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專業賣隊友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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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專業賣隊友三十年

  「王景匹夫,你欺人太甚!」

  平陰縣城門上方,張繡站在譙樓下整個人睚眥俱裂,就連握住槍桿的右手都是青筋畢露,渾身怒火蒸騰,殺氣幾乎化成實質一般從雙眼迸射而出,死死盯著王景。

  人皆有逆鱗,而鄒氏,就是張繡的逆鱗!

  叔父張濟沒死之前,張繡就已經對這個比自己還要年輕十歲的美艷「嬸嬸」垂涎三尺了,只是礙於禮法,才想著要徐徐圖之。

  而後叔父戰死,在張繡看來,寡居在家的嬸嬸理所應當要由他這個侄子來照顧才對,反正涼州漢羌雜居,也不太講究這個,只要私底下把事情擺平,倒也不算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因此鄒氏早就被張繡視作是禁臠,被他當成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奈何洛陽一戰,董卓被王景襲殺,而後西涼軍敗得太快,以至於他只能顧著逃命,根本來不及帶走鄒氏。

  如今得知鄒氏已經落入到了王景手中,讓他如何不恨?

  腦海里光是想著王景每日和鄒氏抵死纏綿的畫面,張繡就氣得肺都快炸了,現在王景還當著他的面公然嘲諷,張繡頓時有種被羞辱的感覺。

  怒不可遏,張繡立刻點齊兵馬準備出城與王景決一死戰,以泄心頭之恨。

  而自從董卓死後,就跟在張繡身邊為他出謀劃策的李儒當即出面阻止:「將軍,兵法有雲,主不可因怒而興師,將不可以慍而致戰。如今我軍據城而守,坐擁地利,只需等待後續援軍到來,屆時全軍結陣,兵煞交織,軍氣縱橫,祁侯即便有霸王之勇,也只能黯然退兵,何必現在就與他爭一時之勝負呢?」

  李儒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張繡心中的怒火瞬間就被沖淡,情緒也稍微冷靜了一些。

  可就在張繡放棄出城野戰的時候,平陰縣外,鼓聲震天了,一桿鐵畫銀鉤,寫著「王」字的紅黑色大旗,迎風聳立,獵獵飛舞。

  戰旗赤紅如火,如同熊熊烈焰沖天而起。

  「祁侯來了!」

  「煌羽烈刀!」

  張繡手下,有不少都是當初敗在王景手下的敗軍之兵,此時看到王景的戰旗飄揚,立刻就被勾起了內心深處對死亡的恐懼。

  而在城外,賈詡也在向王景獻計:「主公威名赫赫,西涼眾軍無不驚懼,只要我方豎起旗幟,再詐稱有五萬大軍,西涼兵眾必然心生畏懼,屆時人人思退,再難據城而守。」

  王景聞言也覺得此計甚妙,當即大笑著下令:「好,就依此計行事。」

  「來人,取我弓來。」

  王景命人取來霸王弓,手心握住冰涼的玄鐵弓身,心中卻是一片火熱,那是戰意在燃燒。

  箭上綁了布條,上書朝廷已派王景親領五萬大軍前來平叛的消息,隨著黒蛟龍筋製成的弓弦被拉滿,只見指尖一松,咻的一聲箭矢就釘在了譙樓的立柱上。

  霸王弓威力無匹,箭矢飛躍二百丈之遙,還能入木三分,釘在城樓瞭望台前的立柱上。

  與此同時,也有擅射的并州甲士射手騎在馬背上繞城而走,他們左右開弓,連續不斷地將寫著信息的布條射入城中,製造混亂。

  李儒見狀便察覺不對,當即命人撿來其中一支箭矢,拆開一看,看得他是眼皮直跳,隨即大怒:「立刻收繳,這是敵人故意散播的假消息,洛陽城如今哪來的五萬大軍?」

  他此前侍奉劉辯時,就曾接觸過不少朝廷機密,因此深知帝朝如今的軍事動員能力已經捉襟見肘。

  各州郡已經形同獨立王國,京師之地各大世家盤根錯節,王景又是新黨,不受袁隗和楊彪等舊黨勢力的待見,去哪招募五萬大軍前來平叛?

  因此李儒知道這肯定是敵軍的計謀,是虛言恫嚇,因此他當機立斷,想要阻止王景的詐敵之計施行。

  可惜根本來不及,數十騎兵至少射了上百支箭到城內,這下子消息已經在民間和軍中都廣為流傳開來,根本無法控制。

  而且李儒越是禁止,底下的士卒就越是覺得消息是真,以為王景這位殺神真的帶著五萬王師殺過來了。

  頓時小小的平陰縣城內部,一日三驚,流言四起,以至於張繡麾下的西涼士卒人人都惶恐不安,唯恐朝廷大軍隨時都會殺來,讓他們埋骨異鄉。

  他們這些西涼兵老家都在涼州,之前聽從董卓的號令,那是因為覺得可以在洛陽這個花花世界享福,所以才願意為董卓賣命。


  現在董卓已經命喪於王景之手,京師他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諸侯聯軍對他們喊打喊殺,十幾萬的部隊在虎牢關外集結,而王景又是世家出身,在大多數的西涼兵看來,王景與諸侯聯軍根本就是一夥的,因此對於王景能夠召集五萬人,他們都信以為真。

  那可是五萬人馬啊!

  領兵之人還是王景這樣的名將,因此張繡麾下的西涼兵根本無心拼命,心裡只想著還是快點逃命的好,只要逃得離王景這個殺神越遠自己才能越安全。

  當李儒察覺到情況不對時,已經無力回天了。

  張繡也很鬱悶:「郎中令,你之前還勸我不要出城野戰,只要守住縣城就是勝利。可如今我方卻是坐困愁城,以至於軍心動盪,士卒已全無戰意,這縣城還守得住嗎?」

  好不容易拉起一支萬餘人的軍隊,更與李傕聯手挫敗呂布,正打算反攻洛陽尋找機會。

  可張繡是萬萬沒想到的,自己機會沒找著,倒是自尋死路了,這誰遭得住啊?

  李儒此刻亦是滿心無奈,他原先以為董卓能成大事,才不惜背棄劉辯這位舊日恩主,結果剛剛得到董卓信任,這胖子居然就被王景給殺了!

  眼下因為劉辯之死,李儒可謂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只能跟著西涼軍一條路走到黑,他為張繡分析道:「王景身邊,必然有人對我軍極為熟悉,否則絕無可能為他獻如此毒計。如今士氣已失,死守縣城毫無意義,將軍還是快點準備突圍吧,再晚點恐怕就走不了了。」

  之前說守,現在又說要逃,張繡心裡頓時不爽,怒視李儒,語氣十分不滿:「郎中令,難道你也被所謂的五萬大軍給嚇破了膽?」

  李儒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張繡,冷聲反問:「將軍何必譏諷於儒?五萬大軍就是一個笑話,但祁侯此人之能,神鬼莫測,有萬夫莫敵之勇,太師當日身邊有數千之眾護佑,卻仍被王景當眾格殺,其後王景更是單槍匹馬便連挫我軍諸部。將軍若是遇上其後,可有信心再次從他手上逃得性命?」

  張繡為之語滯,無法回答。

  因為他自己都沒有信心能夠在王景手下活命,尤其是鴻鳴刀都被王景所降服,有此神兵利器在手,他有幾個腦袋夠王景砍的?

  上次能夠逃走,還是是因為有叔父張濟親自帶兵為他捨命斷後,可他已經沒有第二個叔父可以拿來斷後了。

  到了晚上,夜涼如水,平陰縣內靜謐無聲。

  而張繡和他麾下的一千西涼鐵騎,已經悄無聲息地準備完畢,隨時可以出城逃走。

  「郎中令人呢?」

  「將軍,儒來了。」

  李儒也換下不便出行的文士服,穿上了一身勁裝,還騎著一匹馬。

  雖然此前李儒出的主意不管用,但勝敗乃兵家常事,張繡此刻對於李儒這位自家隊伍中唯一的智囊還是相當看重的,因此臨別前還要先詢問計策該如何排布:「我軍已集結完畢,要如何突圍?」

  李儒摸著鬍鬚,雖然心情同樣急迫,但是思路卻比心慌意亂的張繡要清晰得多,只見他抬頭看了看天色,隨後才說出自己想好的計劃:「趁夜出逃,看似有西、南、北三個方向可走,實際上除了北面,其他兩路皆為死路。」

  張繡大惑不解:「這是為何?向西走應該最快才對,以我們的腳程,退回函谷關也不過需要一天時間。」

  李儒聽完卻是直搖頭:「最快確實是最快,不過是死得最快。」

  隨後李儒為張繡分剖利害說道:「我敢斷言,西路必有埋伏,真要去了,必然有去無回。至於南面,守著呂布。其麾下的何進舊部雖然潰敗,但呂布麾下還有百餘騎出自并州,又有魏續和成廉等八位健將協同作戰,我們若是遇到,必被其糾纏難以脫身,最後照樣是難逃一死。」

  「那……」

  「將軍,此刻唯有向北,經白鶴渡口走水路,逆流而上才是唯一的生路!」

  張繡聽了李儒的建議,頓時覺得在理,便先派出兩支疑兵,出城之後命他們分別向西和向南逃竄,想要以此引開甲士的注意力。

  到了丑時二刻,夜幕漆黑一片,張繡這才帶上李儒和一千騎兵,從北門殺出,一路向著白鶴渡口疾奔而去。

  眼看著就要逃出生天,卻不想剛進渡口,立刻就發現自己陷入了包圍之中。

  「哈哈,文和這一招瓮中捉鱉果然厲害。」

  王景帶著三千甲士,突然出現在了戰場上,掐斷了張繡等人的最後一絲生機,顯然早就在此地設下了埋伏,建立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就等著獵物自己往口袋裡鑽呢。


  白鶴渡口,戰鼓喧天。

  「殺!」

  熾烈如火的戰旗,在刀光劍影中迎風獵獵。

  張繡所部若是能維持鬥志與士氣,結陣而戰,說不定還可以給王景製造些麻煩,多堅持一段時間。

  奈何因為賈詡的計策,張繡所部兵無鬥志,將無戰心,還在倉皇撤退的路上遭遇奇襲,頓時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

  僅僅是一盞茶的功夫,張繡所部就被王景率領的并州甲士全部殲滅在白鶴渡口,此刻就連冰涼的河水都被溫熱的鮮血染成了一片赤紅,沖天的火光刺穿夜幕,十里之外依舊清晰可見。

  「王景,可敢與我決一死戰!?」

  堆迭的屍體中,心知必死的張繡強撐著傷疲的身體,持槍棄馬,踩著泥濘的灘涂地,怒吼著沖向王景,想要困獸猶鬥。

  華雄手持玄鐵大刀,躍馬陣前,對其展開勸降:「文錦,事已至此,何不跪地請降?祁侯勇冠天下,掃滅叛賊必是易如反掌,伱何必再如此執迷不悟?」

  「住口!你這背主之賊,吾羞與你為伍!」

  「你!」

  華雄聞言大怒,正想上前一刀結果了這位老同事,好向王景這位新老闆表忠心,以示自己與過去一刀兩斷的決心。

  倒是王景開口勸住了華雄:「放他過來。」

  華雄不敢違逆軍令,當即遵照王景吩的咐,讓左右讓開一條道路,任由張繡一路殺到王景的面前。

  「王賊,我與你不共戴天!」

  張繡面露猙獰,怒火燒紅了他的雙眼,殺叔之仇,奪嬸之恨,此刻盡作一槍,直取王景面門而來。

  只見槍尖微顫,如猛虎咆哮,威震千川,整個人騰空而起,化作一道金色長虹,穿雲貫日而來。

  然而王景之強,猶如大日凌天,霸道無比,又豈是區區一桿破槍能夠貫穿的?

  真陽九煉!

  烈日驕陽!

  在丹羽聖炎的日夜淬鍊之下,王景的運動系統早已強化到了非人的境界,身具千鈞神力,手能擲象,足可撼山。

  錚~

  鴻鳴出鞘,神火耀世。

  一刀!

  王景輕描淡寫地揮舞手中神兵,頃刻間便見熾烈的聖炎沿著刀刃斬在了張繡的槍上。

  先斬槍,再斬人!

  搶斷,人亡!

  刀芒火光一閃而過,隨後便是張繡那怒目圓睜的頭顱飛起。

  張繡死了,這一世,他時運不濟,還未開啟屬於他的傳奇就遇到了王景,死在這小小的渡口,葬身於鴻鳴刀下,成為了一具冰冷的屍體,身首異處。

  「厚葬吧,此人倒也算是勇士。」

  殺人不過頭點地,王景沒有繼續羞辱張繡的想法,畢竟是歷史上曾擊殺了典韋,更讓曹操痛失愛子的猛人,值得尊重一下。

  戰鬥結束,王景命人打掃戰場,收降俘虜。

  而讓王景深感意外的是,今夜釣上來的大魚除了張繡之外,居然還有第二條,只見李儒被同行之人指認出來,隨後就被五花大綁地帶到了王景面前。

  「你就是李文優?」

  王景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中年男人,四十多歲,發須斑白,略微有些顯老。

  只是單論長相的話,李儒其實並不算丑,畢竟當初能夠被選上成為劉辯的幕僚,外形氣質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至少也是文質彬彬,舉止儒雅之人。

  但李儒的一雙眼睛,卻給人陰沉狠毒的感覺,仿佛毒蛇一般。

  很顯然,他是一個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男人。

  面對王景,李儒一時間心情複雜,微微躬身行禮:「見過祁侯。」

  三千甲士將士,默然佇立,肅殺的氣氛,實際上已經壓得李儒喘息不能。

  但他一向自詡能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怎肯相信自己竟會落入他人的算計之中:「祁侯,可否告知是何人識破了我的謀算?」

  「文優,許久不見,別來無恙乎?」

  就在這時,賈詡笑意盈盈地站了出來,並且絲毫不覺尷尬地站到了王景身後。

  而身旁士兵高舉的火把,亦清晰地映照出了賈詡那張冷峻中帶著淡然的臉。


  「賈文和,竟然是你!」

  李儒看到賈詡現身,哪裡還不明白,就是他在王景身邊出謀劃策,識破了自己的計劃,陷自己於死地。

  得知真相的李儒,頓時大受打擊,有些意興闌珊,苦笑著感嘆道:「難怪祁侯能夠對吾等的動向瞭若指掌。」

  如果說誰對西涼軍的狀況最為了解,那麼那個人就一定是賈詡,為了謀求自保,專業賣隊友三十年的毒士自然不會和昔日的同僚講什麼情面。。

  對於賈詡來說,打工人就該有打工人的思想覺悟,不要老是想著為老闆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而是要多想想自己,多想想自己的家人。

  這麼多年了,工資漲沒漲,官職升沒升,前途是不是一片光明。

  因而這次隨同王景出征,賈詡就打算竭盡所能,好好表現一番,以謀求更好的薪資待遇。

  而此刻才想明白這一點的李儒卻是心中大恨,他自己就是這樣的人,因此瞬間就讀懂了賈詡的選擇。

  讓他難受的是,他居然沒有早點發現這一切,否則今日也不會遭受如此慘敗。

  西涼軍敗走之後,賈詡沒有跟著一起逃跑,當初李儒還道他運氣太差或許已經死在亂兵之中,卻沒想過他居然投靠了王景,如今更是調轉槍頭,幫著北軍來打西涼軍,欲置致自己等人於死地。

  李儒本就是一流的謀士,從未認為自己不如賈詡,沒想到初次交鋒,就直接慘敗,他頗為不服氣地凝視著賈詡:「文和,你是如何猜到我會逃亡白鶴渡口的?」

  賈詡淡然一笑,目光看向李儒,輕聲說道:「聰明人的想法,總是比蠢貨更容易猜到,你的計劃太完美了,所以才不出我所料。」

  李儒聽完,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沒料到自己居然也有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一天,但他還是很不服氣地看著賈詡:「文和就如此篤定我會中計?你難道不怕張繡出城之後,不聽我的勸說,直接向西逃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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