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孟德啊,我對不住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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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孟德啊,我對不住你(2)

  直接在魚群巢穴的邊上打窩,自然吸引來無數大魚。

  求賢令不過一紙文書,王景眼下就可以頒布,但回想起郭嘉方才的話,頓時察覺到了不對:「奉孝,我若想要招攬潁川之人才,非占據豫州之地不可嗎?」

  郭嘉聞言,只回了四個字:「故土難離。」

  王景頓時就明白了郭嘉的言下之意,同時心中也若有所思。

  漢族是典型的農耕民族,因此文化內核之中就包含著極深的鄉土情結,講究個落葉歸根,自然故土難離。

  荀彧是士族出身,戲志才和郭嘉則是寒門士子,但他們都出身於潁川,因此自然希望能夠保衛自己的家鄉。

  歷史上荀彧和郭嘉棄袁紹而投曹操,也未必沒有這方面的考量。

  眼下潁川荀氏是新黨的中堅力量之一,戲志才看好北軍的未來,而郭嘉也與王景有著很深的交情,他們三人都願意投效王景,可潁川的其他人才呢?

  正是因為出身潁川,郭嘉才明白潁川的人才是何其之多,這些人才若是不能為王景所用,必然被其他諸侯所得,成為王景日後爭霸天下的阻力。

  豫州自古以來便人傑地靈,多出頂級的文臣和謀士,歷史上曹操正是拿下了豫州,定都許昌,才在起家之初,就獲得了一個強大的謀士團隊。

  郭嘉、荀彧、荀攸和戲志才等,都是頂尖的謀士,可參謀軍機戰略,可治理內政後勤,為曹魏政權稱霸天下提供了強而有力綿綿不絕的後勁。

  眼下隨著郭嘉和戲志才的正式加入,王景麾下終於也可以再次組建一個小型的智囊團,為他查遺補缺,出謀獻策了。

  畢竟賈詡要處理內政問題,而李儒又要執掌暗衛,是王景用來干髒活的刀子,因此王景身邊的頂級謀士,經常就只有荀攸一個,有點不太夠用。

  如今郭嘉和戲志才加盟,總算是不用去愁著遇到要用人的時候,卻捉襟見肘了。

  成為了王景的謀士,郭嘉很多心裡話也敢直言不諱了,只見他語氣十分正式地對王景建議道:「主公,以當前中原的態勢,我軍不必全取豫州,只需先拿下豫北即可。」

  「為何不直接拿下整個豫州呢?」

  王景好奇,他還以為郭嘉想說的是奪取豫州全境的計策。

  很顯然,郭嘉在來洛陽之前,是做足了功課,收集到了各路諸侯的情報和信息,只見郭嘉侃侃而談說道:「主公需要的不過是人才罷了,眼下單單拿下一個潁川便足以解決人才匱乏之困境,汝南與南陽二郡,大可徐徐圖之。」

  「而在戰略上,全取豫州也絕非上策。曹操眼下占據豫南,西有南陽袁術,南有襄陽劉表,雖非強敵,卻也不是一兩年內能夠解決的麻煩。我軍若取豫州全境,那麼曹操的麻煩,就會變成主公的麻煩了。」

  王景當然不想幫曹操背鍋,更何況曹操這個人不簡單,領兵打仗還是很有一套的,現在就和他開戰,自己的兵力必然折損不輕。

  郭嘉指著地圖,為王景分析局勢:「眼下曹操的戰略,必然是先北後南,陳留張邈,濮陽劉岱,此二人是比袁術和劉表更容易對付的獵物。以嘉之判斷,曹操恐怕已經暗中在布局吞併兗州和豫州,若他一兩年內真能完成這件事情,實力必定迅速膨脹到足以威脅我軍洛陽的地步。」

  不得不說,郭嘉的分析十分到位。

  歷史上的曹操,確實是利用了二袁的內鬥,玩起了遠交近攻的策略,與遠在河北冀州的袁紹結盟,然後獲得財力物力的支持,去攻打袁術。

  而在攻打袁術之前,曹操就憑藉陳宮的計謀,兵不血刃地奪取了兗州和豫州,甚至收降在兗州造反的百萬黃巾軍,輕鬆獲得了十萬青州民壯,練出了十萬青州兵,為曹魏的霸業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哪怕後續遭遇陳宮的背叛,曹操也只敗不亡,可謂是韌性十足,簡直就是一隻打不死的小強。

  可以說,整個河南地界,所有的諸侯都是渣渣,只有曹操,才是王景需要頭疼的人。

  而郭嘉對付曹操的辦法也很簡單:「主公,劉岱無能,兗州的黃巾之亂已經迫在眉睫,我軍應當隨時做好出征的準備,勢必要一舉拿下陳留,控制整個豫北,而將曹操的生存空間,壓制在豫州南部,留著他做守戶之犬,鎮壓袁術和劉表。」

  戲志才也附和道:「奉孝所言極是,曹操乃是梟雄人物,絕不可能輕易認輸,更不會甘於人下,我軍拿下豫北,展現出強大的實力,又不過分逼迫,屆時他必然權衡得失,選擇更弱的對手作為獵物,為我軍看守門戶。」


  「守戶之犬嗎?」

  王景輕笑一聲,調侃說道:「孟德兄若是聽到兩位這般評價他,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郭嘉和戲志才聞言輕笑,心中不以為然。

  倒是王景心中亦是暗暗感慨不已:孟德啊孟德,兄弟我對不住了,你的鬼才郭嘉和軍師戲志才現在都是我的人了,而且還一門心思對付你,我是攔都攔不住啊。

  許昌,太守府。

  啊秋~

  曹操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鼻子都通紅通紅的。

  陳宮都忍不住關切道:「孟德,你這是怎麼了,染上風寒啦?」

  曹操抓緊了身上的熊皮外套,搖了搖頭:「公台,我不礙事,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點背脊發涼的感覺。」

  陳宮聞言十分無語:「冷你就多穿幾件衣服啊,別逞強。」

  而曹操本人更無語:「你看我都裹成一個粽子了,還穿得不夠多嗎?」

  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曹操沒來由地又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腳板底直衝天靈蓋,讓他為之瑟瑟發抖:「奇了怪了,雖說天氣確實有點冷,可是我的身體一向很好的啊,而且這股涼意,總感覺不是來自外部,而是發自內心。」

  「難不成,是有人想要搞我?」

  陳宮翻了個白眼:「孟德,你什麼都好,就是太多疑了一些。」

  「是嗎?」

  曹操皺著眉頭,心中一陣莫名的不安,情緒久久難以平復。

  陳宮卻沒管這麼多,拉著曹操就開始商討接下來的戰略排布:「王元旭眼下已然看破了吾等的謀劃,所以接下來的許多計策,都要提前發動了。」

  見談起了正事,曹操便將腦海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排出腦外,開始認真探討計劃執行的諸多細節。

  「公台,你的計劃當真能萬無一失嗎?」

  曹操從不相信有萬無一失的計策,因為很多時候,戰爭的勝負,極有可能會因為某一個小小的細節而被改變,從頭到尾都充滿了各種不確定性。

  但廟算依舊非常重要,所以他才會和陳宮不斷推敲完善整個計劃,爭取將所有的意外,都控制在手心裡。

  陳宮則比曹操自信得多:「放心吧,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了,劉岱這個廢物,自大狂妄,只要我們暗中以言語引導他做出錯誤的判斷,他必然會主動出城作戰,而他出得去,就必然回不來了。」

  「孟德,等劉岱一死,兗州就是你我囊中之物,再得孟卓之助,稱霸豫州也不過是反掌之間的事情,伱還有什麼疑慮嗎?」

  陳宮看向曹操,目光充滿自信,整個人更是從容不迫,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計劃是計劃,就怕事情的進展,不會如我們想像中的那樣順利。」

  曹操捏著下巴,還是有些擔心。

  而讓他如此坐立不安的人,自然就是王景:「公台,你真能確定王景不會從中作梗嗎?」

  「我當然能夠確定。」

  一提到王景,陳宮的情緒就不是很好,當初在洛陽,王景看他時眼神中的輕蔑,直到今日依舊深深地烙印在陳宮的腦海里,讓他無法忘懷,手指下意識地收緊,表情更是流露出憤怒:「王景的目標是冀州,這是他早已制定的戰略,而戰略是無法輕易改變的。」

  曹操雖然離開了洛陽,但一些情報還是能夠收集得到,因此他也相信了陳宮的判斷:「希望如此吧,現在唯有拿下兗州和豫州,傾兩州之力,我才有機會與王景爭鋒。」

  連續兩次慘敗在王景手上,曹操非常的不甘心,所以這一次,他是真的想要贏回一局。

  他曹孟德,絕不是一個失敗者!

  初平二年開春,原本在一年後才爆發的黃巾之亂,如今在陳宮這位有心人的挑動下,漸漸有了野火燎原之勢。

  從地圖上看,地處黃河以南,中原腹心之地的兗州,雖然人口眾多,土地肥沃,可是在東漢的亂局中並不是什麼有優勢的地方。

  畢竟就地形而言,這裡一片坦途毫無天險可以放手,相反倒是一個八方環敵的四戰之地。無論東西南北的哪一路諸侯強大之後,都必然會覬覦兗州,更何況這個時候的袁紹、袁術和陶謙等,可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因此王景最初並未計劃奪取豫州和兗州,就是出於這方面的考量。


  而郭嘉為王景制定的戰術,也僅僅是拿下半個豫州,對近在咫尺的兗州,卻毫無想法。不是兗州不迷人,而是這個地方,想要守住,代價太大。

  之所以說代價太大,還不僅僅是外部問題,兗州的內部勢力,同樣也是盤根錯節,讓人頭大。

  別看這個時候的兗州刺史是劉岱,可是劉岱這人純粹廢物一個,根本無力掌控兗州全境,甚至政令出了濮陽便是一張廢紙,根本沒人把他當回事兒。

  也正因為劉岱無能,兗州的管轄範圍內,出現了黑山軍和一部分當初被王景擊潰而不斷流亡的南匈奴勢力存在。

  有陳宮在背後默默推動,東部邊境上很快就聚集了百萬青州黃巾軍,他們為求活命,已然對濮陽虎視眈眈,隨時準備湧入兗州,掀起滔天戰火。

  曹操坐鎮許昌,不斷派出密探前往兗州搜集情報,希望將局勢掌控在自己手裡。

  其實曹操自己也明白,群雄並起之後,連年戰亂已經不可避免,以兗州四戰之地的境遇,那裡絕對不是開局的理想基地,拿來擴張勢力倒是還可以,但是以此為根基打天下怕是很難。

  奈何曹操也沒有太多選擇,有地盤總比沒地盤的好,現在的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沖了。

  「主公,軍師回來了。」

  「快快有請!」

  曹操一聽陳宮回來,立刻讓人去把他請到書房商議策略。

  陳宮剛從兗州回來,一路風塵僕僕,衣衫都沒來得及換,就被曹操拉去問計。

  書房裡,曹操神色殷切:「公台,情況如何了?」

  「我已暗中派人透露出兗州守備空虛的消息,說動了黑山軍的於毒、白繞和眭固這三位首領,讓他們發動攻擊。」

  「黑山軍實力龐大,聽說有百萬之眾,若是讓真讓他們占據兗州,我們可就有麻煩了。」

  曹操聞言眉頭一皺,隨即便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然而陳宮卻是一臉自信:「孟德不必多慮,盤踞在兗州的黑山軍只是黑山軍的一個分支,而黑山軍的主要活動區域乃是冀州與并州交界處的中山、常山、趙郡、上黨、河內等地,那裡屬於太行山脈。我們要對付的,也不是黑山軍的主力,所以取勝不難。」

  曹操聞言大喜,隨後又追問:「聽聞兗州地界,還有一群南匈奴人?」

  陳宮更是笑了:「一群敗在王元旭手裡的喪家之犬罷了,只需孟德一句話,就可派人前往招降。」

  「此言當真?」

  眼下的曹操正是急於擴充軍力之際,更別提匈奴人大多數都是騎術精湛的騎兵了,正是他所急缺的人才。

  …………

  朝歌西山,老虎嶺。

  巍峨雄渾的山勢中,竟有一座守備森嚴的大型山寨。

  而這裡,正是黑山軍大於毒所部的本營。

  議事堂前,於毒高居首座,次座和三座上,則分別坐著白繞和眭固二人,個個虎背熊腰,身穿鐵甲,透露出野蠻兇悍的氣息。

  一身精壯的肌肉,加上奔騰如長江大河的氣血,足以證明他們的武道修為不容小覷。

  如今亂世已至,天下大爭的序幕拉開,中原各地豪傑輩出,即便是出身草莽之人,此刻也有了龍蛇起陸的機緣。

  於毒、白繞和眭固三人齊聚一堂,他們的雙眼,都燃燒著熾熱的火焰。

  這火焰,名為野心。

  於毒看向白繞和眭固二人,嘴一咧,露出兇惡的笑容:「看來諸位都收到消息了。」

  左眼有一道刀疤的眭固,是個出了名的暴脾氣,聞言怒笑:「那是自然,兗州兵力空虛,劉岱又是無能之輩,這塊肥肉,誰不眼饞?」

  白繞雖然沒說話,但是從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得出來,他和眭固的想法是一樣的。

  三人雖然都是黑山黃巾軍的成員,都尊張燕為首領,但各自卻是不同的分支派系,平日裡為了錢糧和女人,也沒少起內訌。

  因此一聽說兗州這裡有機會,立馬就跑來想分一杯羹。

  但是於毒畢竟在三人中兵力最為雄厚,又有地利優勢,所以他們也不得不接受於毒的邀請,過來共商大事。

  於毒所部的黃巾軍,目前屯駐在朝歌西山一帶,南起滄水北岸的青岩山,北至淇水南岸的青岩絕,大本營駐紮中部鹿腸山。


  而營寨所踞的老虎嶺,更是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一年前,於毒靠著當初擄來的一批能工巧匠,建寨於山頂,從此,「老虎嶺」改稱「老虎寨」,又被稱之為「於毒寨」。

  靠著「反抗官兵,打富濟貧,保護農民」等簡單粗暴通俗易懂的口號,於毒成功收攏了大批流民,勢力很快膨脹至五六萬人,聲勢浩大。

  即便是身在鄴城的冀州刺史韓馥,都拿於毒毫無辦法,只能任由他橫行大河南北,肆虐地方郡縣。

  於毒雖是黃巾軍出身,卻頗通兵法,而且頭腦十分精明,因此雖然收到了來自兗州的消息,心中卻是起了懷疑:「二位來意我已知曉,想要拿下兗州作為地盤,這件事情不是不能做,但力分則弱,吾等唯有齊心,方可事成。」

  眭固卻是純粹的莽夫一個,只見他握拳捶桌,大聲笑道:「老毒鬼,你要是怕了,就縮在烏龜殼裡別出來,正好少個人分食,我能吃大份兒的。」

  於毒手下紛紛大怒,有些甚至拔刀相向:「眭固,你這般目中無人,想開戰嗎!」

  「開戰就開戰,難道我還怕了爾等不成?」

  眭固的手下也是不甘示弱,根本不管這裡是不是於毒軍的大本營,一個個嘴裡叫囂著要打要殺。

  「每次見面都吵吵吵,煩都煩死了,想要談合作就好好談,現在這是做什麼?斗誰的嗓門大是嗎?」

  眼看著又要起火拼,白繞只能黑著臉站出來攔著於毒和眭固:「這仗都還沒開始打呢,我們自己就先打起來了,這樣還打個屁的兗州?」

  於毒和眭固也不是真的要火拼,之所以擺出凶神惡煞的架勢,無非是想通過恐嚇,在談判桌前先占點便宜。

  起義軍嘛,說難聽點就是土匪窩,談判的時候怎麼可能和和氣氣呢?

  吵架甚至打架,才是常態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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