賢之後,根本就沒把韓馥放在眼裡,畢竟如今的他手握重兵,哪怕只是為了自己的名聲,也實在必要找韓馥的麻煩。

  真要弄死韓馥,直接軟禁起來,過個幾年直接病故不好嗎?

  何必弄得那麼難看,那麼的不體面呢?

  奈何朱漢的想法和袁紹不一樣啊,他現在是小人得志,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根本沒打算要和韓馥一笑泯恩仇。

  畢竟袁紹需要名聲,他朱漢又不需要。

  朱漢此時只覺得趁著手裡還有權柄,要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的。

  因此韓馥的威脅,在朱漢看來不過是外強中乾。

  朱漢上前冷冷一笑:「韓文節,車騎將軍何等尊貴的身份,豈會與你一般計較?但我朱某人食君之祿,自然是要忠君之事,天子犯法尚且要與庶民同罪,更何況是你?別扯那麼多有的沒的,現在你的事兒犯了,你認不認罪?」

  「不知我犯下何罪?」

  韓馥硬著頭皮發問,他現在最擔心的是耿武他們幾個幹的事情,被莫名其妙地算到自己頭上。

  所幸朱漢今日是因為別的事情來找韓馥的麻煩:「韓文節,府庫的帳目對不上,你給解釋解釋吧。」

  一聽是帳冊的問題,韓馥心中鬆了一口氣,隨後便反駁起來:「半年前我就交接了府庫的帳冊,事到如今你又拿帳目來說事?朱漢,你莫要欺人太甚!」

  朱漢卻是咧開嘴巴,露出一嘴森寒的白牙:「我欺你又如何?帳目就是有問題,我現在才統計出來,怎麼,你不服氣?還是你覺得,你以前幹的事情,可以一筆勾銷了?」

  府庫的帳目虧空,確實是韓馥的問題。

  他當州牧的那段時間裡,沒少從鄴城的府庫里搬東西回家。

  嚴格來說,各州各郡的府庫,裡面的東西是屬於朝廷的,甚至很多是屬於皇室的資產。

  可眼下這世道,兵荒馬亂的,各地諸侯連天子劉協都不放在眼裡,府庫里的東西,那自然是誰撿到就歸誰。

  韓馥還是冀州牧的時候,誰敢拿這件事觸他的霉頭?

  可惜人走茶涼,現在朱漢抓著這個把柄,從法理上來找韓馥的麻煩了。

  而韓馥還真沒辦法解釋,畢竟他確實拿了府庫里的東西沒還回去,有些還是本該進獻給天子的貢品,按照帝朝的律法,這罪名抄家滅族都夠了。

  但是韓馥怎麼可能認罪?

  他深知自己一旦認了這個罪名,那麼朱漢說不定真敢斬了自己!

  朱漢如此肆意妄為,難不成是袁紹暗中授的意?


  韓馥越想越是不安,一些貢品他都吃進肚子裡了,就算想還也拿不出來啊。

  「朱漢,你真要抓著這件事情不放嗎?你要知道,府庫里的東西,可不止我一個人拿了。你若是要以這個罪名來抓我,萬一事情鬧大,你收得了場嗎?」

  這一通威脅,還真起了效果。

  朱漢這次來找韓馥的茬,並非得了袁紹的授意,甚至若是袁紹知道了這件事,指不定還要讓他吃點掛落。

  畢竟韓馥再怎麼不是,也是主動讓出了州牧之位。

  就算是千金買馬,袁紹輕易也不會動韓馥。

  除非有不可辯駁的罪證。

  然而朱漢手上有證據麼?

  他沒有!

  所以朱漢瞪著眼珠子怒視韓馥,心裡恨得咬牙切齒,方才居然沒把韓馥這狗東西給唬住,真是失策。

  府庫虧空的事情牽涉到的權貴太多,真要把事情捅出來,朱漢知道韓馥不一定會死,但他是肯定要死的。

  就算是袁紹回來,說不定也要殺了自己以平息眾怒。

  韓馥看到朱漢似有退縮之意,便又得意起來:「你如今知道怕了吧?事情到此為止,我不想給自己找麻煩,你也別再來找我的麻煩,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奈何朱漢不甘心就這樣放過韓馥,他今天過來,就沒打算過要空手而歸:「韓文節,府庫的案子就此翻篇了,但是別以為我就動不了你。」

  朱漢惡狠狠地目光,依舊落在韓馥的身上。

  韓馥被他這麼一看,頓時有種背脊發涼的感覺。瞧眼前這架勢,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

  韓馥別說是現在確實有問題,就算他一點問題都沒有,對方也是奔著雞蛋裡挑骨頭的心思來的。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因此韓馥一顆心沉到了谷底,握緊拳頭怒喝說道:「你待如何?難道你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取我性命嗎?」

  朱漢冷笑:「我確實不敢動你,但是動你兒子我還是敢的。」

  隨即朱漢大聲下令:「來啊,給我把人抓出來。」

  一聽朱漢要派人去拿自己兒子,韓馥當即急了,連忙上前阻攔:「禍不及家人,爾等莫要太過分?」

  「過分?韓文節,子不教,父之過,你當初還是冀州牧的時候,你兒子的所作所為才叫過分。哼哼,強搶民女,毆傷人命,勒索過路商旅,一件件的案件卷宗,我可是都拿來了,你要不要一起看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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