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得罪了祁侯還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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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得罪了祁侯還想跑?

  北軍的主要成員都是平民出身,高級將領之中,諸如呂布、張遼、徐晃、閻行等人,也大多起於微末。

  因此王景的根基一直都是普通百姓,對於世家和豪族,大多屬於合作,在利益上王景是願意與開明世家進行分享的,畢竟想要別人接受新政,總得讓別人先嘗點新政帶來的甜頭吧?

  所以能拉攏的,王景都會盡力拉攏,而不能拉攏的,王景則會堅決打擊,絕不心慈手軟。

  只不過師出無名,那就是另一個董卓,所以王景需要有人來點燃新黨與舊黨衝突的導火索,而這個人還不能是出自北軍。

  得了王景的打算之後,反推整個事件對許攸而言並不困難:「如今天下諸侯實力仍弱,而且方經歷新敗,對北軍仍有餘悸,故而難以真正聯起手來,所以對祁侯而言,想要處理內部的矛盾,此刻可謂是最好的時機!」

  自己和楊弘,都被王景給利用了!

  許攸雙拳緊握,內心充滿了憤怒與不甘。

  他素來驕傲,自視甚高,就連袁紹和曹操這等諸侯,他其實也並未真正放在眼裡,覺得他們能夠成名,不過是靠著家族蔭蔽罷了,無論智謀還是見識,都並沒有比自己高明到哪裡去。

  但是今天,許攸卻遭受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打擊。

  他的布局,他的算計,他自以為是的籌碼與策劃,竟然早就被人看了個一清二楚,甚至淪為王景的棋子又不自知,還在那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這份屈辱,對許攸來說,比殺了他都要難受!

  幾句話,許攸就想明白了這一切,而坐在他身邊的楊弘,後知後覺,很快也理清了頭緒,頓時心裡發堵,腦子都嗡嗡的。

  計中計,謀外謀!

  鬧了半天,小丑竟是我自己!

  對一個謀士來說,沒有比這個更讓人氣憤和憋屈的了。

  「話已說開,身份也已挑明,不知二位此刻可有心情用膳了嗎?」

  王景勝券在握,此時自然有心情玩起這貓戲老鼠的遊戲,從容地坐看許攸與楊弘的掙扎和反抗。

  面對王景滿是戲謔的目光,楊弘氣得山羊鬍都翹成了倒八字:「士可殺不可辱,祁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何必在這惺惺作態,戲耍我們!」

  「其實我這個人喜歡講道理,不喜歡打打殺殺。二位也不必勉強自己裝出一副要慷慨赴義的模樣,萬一我當真了,豈不是大家都很尷尬?」

  語氣雖輕,殺氣卻重如泰山壓頂,壓得楊弘和許攸喘息不能。

  楊弘和許攸都是聰明人,而聰明人往往都更怕死,他們並無為袁家粉身碎骨的覺悟,所以王景一句話,就嚇得他們心跳再次加速,不敢再硬氣了。

  「兩國交兵,不斬來使,祁侯當真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楊弘抬頭與王景對視,還想用口舌之利,為自己求取一線生機。

  然而他選錯了對手,王景目光冷漠地看著他:「聽足下的意思,袁公路這是要稱帝建國了嗎?」

  楊弘被嚇得一激靈,連忙反駁:「沒這回事,祁侯你不要栽贓陷害!」

  「既然沒建國,那就不是兩國交兵,殺你們兩個忤逆朝廷的叛逆,怎麼也不能說是斬殺來使吧?」

  王景嘴角冷笑,耍嘴皮子他還真沒怕過誰。

  狗屁的兩國交兵不斬來使,袁術和袁紹現在根本不敢稱帝,王景隨便就能挾天子以令諸侯,用大義的名分壓死他。

  而即便二袁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那更簡單了,直接宣布他們為帝朝叛逆,號召天下諸侯群起而攻之。

  諸侯內部又不是鐵板一塊,比如公孫瓚恐怕就很樂意吞併袁紹的渤海郡,而劉表也必然樂意奉詔討伐南陽郡,搶奪袁術的地盤。

  之前不動作,不過是礙於名聲,若朝廷真有討伐檄文,他們必然不會與二袁客氣。

  衛將軍府內,宴無好宴,王景圖窮匕見:「現在,投降或者死,這就是我給兩位的選擇。」

  費了那麼大的功夫,自然不可能只是把許攸和楊弘請過來吃飯。

  「這……」

  許攸和楊弘很想硬氣地表現出自己的誓死不從,可對上王景那冷漠到毫無感情的雙眸,一個「不」字卻怎麼也無法說出口。

  因為一旦說出來,很可能會死。

  而楊弘怕死,許攸雖然膽子夠大,但卻並不想自己死得毫無價值。

  所以面對王景的咄咄逼人,他們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王景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經過剛才一連串心理上的連環打擊,他們心中已經開始有了屈服的傾向。

  沒有立刻投降,無非是擔心自己背後的家族被袁紹和袁術報復。

  因此王景說道:「放心,不是讓二位立即就公開投誠,我需要的,是兩枚潛伏在二袁的陣營中,當一顆暗子。」

  用間,在兵法上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而王景現在雖然擁有了暗衛這樣一支情報力量,但對信息的掌控,也僅止於治下的區域。

  對於其他諸侯的勢力範圍,就有些鞭長莫及了。

  因此王景非常需要在其他諸侯身邊安插棋子,獲取情報方面的優勢。

  而現在除了自己的北軍之外,天下間最強大的兩路諸侯便是袁紹和袁術,與他們相比,甚至未來的三國霸主曹操,此時都不過是袁紹派系裡的一個打工仔罷了。

  許攸和楊弘無奈之下,也只能選擇屈膝:「吾等願降。」

  見兩人目光游移不定,就知道他們是在打馬虎眼,想要糊弄自己。

  可自己是這麼好糊弄的嗎?

  王景心中不屑的同時,立刻叫人送來兩份文書,交給許攸和楊弘:「來,一人一份,都簽了吧。」

  「祁侯,這是何意啊?」

  「沒什麼,畢竟我這人做事喜歡白紙黑字的立下字據,只是想要二位簽下一份投名狀罷了。」

  王景的言語輕飄飄的,然而許攸和楊弘在看了手裡的「投名狀」之後,卻覺得重愈萬鈞。

  人不能這麼無恥啊!

  許攸和楊弘的內心在嘶吼著,他們的情緒更是崩潰的,王景送出的哪裡是什麼投名狀,分明就是閻羅王的索命帖啊。

  投名狀上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內容,無非就是分別把袁紹和袁術的祖宗十八代連同他們本人一起臭罵了一遍而已。

  真要簽了這玩意兒,那可真就是上了王景的賊船,下不來了。

  以袁紹和袁術的氣量和心胸,王景只要把這兩份東西放出去,他們就死定了!

  就算不死,有這樣的黑歷史在,袁紹和袁術還會重用他們嗎?

  其他同僚又會如何看待他們?

  袁氏兄弟內部競爭激烈,他們今日敢簽,日後少不得要被同僚拿來作為打擊和攻訐的黑材料。

  到時候三人成虎,自己會是什麼下場,還需要多說嗎?

  但是許攸和楊弘敢不簽嗎?

  簽了,是以後死。

  不簽,現在就得死啊。

  人生最無奈的事情,就是明知前方是死路,而自己卻沒得選擇。

  兩人握著毛筆,顫顫巍巍地在投名狀上籤下自己的大名,然後一臉哀莫大於心死的絕望表情,雙眼都緊緊地閉了起來。

  「二位不必擔憂,以後大家就是自己人了,我重用二位還來不及,又豈會坑害你們呢?」

  拿到楊弘和許攸的投名狀,王景心中大定,總算是在袁紹和袁術陣營里安插了兩枚釘子。

  許攸和楊弘此刻也放棄了反抗,垂頭喪氣地朝王景行禮:「拜見主公。」

  宣誓臣服之後,王景沒再留難許攸和楊弘兩人,依照約定放他們離開,臨別前還給了兩人一大筆錢,作為搜集情報和買通人脈的經費,出手那叫一個闊綽。

  待兩人離開,楊修這才上前提醒:「主公,吾觀許子遠和楊叔大二人神色有異,即便有把柄在主公手中,恐怕他們也並未真心臣服。」

  楊修智慧超群,觀察力更是驚人,堪稱見微而知著。

  許攸和楊弘還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卻不知道他們的心思和舉動,全都落在了楊修的眼裡,無所遁形。

  「無妨,他們是否真心投降,對我而言並不重要,我只是需要一點關於袁紹和袁術兩人的情報。」

  王景倒是看得很開,安排間諜只是順手為之,至於許攸和楊弘,只要他能繼續保持強勢,這兩人就算現在只是假投降,日後也會變成真投降。

  反之,自己要是扛不住其他諸侯的反撲,他們就算願意與北軍生死與共,難道就能扭轉戰局了嗎?

  沒那個能力知道吧。

  因此對於王景而言,所謂的絕對忠誠其實意義不大,畢竟人心難測,唯有強大的實力,才是真正難以撼動的根基。

  在暗衛的「護送」下,許攸和楊弘從後門離開衛將軍府,坐上了開往城外的馬車。

  馬車裡,兩人四平八穩地坐著,彼此默然無語,許久都沒有開口說話。

  最後還是楊弘先沉不住氣:「事已至此,吾等回去之後要如何交代?」

  許攸陰沉著臉,他這次來洛陽執行袁紹安排的任務,簡直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把自己都給坑進去了。

  不過許攸也是一個十分現實的人,深知這種時候抱怨無用:「任務失敗,回去後自是有過無功。然則塞翁失馬,安知非福?其實細細回想,投靠祁侯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你我都多了一條退路。」

  楊弘嘴角抽搐,他雖然也覺得袁術這人有點廢材,不是幹大事的料,可他卻沒有許攸這樣的臉皮,把賣主求榮的事情說得那麼理所當然。

  讀書人嘛,麵皮還是要有的,該矜持的,還是要矜持一下。

  其實別看兩人都答應了給王景當暗子,甚至已經簽下了投名狀,可他們誰都沒打算給王景真心效力。

  剛才被王景摁著牛頭強飲水,也不過是一時的權宜之計,他們還想著回去之後該如何應付差事。

  在兩人看來,王景縱使再怎麼厲害,隔著大老遠的,難不成還能飛過來監督我們有沒有摸魚不成?

  就在他們這麼想的時候,馬車外落下幾隻鴿子,撲棱著翅膀停在其中一名暗衛的手上。

  那名暗衛騎著馬湊到馬車邊上,開口說道:「二位,我已收到主公的飛鴿傳書,這是你們的第一個任務。」

  拿到密令的許攸和楊弘瞪大雙眼。

  靠,看來是沒辦法摸魚了!

  …………

  初平元年,十月秋末。

  自靈帝病逝,何進被殺,董卓敗亡之後,如今的京師之地,又因為王景的被刺一案而掀起波瀾,局勢再次變得波譎雲詭起來。

  世家,豪族,分成了不同的派系,矛盾逐漸尖銳,彼此間產生了強烈的對立的情緒。

  尤其是新黨與舊黨之爭,大有從文斗變為武鬥的趨勢。

  終於,在洛陽治下的平陰縣城,首先爆發了一場武力衝突。

  「殺入城中,宰了翟介這個狗官!」

  本地豪族楊達,因為不滿翟介以登記財產為由清查田畝,竟召集家丁和護衛千餘人,起兵造反。

  幸好守城的一名年輕小將反應迅速:「快,關緊城門!」

  縣衙,翟介原本還在重新整理和記錄魚鱗冊上的數據,忽然手下急沖沖地進來:「縣尊,大事不妙矣!」

  「何事如此慌張?」

  「豪族楊達糾集上萬叛軍,此刻正在圍攻縣城,南門情勢危急!」

  「什麼!」

  翟介被嚇得霍然起身,丟下手中書冊就往城門方向趕。

  還未走近,喧囂的聲浪便席捲而來,讓人聞之色變。

  待上了城門,激烈的喊殺聲更是伴隨著濃烈的血腥氣息撲面而至。

  一員年輕的小將,正率領幾十名官軍,奮勇作戰,抵禦十倍來敵,護住城頭不失。其驍勇的姿態,讓翟介都大為驚奇。

  翟介剛想上前詢問,結果左右的屬官和衙役,因為害怕而兩股戰戰,他們面如土色,心中更是驚懼不安,甚至就連掌管城防軍的縣尉高棟都勸翟介說道:「縣尊,如今賊兵人多勢眾,我軍在城中只有三百甲士,不如吾等先從東門離開,向洛陽求援。待援兵抵達,我們隨時可以再殺回來。」

  「你的意思是,讓我丟下平陰縣的數萬百姓,不戰而逃?」

  翟介橫眉怒視縣尉高棟,口中更是大聲呵斥:「墨家從無貪生怕死之輩,再有敢言棄城者,我親手斬之!」

  說完手按劍柄,目露殺氣。

  墨家在先秦時代,可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而是一群仗劍行走天下的豪俠,甚至多次打出誅滅暴政的旗號,斬殺禍害地方的各國官吏。


  而翟介除了熟讀墨家經典之外,更是從小練得一身好劍術,《非攻劍法》火候不淺,已然踏入武道第三境界,再配合一些天志弩之類的墨家機關暗器,即便是武道四境級別的高手,也未必擋得住他的劍鋒所指。

  現在翟介橫眉怒目,渾身殺氣,自然沒人敢再觸他的眉頭。

  否決了棄城而逃的提議後恰巧,城門上的戰鬥也已結束,墨家最是擅守,而叛軍也缺乏攻城手段,眼見強攻無果,便如潮水一般退去。

  不過卻也並未走遠,楊達帶著萬餘人於三里之外的一處臨河地段安營紮寨,打算長期圍困。

  「卑職參見縣尊!」

  年輕小將一回頭,看見翟介親至,連忙行禮。

  翟介卻面帶微笑將他扶起:「非常時期不必多禮,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卑職姓魏,單名一個延字。」

  魏延心情十分激動,只因為翟介是王景的親信手下,這讓他仿佛看到了一個能夠功成名就的機會。

  想當初王景在洛陽徵兵,廣邀四方豪傑,不以出身論英雄。

  聽聞過王景平河東卻匈奴,最後還孤身震殺董卓的英雄事跡,魏延便心生崇拜,之後更是獨自一人離開義陽老家,來到洛陽投軍。

  可是因為只有十六歲,身體還未徹底長開,又是寒門出身,未曾修煉過任何一門功法,所以考核的成績不太理想,入伍之後大半年時間才混上了一個隊率的職位,這讓心懷壯志想要干出一番大事業的魏延非常鬱悶。

  但北軍內部待遇不錯,而且又有許多不要錢的功法任由士卒修習和參悟,因此魏延進步神速。

  在翟介被任命為平陰縣令時,魏延也被選中,一同委派過來,當了個看守城門的屯長。

  本以為平陰縣地處腹心之地,沒法撈取戰功,卻不想今天居然遇到叛軍攻城,別人都是快要嚇尿了褲子,可魏延的眼裡卻只有滿滿的興奮和激動!

  「如此天賜良機,我必須好好把握住機會!」

  魏延握緊雙拳,雙眼裡仿佛燃燒著野火,充滿了昂揚的鬥志。

  翟介見魏延如此表情,很是好奇:「你難道一點也不害怕?」

  魏延咧開嘴巴,露出兩排白牙,竟是笑得十分豪邁:「人生自古誰無死?我不怕死,我只怕這一生庸碌無為,不能在史書上留下自己的姓名。」

  「好,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壯志,當真是好膽識好氣魄!」

  翟介本就是一個不怕死的墨家門徒,如今越是看魏延,就越是欣賞,隨後又想起了貪生怕死的縣尉高棟,頓時心念一動,對魏延問道:「賊軍兵數過萬,伱覺得縣城能否堅守至援軍到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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